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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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苏刚刚坐定，卧沙一族两个王子的衣服也换好了，大皇子让人开始送餐。卧沙一族的两个王子还在面面相觑，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他们两个都是被推着走的，还没能想明白。
但是看到这几日，被各种理由要走、以礼物名义强行赠送或无故丢失的权杖和其他物品，他们还是开心的。
在卧沙一族里面，他们向来都是受人尊敬的王子，但在这里语言不通，礼仪不同，短短不到十日已经领略了许多的歧视与冷漠。
“周琪，言官来了吗？”与两个王子一直沉默的待着也不是个事，刚刚还有言官翻译，这会怎么人就没了。洽谈盟会源于一百多年前的大战，自那以后各国之间需要交流，大安为了顺应这个要求，言官也就不再只是直言上谏了，还负责翻译。
秦苏决定待会和大皇兄说说这件事情，自己和大皇兄都在，尚有他国两个王子在，言官尚未禀告就消失不见，那若是换成其他的小国之间交流，言官岂不是更加放肆，这样下去洽谈盟会还办不办了。
还好这两个王子会说一些大安话，不至于使得场面尴尬下去。“多谢公主今日解围。”虽然明面上说是座位不合适，但所有的国家都是这个座位，哪里需要一国公主亲自道歉的说法。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了最近本族被欺辱，定安公主也定不会前来。两个王子也逐渐想明白了。
刚来到洽谈盟会之时，因为穿着草制的衣裳，已经有许多人在面前就窃窃私语了，当时只感受到一些惊慌，但后来摩擦逐渐加剧，总有人用鄙夷的眼神和陌生的语言不知道说着什么。
他们两个也才二十不到，带着的侍从也不多，发现自己放在屋里的东西逐渐减少，也无能为力。原先准备给其他国家的礼物似乎也不太能拿出手，洽谈盟会尚未开始就已经感受到了国与国之间的博弈，无疑，自己将成为博弈中被摩擦的灰烬。
但他们已经是穿着自己最为隆重的衣服了，看来此次盟会的目标得发生变化了，国力才实施得到尊重的唯一靠山，像是嘲笑他们的两个人，定安公主过来什么都不敢说，难道是因为受制于这个八岁的小女孩吗，那是忌惮这位定安公主背后的大安王朝。两人思绪万千却又无可奈何，一场洽谈尚未开始两人已经心力交瘁了。
落座才没多久，秦苏见他们两个想明白了也就放心了，卧沙一族虽然国土小，国力不强，但此次盟会由大安举办，不能让这样欺辱的事情再发生。大皇兄和两个王子相谈甚欢，自己也可以回到自己的宫殿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现在才是中午，待会吃完饭和大皇兄沟通一会再回宫殿还能好好休息一会。大皇子待会还有其他的事情，午膳很快就结束了。
两个王子今日能够和大皇子会面实属意外之喜，大安的资源颇多，卧沙本就有意想和大安合作但一直找不到机会，这会见缝插针能与大皇子搭上话也是好的。
一直到吃完饭，秦苏也没能记住这两个王子叫什么。毕竟虽说她确实不是一个纯正的人类，但没有什么非常特殊的天赋，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个小孩子罢了，秦苏心想政务上的事情这么繁杂，还是交给自己的大皇兄吧。
今天还要回去收拾秦振敬这个小子，身为一国皇子连这点事情都看不清楚，还敢拿着别国王子的权杖挥舞，是时候把他交给大皇兄收拾收拾了。
但是一想到今天的晚宴秦苏就有些头疼，皇族每逢十五就要聚餐一次，因为她的封位极高，总是坐在父皇附近，过了这么些年了还总有些没心眼的家伙冷嘲热讽。不知道今天又会生出什么事端来，希望就只是个普通的宴会，不要再搞什么特殊的东西出来了。
自打从五岁开始所有皇族没有其他事情必须参加聚餐，秦苏每个月都在找借口逃避这个活动。还好父皇因为登基一事，和他的多数兄弟姐妹之间关系没有那么的亲密，不会时常举办聚餐，遇到重要的事情也就取消了，逢年过节也会取消，否则光是皇室的聚餐可能就能掏空国库了。
但是晚上秦苏听过聚餐的地点换到了更大一些的殿里就知道今天完蛋了，一定有幺蛾子要出来了。
偌大的宫殿里出现了很多自己见都没见过的女孩，纷纷扰扰，自己快要被各种的香味给晕过去了。小小的年纪要面对这么多的人真是一种折磨。
远远的看到皇姐，秦苏松了口气。三皇女秦晓笠对于比自己小很多的妹妹心情很是复杂，这个妹妹从小身体就不好，父皇母后对她百般呵护，刚出生就在国师的支持下得到了封号，自己已经十六了还在担心做的事情不好，到时候会封不到公主封位。
但这个妹妹总是会亲切的叫自己姐姐，三皇女一直记得小小的秦苏拉着自己的手喊姐姐的时候。有任何好吃的好玩的总会送到自己的宫殿里，羡慕与体谅同时在三皇女心里交织了许多年。
“今天汉仪郡主召集了许多贵女和适龄的男子，里面甚至还有些朝廷官员，想必是想要物色婚事了，既然父皇准许了这件事情，你今天千万克制住你的脾气，不要和她们多计较。”面对这个妹妹三皇女提前打了招呼以防她待会搅了局惹得其他人不快。
自打秦苏出生就是万千宠爱，虽然身体差，但是脾气一点也不差。再加父皇母后都有愧于她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皇兄也总是惯着妹妹，还好秦苏不是个骄纵的，不然在这种情况下一定会被惯得不成样子。
汉仪郡主是昭帝的四姐，从小身体不好，不曾在朝中或者后宫处理过任何事务，本来应当是没有封位的。
但昭帝上位后为了这位所嫁非人、身体虚弱的姐姐也是多方斡旋才给这个姐姐封了个郡主，但这位郡主并不满意她的位子。努力了多年发现自己没有希望成为公主后又将自己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自己唯一的女儿秦小湉身上。
这次汉仪郡主叫了这么多的外人来也不知道父皇是怎么准许的。秦苏看了看座位，男宾都被放到外面去了，女孩都在殿内和皇族一起，今天的皇族也惯常没来齐，虽说是都要来，但要是提前告假了也没人说啥。
宴席开始后，秦苏只是坐在母后身旁默默的吃饭，为了彰显皇上的仁慈，在家宴上是没有饭量的控制或者其他要求的，比起其他宴席那么多的规则宽松了许多，因此说话也不需要像其他宴席那样拘束。
“皇上，今日小湉带了这么多的伙伴来，就是想让弟弟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婚姻可以替他们指婚的。皇上您看有什么需要喜欢的孩子吗？”汉仪郡主还是没忍住，饭还没吃多久，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秦苏一听就知道汉仪郡主必然已经有了心仪的人了，估计也告诉父皇了，但是父皇十有八九没有准许，不然怎么会到这种公开的地方讲，这算是逼婚吗。秦苏自己内心无奈，这咋还开始叫弟弟了，谁会在公开的宴席上叫一国皇帝为弟弟呢？
没等昭帝回答，汉仪郡主又开始诉苦，“我们小湉不像是你们安安，有弟弟你和皇后一同考虑，就算是身体不便，如今年龄也尚小不着急找。我们小湉如今已经十七了还是要早点物色的。”
好啊，这下子直接快要捅昭帝的肺管子了，秦苏的身体向来是宫内的禁忌，少有人敢在昭帝的面前提及，即便是和皇后商议秦苏的病情时，也是把腿不好这件事能略过就不谈。
虽说没有明着说，但是秦苏也知道父皇和国师商量了许久关于自己腿治疗但无果。汉仪郡主在这么多人面前提这件事，当真是冲昏了头脑。
看着作为旁边的玉杖，秦苏反而觉得无所谓，自己早就适应了需要拄拐的时间，也不那么需要自怨自艾。毕竟想走了就走两步，不想走了就坐着轮椅，自己的宫殿里也是让工部特意设计过，自己去哪里都很方便。
就是自己这位姑姑啊，今天恐怕再也不能如愿以偿了，果不其然昭帝让汉仪郡主不要再谈此事。
汉仪郡主坐下来也觉得自己今日莽撞了，给自己的女儿使了个眼色。郡主和世子的孩子无法继承母亲的封位，成年后只能从皇家领十年的津补。女儿的婚事决不能和自己当初一样所托非人，若是让昭帝出面，皇帝保婚，至少日后女儿有一份保障。
秦小湉回想此前和母亲在家商量好的话术，但是一着急就给忘了，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来。秦苏看着她们两个的脸色变化，就着饭吃，她打算自己今天安分些，别给父皇再添麻烦了。
坐在秦小湉身边的一个女孩反而开始说话了，估计是她的朋友吧，秦苏也不认识。
“小湉乃是郡主亲手抚养大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相比婚后必然是个贤内助，无论嫁给谁都一定会是个好婚事，我倒是认为郡主娘娘您不必着急，不管嫁给谁都是好的。”说完话这个女孩还看了秦苏一眼，很是得意。
三皇女见周围一片寂静，大家都装作认真吃饭，为了不让场面过于尴尬，“小湉是个好女孩，姑姑也是为了让小湉有婚事才如此考虑，至于嫁给谁都是要细细考量的。”
“这有什么好思考的，我的父亲说了一个女人唯一的目的就是要结婚成为一个母亲，没有做到这一点就是不完美的，是失败的。至于嫁给谁有多重要吗，嫁过去不幸福那就一定是女人的错误，我一定会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为家族延续荣光。”这个女孩不大，但面上写满了世俗与骄傲。不知道这么骄傲源自哪里，但她的脸上充满了向往和掌握的欲望。
秦苏嘴里最爱的鸡肉嚼了又嚼，终于咽下去，刚准备说话被母后的眼神示意了，又从盘子里夹了一大块牛肉慢慢咀嚼，她害怕自己嘴里要是没有东西会忍不住的。
就连秦小湉反应慢也知道自己的伙伴说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大安建国乃是太祖和德武皇后两人联手一场一场厮杀换来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公主和皇后能够参政，朝中也有女官，这个朋友张楠说的话简直在把德武皇后的颜面踩在脚底。
没有人回应她的妄言，但她似乎以为是没有人能够反驳她的想法，“我父亲说了要是有女人没能做到家宅安宁子孙绵延那就一定是她有错，我觉得父亲说的还不够，女人就不需要在外面做什么，只要能拿捏住家主什么没有呢？哪有那么多的阻碍不过是她们不愿意克服罢了，要是换做我一定能够做到的。”
秦苏把嘴里的肉直接咽下去了，皇后也懒得拦住她了。“你的意思是若是家宅不宁有任何错误都是女人的是吗？”
“不错，男人在外面顶天立地，若是家宅不宁定然是那些蠢人没有做好罢了，这世上那么多的苦难，不过是有人没做好贤内助罢了。”即便看出来秦苏有些生气，这个女孩仍然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母后，这是谁家的孩子？”秦苏已经懒得理她了。“这是朝中户部三品官员张兆的女儿张楠。”
“我不知道你的父亲是怎么教导你的，但既然已经把你培养成了这样不知生活的蠢货，那就让我来教育你什么是真正的生活。”
“来人，把张楠给我带到监狱里去。”还没等秦苏说完话秦小湉就打断了秦苏，“你不能这样，虽然她是说错了话，但你身为公主也不能直接送到监狱去。”
“差点忘了你这个脑子还没齐全的东西。”秦苏说的有点过了，但大家心里也都知道，秦小湉确实也不太有脑子，从小就被身边的玩伴拿捏，着实算不上聪明。
周围的长辈本想阻止，但是看到昭帝和皇后都照常吃着饭，不像是要管的样子也不敢插手秦苏的事情，毕竟此前已经有过教训了。
秦苏五岁的时候有自己独立的宫殿，当时有个昭帝的皇叔觉得为了一个公主专门修建适合轮椅的道路不合礼制，后来他们再也没有见过这个皇叔出现在皇族聚集的场合，听说就连皇族的津补都直接切掉了。
秦苏看到有几桌的贵女似乎表情都很不好看，觉得干脆要搞就搞个大的。“我听说刑部侍郎今天也来了，周琪去前殿先请一下王侍郎。”
王侍郎来的时候也是迷迷糊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他们不在一个殿，难道是要赐婚了，但是和自己这个来凑数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到了之后发现是定安公主宣召，更加摸不着头脑，“微臣参见定安公主。”定安所受礼仪极高，侍郎看到这个小女孩也没忘记行礼。
“免礼，王侍郎我听说你负责监狱事情，可是如此？”“微臣承蒙陛下信任，管理京城监狱事务。”不明晰定安公主目的的时候王侍郎也不敢回复太多。
“来人，将在场所有的贵女都带下去，全部送去京城监狱。”此话一出一片哗然，周围的贵女和皇族都震惊了，本以为定安只是将那个讲错话的姑娘下大狱，她却想把所有的贵女都送到监狱也太放肆了。
“王侍郎不必担心。”看着王侍郎控制不住的表情，秦苏也知道自己的话有歧义。“不是将她们全都下大狱，只是让她们知道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生活。”
“周琪准备懿旨，将在场所有贵女每日早晨最晚辰时就送至京城监狱。每人每天至少面见十个重刑犯或者死刑犯，每见一个刑犯至少问三个问题，对于每个犯人至少写两百字的思索，一日收集一次送至王侍郎处。会见犯人的时候至少需要三个狱卒和两个嬷嬷在场，会见一个犯人时贵女不得少于五个人。不论多晚，只有完成任务才能回家。”
不是下大狱就好，但这个决定也让很多人摸不清头脑，让一群贵女去面见刑犯也只有这个定安公主才做得到了。
“公主，今日在场贵女共计三十七人。”周若默默回禀。“把我皇室的姊妹也算上。”
在场的一些皇族本来想着贵女的事情不便插手，但是想要把自己的女儿送到监狱就不行了。“定安，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吧。”昭帝还是出面了，毕竟今日如果把所有在场的女孩都送到监狱也不是一回事。
“既然小湉姐是这位张楠的朋友，也一同前去吧。”秦苏看了一眼以为逃过一劫的秦小湉打碎了她的侥幸。
“公主殿下，时间大概多久为宜呢。”王侍郎面对这个烫手的山芋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希望时间能稍短些。他已经看到了自己顶头上司刑部尚书的女儿也在这三十八个人里面了。
“先进行十日，接送我会让宫中的嬷嬷在旁辅助，你只需要安排人在贵女每次会见犯人进行记录，务必每次见面都写的清清楚楚。”
秦苏打算找母后要些人再找父皇要写侍卫，虽然要教训一下这些贵女，但也不能真的让她们在监狱里出事，三十七个贵女大多数都是朝中官员的嫡女，要是真的出了事情自己恐怕也难辞其咎。
当晚许多官员的家中都接到了秦苏的懿旨，当然不可能是空口大白话，自然是经润色过的懿旨。京城的官员之间迅速交换着消息，了解完事情的起因后还有人怀揣着定安公主只是一时意气的侥幸。
第二天一早不到辰时，就有宫中的嬷嬷敲响了他们的大门，嬷嬷的身边还配有秦苏从父皇那里借到的禁军。
贵女的父母只能让自家女儿跟着嬷嬷一同前往，想着今日早朝一定要在昭帝面前参一本定安公主，但却忽略了当时昭帝就在现场也没阻拦。
如此，一场由汉仪公主推动的相亲大局变成了京城贵女的监狱团聚。能够参与相亲大局的家里往往都是世家大族或是父兄朝中早有势力，参加这场皇族的聚会都是多少角力的结果。
但她们或是家里的不满也阻挡不了来自宫中的懿旨，即便只是八岁的公主，但懿旨不可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