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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也是最后一章 ...

  •   我和哥哥的幸福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它……被打破了。
      上个月,我和哥哥在一起了,我很开心。
      我和哥哥都是住宿生,成绩都很好,谁都不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刚开始在一起时,我问哥哥:“江明,我是不是怪物。”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哥哥问我。
      我说:“我和别人都不同。”
      哥哥回答我说:“如果你是怪物的话,那我也是怪物,你不会一个人的。”
      我和哥哥的幸福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我们每天都过得很平淡,但幸福不就是藏在这份平淡中吗。
      学校仍旧在查早恋,查的越来越紧,每周都会有小情侣被查到。被查到的除了被叫家长,还会在国旗下念检讨。
      上周,学校抓到一对情侣,那是一对男生。他们是例外,被叫了家长却没有念检讨。但是……他们被送到了书院。
      整整一个月,到期末考试,班级里,不,整个学校都充斥着一些刺耳的话语。
      “狗男同。”
      “死同性恋。”
      “他们怎么这么恶心。”
      “你是不是也是恶心的同性恋。”
      我不理解,明明他们什么也没做错,只是和别的人一样早恋,仅仅只是因为对象是个男生,就好像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被人们诟病。
      现在但凡两个男生走近一点,勾个肩搭个背,就会被别人问:
      “你们是不是同性恋?”
      男生之间似乎没有了纯友谊。我有些害怕,我不怕他们发现我和哥哥,我也不怕别人骂我,我不怕别人的冷言冷语,我也不怕他们对我暴力。但是被发现了,我和哥哥就会被迫分开了。
      我可以接受哥哥腻了我或者因为不喜欢我了而分开,但我接受不了我和哥哥因为别人三言两语的辱骂或是别人的强制性手段而分开。
      哥哥告诉我不用害怕,大不了就是一死。我安下心来。
      期末考试马上就要到了。我和哥哥都开始为了学业而忙碌起来,但是见面的机会仍旧不少。
      期末考试前一天,那对男生回来了,听说他们被“治疗”好了,变成了正常人。但我没有这种感觉,他们脸色苍白,并且都离对方远远的,他们会刻意回避男生,他们变得孤僻。
      这是因为书院所谓的“治疗”,我感受到了恐怖。
      我忽然想了哥哥说的,不是大不了就去书院,而是大不了就是一死。
      书院在我心里愈发恐怖。
      我开始惶惶不安,我开始在意别人看我的眼光,变得一惊一乍。别人普通看我一眼我都会认为他看出了什么。
      哥哥很快发现了我的变化,他问我:
      “你怎么了?”
      “江明,书院……是不是一个很恐怖的地方。”我问哥哥,但用的却是肯定句。
      哥哥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回答我:
      “小驰,我会保护你的。你答应我,如果我们去了书院,你一定要活下来。”
      “好。”
      考完试,暑假开始了,我和哥哥不得不分别。不过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想要联系哥哥的方式可不少。
      我每天都会和哥哥打视频,但是哥哥的妈妈好烦,每次都会在我和哥哥打视频时进来,打断我们的谈话。我很讨厌哥哥的妈妈。
      但是快乐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我却还不自知。我不明白,明明我那么小心谨慎了,明明我只是和哥哥聊了些很平常的事,为什么就被发现了。其实早在哥哥的妈妈频繁在我们打视频时进来打断,我就该发现的。
      在暑假结束的最后一个星期,我和哥哥打了视频,但我没想到这是最后一次我和哥哥打视频。
      在我和哥哥打视频打到一半时,哥哥的妈妈又进来了。这次……同往常不同,哥哥的妈妈冲了进来,她怒吼着: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告诉我为什么!”
      “妈,你听我说……”哥哥有些慌乱。
      “啪”
      很响亮的一声,哥哥的妈妈抽了哥哥一巴掌。
      我完全愣住了。
      “我听你说什么!听你和那个男生蜜里调油吗!还是听你和那个男生卿卿我我!”
      哥哥的妈妈在说什么!
      “妈……”哥哥开口。
      “你闭嘴,你要解释什么!你也要和你爸一样做一个死同性恋是吗!”哥哥的妈妈大叫着。
      哥哥沉默了。
      “你回答我,你是不是也要和你爸一样做一个死同性恋!”哥哥的妈妈怒吼着。
      “妈……”哥哥再次开口,却被打断。
      “你想要狡辩什么!我在门外都听见了,你和那个男生卿卿我我,我说你怎么跟一个男生发视频这么频繁。你果然跟你爸一样恶心!果然是一脉相承!你们怎么有脸!”
      哥哥再次沉默了。
      “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为什么我周围都是恶心的同性恋!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们都要这样对我!如果我做错什么了,就让老天罚我!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哥哥的妈妈竭斯底里。
      “你其实没有错,顾川英俊帅气,还有钱,一般人都会喜欢,你只是识人不清,看错了人,错付青春。但是我也没有错,只不过我喜欢的人是个男生。”哥哥轻声说。
      接下来十几分钟内,除了马路上偶尔传来的车鸣,就只有哥哥的妈妈的哭声了。
      我的大脑空茫一片,过了许久才道:
      “顾江明。”
      哥哥转过头,对我说:
      “乖,晚安。”
      随即便挂断了视频。终于,我忍不住哭了出来。我最害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我为我们的未来感到悲哀。我知道接下来我会面临什么,但我已经无暇思考。
      果不其然,第二天,难得一见的妈妈冲了进来,她怒气冲冲的问我:“我是缺你什么了还是少你什么了!你为什么要做同性恋!你知不知道你很恶心!”
      我笑了。看着我妈这副模样,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呢?表达对我的厌恶?还是再次要和我讲后悔生我下来?你以为你那点破事就好了?就不恶心了吗?”我出言反讽。
      她气急败坏的甩了我一巴掌。我笑得更厉害了。
      我很讨厌妈妈,每次跟她相处,和平不过两句话,必然开始吵架。再加上她做的那点破事,我跟她就再也和平不起来了。
      妹妹就是她出轨的产物。
      我有一个妹妹,叫林婉,就比我小三岁。我不讨厌妹妹,本来我们家就三天两头吵架,妹妹的出现,只是一根导 火索,促进了“爆炸”而已。我只是用三言两语致使我们摇摇欲坠的所谓的家彻底解体而已。
      妹妹也不喜欢妈妈,看,她真是没人喜欢。
      妹妹有个好朋友,喜欢看小说。碰巧过生日,她就买了本好朋友爱看的小说类型的其中一本。刚巧被妈妈看见了,妈妈质问妹妹是不是女同,她不听妹妹解释,直接把妹妹赶出了门。
      妹妹就穿着单薄的衣服,在风里站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她爸回来。那是冬天,妹妹直接发了高烧。
      真是万人嫌。
      妈妈终于离开了我家。
      风平浪静了几天。平静的海面之下是怎样的波涛汹涌的暗流,我早已知晓。
      过了几天,几个人进了我家的门,把我架到了一个地方。他们说经过了我家长的同意,才送我过来。在进门时,我看见了大门边上有个字牌,由于只是瞥了一眼,我只看见了书院二字。
      我猜到了我将会面临什么。
      我被妈妈送进了书院,他们把我送到了院长室,在路上我远远的看见一个背影,很熟悉,我知道他是谁的背影。
      我站在院长办公桌前面,院长是个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男,他用短短的腿翘起了二郎腿。他问我:
      “你知道你进书院的原因了吧。”用的是肯定句,似乎笃定了我一定知道。
      我的确知道原因,不过我又没病,我不用矫正,我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院长有些疑惑,过了一会他就笑了起来,“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一看你就像个听话的孩子,学习成绩不错吧。‘稍微’矫正一下你的精神,你就会变回正常人了。”
      院长笑眯眯的看着我。
      “快点带他回宿舍吧,一个小时后心理医生要做初步诊断。”
      他们把我送回了宿舍。我在203号寝室。寝室里面有几个男生,他们……眼神呆滞,并不说话,各干各的事,我似乎来到了自闭症患者集中的地方。但我知道他们并不是。
      “嗨?”我试图打招呼。
      但是没有人理我,他们连手上的动作也不曾慢下来,似乎我并不存在。
      一个小时过得很快,心理医生带走了我。
      他问我了一些基础的事情,比如:姓名,年龄。问完基础的,他问我:
      “你什么病?”
      我回答:“我没有病。”
      “嗯。”他嘴上敷衍着,手里却在我名字下面写下了同性恋。
      “我没有病,同性恋不是病,它在1990年移出了精神病,它不是病。”我试图解释给所谓的心理医生。
      “它是病,只是你没有意识到。”他说,“它不被人认可,就是错误的。”
      “那有人做了好事不被人认同就是错的吗?”我问,尽管我知道,这不是一个概念,我在混淆视听。
      “那不是一个概念,同性恋不被人认可,它就是病。”
      “我的爱情有人认可!他不是病!”我喊着。
      “不是病?认可你这种病态爱情的人都是精神病患者,疯子的疯言疯语,又会有几个人去听信呢?”
      我丧气了,倒在椅子上。心理医生出了门。
      “人不听劝……语言逐渐焦躁……对……不建议使用B方案……对,不适合……是……是,我建议吗?我建议用C方案,B方案不适合……对,他症状有点重……”
      心理医生的支片语言透过门缝传了进来,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早在进门前我就意识到的事再次浮现,这里就是打着书院名号,打着矫正人们病态心理的戒同所。
      院长为什么会对我笑眯眯,因为我这种人看起来很好教育,他笑我好教育,对着我这棵摇钱树笑。他看准了我们背后的家长的心理,并抓住这种心理让他们甘心花钱买教育,教育回“正常”的孩子。
      过了不久,“心理医生”送我回了宿舍,宿舍里的人依旧像自闭症患者,不过,多了一个我。
      第二天,治疗正式开始了。
      所谓的心理医生把我带到了一间小黑屋,里面只有一盏灯,灯的周围坐了一圈人,他们眼神空洞,像一只只被摆弄着的木偶。心理医生把我按在其中一个座位上:
      “坐好了。”
      我坐了下来,所谓的心理医生开始讲话,我听的昏昏欲睡。
      “所以说你们的性取向都是有问题的,需要改过来……尤其是你们中的个别,问题特别严重……沈驰!”
      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你站起来,说说我刚刚说了什么?”心理医生说。
      “你说了……”我正准备重复,突然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我停了下来。
      我出声反驳:“我没病。”
      几个眼神里还有光的怜悯的看着我,剩下麻木不仁的人继续麻木不仁着。
      “是吗?”心理医生气极反笑,“上课睡觉是吧,和老师顶嘴是吧,来人,让他看看课堂的规矩。”
      几个人从黑暗中站起,把我架了出去。
      剩下的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疼痛。我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寝室,浑浑噩噩的吃了午饭。最后在晚上我才清醒过来。
      我每天都经历着这一天的重复,唯一改变的事我上课不睡了,我会尽我所能记住书院构造,去搜寻哥哥的身影。心理医生对我的改变十分欣慰。
      等我终于摸熟了书院构造,摸熟了哥哥的宿舍,摸熟了守门人作息时间,我开始了我的行动。
      在一天晚上,我等到了半夜,逃出了寝室。趁着守门人不注意,翻窗出楼。
      如果我没记错,哥哥的寝室在隔壁一栋楼,我钻进306号寝室,看见了趴在下铺的哥哥的背影。
      “顾江明。”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哥哥……我拍到了鞭痕。
      哥哥一下子醒了过来,他是疼醒的。
      “小驰?”哥哥嘶哑的声音响起。
      他的声音好小,小到要不是在夜深人寂的夜晚,压根听不清。
      “是我。”我捧住哥哥的手。
      哥哥却推了一下我:“快回去。”
      我不明所以,问他:“为什么?”
      哥哥说:“他们会告密。”
      我顿时凉了下来,:“他们看见了。”
      哥哥颤抖起来:“快回去吧。”
      我听话的回去了,他们在看着我。半夜,几个人闯进来,带走了我。又是模糊的一段记忆,只剩疼痛。
      就这样,我们度过了一个月。
      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书院大门终于为我打开,我能出去了,只是我最爱的那个人……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我听了他的话,我活了下来。
      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还是想念他,我还是……他是谁?我怎么不记得了,我的心好痛,但我为什么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痛呢?我到底遗失了什么?
      我浑噩度日,度日如年,食不知味。
      我……我好想他,但他……是谁呢?为什么他的面孔这么模糊?
      我抬起笔,尝试在纸上写他的名字,但我……写不出来,我记不得了他叫什么。我每天能做到就是记录下我所记得的关于他的所有。
      他是一个男生,他是我同学,是我最好,最亲密的朋友……朋友吗?我和他不是朋友吧?
      他成绩很好,他……我叫他哥哥,他是……是顾……江明。
      “顾江明……”我嘶哑的哭出来,我念着这个名字。
      “顾江明……我好想你……”我呜咽起来,“我想起来了……”
      顾江明是哥哥,是我的爱人,我们都被塞进了书院,我想起来了,我都记起来了。
      刹时,哥哥面容上的迷雾如一阵大风吹来般散去。我看清了哥哥。
      我从地上爬起来,打开封闭已久房门,走到厨房打开了煤气阀门。
      “顾江明,我来陪你了。你可一定要等我啊……”我把门窗关上,滑坐在了地上。
      我抱着哥哥唯一留给我的照片,闭上了眼睛。
      离开书院后的三个星期,我找到了我的哥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也是最后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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