《絮果兰因》云清袅娜

7、第 7 章 梦（一）

　　A仰头看了看天空。天空大片雾霭蓝密布，远处氤氲的乳白色雾气与天色交织，边界已然模糊，两色不分彼此。
　　看来是要有一场雨了。
　　这个世界的第一场暴风雨，比想象中来得要快啊。
　　她往教学楼走去，身后大雨顺着远方的地平线飘来，像是无声的催促，旁人的低语。她搂了搂额前飘飞的刘海。
　　她径直走向了Z班。
　　班级里的桌椅整齐有序，但又无声中透出一丝沉寂，地板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灰。窗户关的很紧，还锁上了。
　　A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对，是她的位置。她在这个班上，还没有一个位置呢。
　　她趴在桌子上，不知怎的，睡意袭来，恍惚间看见了一个人影。
　　今天真嗜睡。
　　祝好梦。
　　——
　　A从床上惊醒，她不可思议般冲向狭小的洗浴间，看着老化了的玻璃镜中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球，激动后有迅速冷静了下来。
　　她做梦了。
　　这是三年中的，第一个梦。
　　梦中，她出生在一个富有的家庭，但她的母亲生下她之际，噩梦便开始了。
　　稍大一点，便在一群孩子堆里争抢资源了。这些孩子都是她父亲情人所生。还记得，那段时间是个昏暗的日子。
　　她为了自己手中的枪，在4岁亲手杀了自己的一个蠢哥哥。
　　——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声尖锐的女声响起，来者相对于我的身体还是有些高了。我呆滞地由着那个女仆的高分贝——我的名称，是什么？我忍着低血糖带来的头晕目眩感，抬起头，不悦地看着她。
　　紧接着我的胳膊被扯起，麻木的关节传来阵痛，我有预感我的胳膊马上就要脱臼了。
　　这在这种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放下她。”一个中年男人走来，我被反手压在地上，只能在朦胧中看见他锃亮的皮鞋。我猛地抬起头，与他对视。
　　他的头发被梳的一丝不苟，碎发恰到好处的用发胶定了形，他眼神中是藏不住的犀利，锋芒毕露。身上的西装一看就造价不菲，衣角翻转处还能看到定制的标记。
　　难怪母亲大人会被这样的人骗。
　　她用舌头顶了一下上颚，笑了，随即眼神变得讥讽起来。
　　“你为什么要拿枪杀了你的哥哥。”
　　她眨了眨眼睛“我跟他说过了，那是我的枪。他没有资格拿我的。”她笑的漫不经心“把他杀了，我就能拿回我的枪了。”
　　她那名义上的父亲好似说不出话来，眉头紧锁，眼里满是诧异，她非常享受这样的时刻——别人为她而惊异。
　　“你……怎么会用枪的？我记得我没有教过你。”
　　别说教了，连一面都没见过。
　　“父亲大人在教哥哥们打枪的时候，知道我在哪里吗？”
　　她歪着头，看起来很像一个阳光开朗的可爱小女孩，脸上又挂着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我在给哥哥们当靶子啊。”
　　“一个随时会被打死，供人娱乐把玩的工具。”
　　她的手臂早已被女佣放了下来，她用左手捏了捏右手关节处，活动了一下，双腿打着颤，站了起来。
　　她身上破败不堪的衣裤与她所谓的父亲身上所谓的定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这个家庭里，无用的孩子是最没有价值的。
　　那就让我，把这片血沃之地变成我的荆棘花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