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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缺月挂疏桐 清晨,苏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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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苏月洗漱完毕走到客厅。刚想拿个苹果吃,发现果盘旁依旧有一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早餐在餐桌上,冰箱有你爱喝的酸奶记得喝,中午不回来。
和往常一样的话语,谢桐依旧不厌其烦地写。与谢桐结婚,苏月既开心又失落。开心的是与暗恋已久的人成为夫妻,失落的是他好像并不爱自己。
高中时,谢桐一直是全校第一。而苏月即使连续熬了几个大夜也没办法追上他。
苏月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和谢桐的名字放在结婚证。
一场联姻,两人成为了夫妻。苏月的父亲却在两人结婚的几个月后因病去世。苏月那几天一直沉浸在痛苦中,苏氏集团被其他人接手。一夜间,苏家大小姐无人再提起,取代而之的是谢总夫人。
谢桐对苏月一直都是默默关心,经常冷着脸。苏月并不介意,能与他结婚已经是自己这辈子最好的事了。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苏月放下纸条,接通了电话。走向餐桌,桌上放着苏月爱吃的云吞。
“月月!今天天气晴朗,适宜出门。要不要出去逛街啊?”桑宁展颜笑道。
苏月打开冰箱,一边找酸奶,一边思考要不要出门。“好吧,但你等我先……”
话还没收完,在砰的一声。苏月晕倒在地上,手机掉落在一旁。
因为徐姨中午才会来准备午餐,所以现在家里只有苏月一人。
“月月?月月?你怎么了?说话啊!”桑宁着急说道。
医院
苏月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
桑宁刚和医生在旁边说完话,医生离开后,桑宁就坐在苏月病床边,握着她的手问:“月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我怎么在这?我是不是生病了?”苏月有些担忧。
“……你自己看吧。”桑宁把检查报告递给她。
“癌症?我怎么会……”苏月难以置信。
“月月,别怕啊,我们一定可以治好的。”
桑宁说着说着就留出了眼泪。
“宁宁,我……我该怎么办啊?”桌上的纸巾抽了一张又一张,女孩们的眼泪不停地流。病房外的宁静与房内的哭声形成明显对比。
晚上
谢桐回到家里发现桌上还摆着早上的云吞,于是打电话问徐姨今天的事。
“小谢啊,夫人她今天给我发微信说不用过去准备午餐和晚餐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谢桐挂了电话后,跑去她的房间里,一边跑一边喊她的名字,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苏月的衣服和一些重要的东西都不见了,梳妆台上的是离婚协议书。
谢桐不停地打电话给她,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谢桐在沙发上坐着,皱着眉,神情失落。
“她……是要离开我吗?”去了几个苏月经常去的地方,都一直找不到,就约了许清洲到酒吧借酒消愁。
酒吧
“哎呦,堂堂谢氏总裁居然被自己的小娇妻甩了。”许清洲和谢桐碰杯,谢桐投来嫌弃的眼神。“滚,喝酒都堵不住你的嘴。”
“切,人家霸道总裁随便两句话就把小娇妻找回来,你却在这借酒消愁。”许清洲说话时带着戏谑。
许清洲向门口望去,刚好看到桑宁和苏月进来了。“喂,快看你家小娇妻来了。”谢桐迅速抬头看去。
“宁宁,我们来酒吧干嘛啊?”苏月疑惑。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酒吧是我打下的江山。”桑宁很自豪地说道。
“哎哎哎,说好陪我就别看手机,告别男人,懂?”苏月刚想伸进包包拿手机的手又收了回来。
“不把你小娇妻追回来?”许清洲惊讶谢桐居然还坐得住不动。
“你不是也还没把人家桑宁追回来吗?怎么?你自己老婆也不要了?”两个丢老婆的大男人忧愁地坐在一起盯着自家老婆。
桑宁拿了杯很像酒的饮料给苏月。“月月,给你。”苏月看了一眼,刚想说不要,桑宁就打断地说道:“放心,这是饮料。”
“苏月不是从来不喝酒的吗?而且这酒我第一次见。”谢桐有点担心苏月会喝醉,皱着眉。“你怎么也算这酒吧半个老板,连这酒是什么都不知道?”许清洲尴尬地笑了笑。
桑宁去了厕所,苏月自己一个人在坐着。“小姐姐,喝一杯吗?”一个男生拿着酒杯过来苏月旁边,另一只手还摸着苏月肩膀不放。
“哎,你别动啊。我想看好戏,我可是知道苏月会散打的,看那男的不被苏月揍趴下。”许清洲按着谢桐不让他走。谢桐脸色冷酷,仿佛一个眼神就能把人杀掉。
苏月站起来,抓住那男的的手,刚想一拳过去却晕倒了。
“怎么倒了,这女的想干嘛?”
男人刚想把她扛走时,谢桐甩开许清洲按住他的手,疯了似的冲向苏月,眉头没有是一刻舒展的。
冲上去直接给了那男的一拳,那男的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向谢桐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
“谢总,这是?”
谢桐的眼神冰冷,恨不得下一刻就把他大卸八块。
“这是我太太。你的手要是不想要,可以去做截肢。”说完就抱起苏月走了。
谢桐发微信给许清洲说:告诉你老婆,人我带走了。
谢桐看着她的脸色苍白,担心苏月就直接带她去医院看看。
医院
“我怎么又来了医院。”苏月醒了,谢桐坐在沙发上看书。“醒了?”
“你怎么在这?桑宁呢?”
“苏月,难道你就没有别的想要跟我说的吗?”谢桐冷着脸。
“说什么?”苏月刚醒来还有点蒙圈。
“比如你的不辞而别,或者是……癌症。”
苏月沉默不语。
“要是我今天不知道,你想瞒我多久?这就是你要和我离婚的原因?”谢桐说话逐渐激动。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谢桐,我现在就是个累赘。”谢桐刚刚严厉的眼神渐渐转变温柔,心隐隐作痛。
“放弃我吧,反正我们也只是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谢桐没有再说,走出了病房。
那天之后,谢桐每天都会监视着苏月,陪她做检查,化疗。即使公司再忙也会抽空来看她,生怕她偷偷跑走。
但每当苏月问他为什么不放弃她的时候,他总是沉默不语,好像不说就能留她在身边。
桑宁也总会来和苏月聊天,有时还带上许清洲。桑宁每次看完苏月回家都会哭上一会。
几个月后,医生告诉谢桐苏月可能没多久时间的时候。苏月偷听到了,回到病房拿出一条白色的裙子,把病号服换了。
那是谢桐唯一送给她的裙子。
谢桐走进病房,刚想问苏月想吃什么,看到苏月站在落地窗前。
松散的头发,洁白的裙子,仅仅一个背影就让谢桐看了很久。
苏月回眸,努力地挤出一个笑来,癌症的痛苦已经把她折磨得瘦了两三圈。
“谢桐,我没看过海,你带我去看海好不好?”
谢桐哽咽地说“好。”
在海边这几天的苏月很开心,似乎把癌症的痛苦甩在脑后。看见苏月日渐消瘦的身体,谢桐总会偷偷流泪。
海边
苏月躺在沙滩椅上,夕阳缓缓落下,天空的颜色就像红酒遇上橙子汽水,这是她看过最好看的落日。
谢桐拿了外套盖在她身上,在她身边陪她看落日。
“谢桐,你蹲下,把手伸出来。”谢桐很听话地照做。苏月抓住他的手在看手心的纹路。
“谢桐你的富贵线好长啊,怪不得这么有钱。”苏月最近听说手心离大拇指最近的线是生命线,中间的是爱情线,最上面的是富贵线。
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之后,让谢桐看自己的手心。
“谢桐你看,我的生命线好长啊。”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那为什么我不能长命百岁啊?”
谢桐流出了几滴泪,“乖,我们不看了。”
苏月给谢桐擦了擦眼泪,手突然把他的脖子拉近,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谢桐愣了,苏月躺回去看着夕阳。“谢桐,你喜欢我吗?”谢桐刚想回答,却被苏月打断了。“算了,不想知道了,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谢桐,无论你喜不喜欢我,我喜欢你,喜欢你十年了,我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谢桐没想到自己此生最爱的人,居然已经喜欢自己十年了。十年,她暗恋得好苦啊,自己却一点也没有发现。
苏月的身体被痛苦覆盖,依旧坚持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啊桐,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叫你。你总是那么耀眼,我也总追不上你,是不是很没用啊?”谢桐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离开后,你可不要颓废啊,苏氏已经没了,谢氏不能再倒了。”
苏月不知道的是,谢桐早就把苏氏从其他人手里拿回来了。
苏月愈发疼痛,艰难地最后说句话。
“谢桐,我爱你。”
然后闭上眼睛,在疼痛中安静地离开了。她不会再受到折磨了,但谢桐无法高兴起来。
在苏月意识模糊时,她最后听到谢桐不断地叫她名字,说了一句:“苏月,我也爱你。”
可惜,我不能继续爱你了。
谢桐,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看海,第一次亲吻,第一次听你说爱我。
也都是最后一次。
苏月好像回到了高中时期,自己和桑宁在教室聊天。
“月月,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诗。”桑宁激动地握着苏月的手。
“什么鬼?”苏月疑惑。
“缺月挂疏桐。”桑宁挑眉,“像不像你和谢桐的结合体?嗯?”
“这也行?”苏月低头沉思。
缺月挂疏桐,梧桐树总会挺立着,但月亮会有落下来的时候。
后来,谢桐收养了一个4岁男孩子,取名为谢思越。
思越,思月,思念苏月。
在谢思越6岁那年,谢思越翻出了一箱子录音带,是苏月留给谢桐的。
谢桐犹豫很久,把自己关在房间听完了所有录音带。
“人是铁饭是钢,就算在忙也要按时吃饭喔!”
“谢桐先生,别总是冷着脸,要多笑笑喔!”
“谢桐,要是我离开了,你在每年的3月13日给我带一束玫瑰好不好?”
3月13日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是苏月最开心的一天。
房间里环绕着苏月的声音,月光照入房间,清晰可见谢桐脸上的眼泪。
当年的那场联姻,谢桐父亲要他继承公司才能娶她。曾经的那个浪荡不羁的少年,为了心爱的女孩甘愿接手公司。
过了很多年,谢桐依旧是一个人。
即使有个和苏月长得很像的女生出现在公司,谢桐也面不改色。
因为他那颗小小的心只装得下苏月。
谢桐在谢思越十八岁那年,让谢思越接手了公司。
自己来到曾经和苏月看落日的海边。躺在沙滩椅上等待夕阳的到来。
那年,谢桐41岁,苏月永远停留在27岁。
看着夕阳缓缓落下,谢桐伴随着夕阳笑着走进了海。
“月月,我笑了,你看见了吗?”海水渐渐覆盖他,他在想当初他的女孩是不是也这么痛。
“月月,抱歉。这么晚才来找你。”
谢桐死后,苏月墓前每年3月13日依旧有一束玫瑰。
但是,旁边多了一个墓碑。那墓碑上的照片是曾经的送花人。
墓前的谢思越强忍着泪水,说话哽咽。“爸,你应该找到妈妈了吧。”
谢思越虽然没有见过苏月,但知道他那高冷的父亲很爱他美丽的母亲,在他父亲眼中母亲无人能代替。
“答应我,你们下辈子不要再错过了。”
缺月总会落下,疏桐也不再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