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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听凭风里飘来花香泛滥的街 我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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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在那个巳时后的走廊。少年那般干净耀眼,困住了我整个青春。
这般平凡的我没有勇气将心意道明,上京的风亦终归吹不到榕城,而我与你隔着的,不只是两千公里的距离。
我们无限接近,永不相交,相交之后,渐行渐远。
——林筠
今见榕城天色明朗、云卷云舒,槐月的风已拂尘而过,现虽才孟春却也无严寒,感其暖热湿润。
露月已落,初春始伊。放了寒假,校园的迎春花也开了,开得正盛,暗香浮动。林筠收拾好行李,踏上了回南城的列车。榕城站熙来攘往,没入了人潮间。
“各位旅客朋友大家好,欢迎乘坐本次列车,本次列车D6599,由榕城开往南城,本次列车乘务组全体工作人员为您提供全方位自助式服务,列车全列禁烟,如有违反者,乘警将依据铁路安全管理条例依法进行处罚。下一站连江。”
两城不算太远,全程估摸着一两个小时便到了南城站,下了动车。
林筠拉着行李箱,见南城站口人头攒动、灯海车流。南城不比桐城,还有些湿冷,林筠单手揣着兜,等着车来。
过了一会,车便到了。
“闽*****白……”林筠默念,对车牌号。见车到了后,一手拉着行李箱,走近出租车。师傅解开安全带,开车门下了车,便打开车后备箱帮忙放行李。
坐上出租车,系上了安全带。
师傅手指停留在屏幕上,“手机尾号多少?”师傅看起来年过四十的样子,身材微胖,脸上有着短短的黑色胡茬,眉毛浓黑,几缕白发道尽了为生活所奔波劳碌,可见憔悴。
“****”林筠回道。
大抵过了二十分钟,到了小区门口。天色渐昏暝,因为小区是近年新开的楼盘,二三期的户主大多还未装修入住,故而分外安静。
上次回来大抵已是几个月前的事了罢。
林筠拉着行李箱,到了家门口,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几月未用的钥匙,轻推门只听“吱嘎——”一声,换上了拖鞋,顺手关上了门。
一进门,便闻到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烟酒气,林筠不免轻咳了几声。
“回来了?”中年男人声音沙哑、形容枯槁,眼深陷,干枯的黑发杂夹着许多白发,可见头发已许久未剪,脸上的胡子都还未刮干净,还有着些许胡茬。
林筠见他抽着烟,倚在灰白色的布艺沙发上。白色磨砂的茶几上摆着几瓶玻璃瓶装的白酒,大部分已经空瓶了,烟灰缸里也已盛满了烟灰,灰白色的沙发也因为南城多雨常潮而有些黑色霉点,霉味夹杂着烟酒味,客厅显得闷沉沉的,不由感到喘不过气来。
“嗯。”林筠扭回过头,不想听见那带着醉意的声音,她半合着眼睛,轻声回道。
进了房间,锁上了门。
卧室主色调为白色,面积不算很大,除了书桌书架和衣柜,一张一米八的床就将房间占了大半,床头上挂着近床般宽的挂布,床上放着几只兔子毛绒玩偶,书架上摆满了书籍。
林筠拉开白色窗纱,路灯明亮,衬托着这暗暗夜色,明了月色给予的婆娑树影。窗外微凉的风袭来,困意全无,却也无事可做。
缓步走向书架,许久未翻的书蒙上了薄薄的灰,取下一本许久之前未看完的书,无意中连带着另一本也拿了下来。
轻拍薄灰,翻开尘封已久的同学录,倏忽见一少年风华正茂,上书“前程似锦,毕业快乐”,那字铁画银钩,字如其人。
林筠不由地加了几分攥着同学录的力度。
或许,我们都曾将谁放在心上,虽未曾拥有那轮明月,却害怕月光洒不到自己身上。比起他的脸,更加熟悉的,是他的背影,是他那双干净的白色球鞋,是他那同朋友之间的笑语。
在课间趴在桌子上假装小憩时的余光,在第二节大课间跑操时的偷看,在学校食堂坐在旁边桌子偶遇时的窃喜,或许早就将心意道明了吧,在每一个躲闪的眼神里,自觉平凡,却也止步于此。
关于私心,花开了。花开在了潮湿的梅雨季节里,任凭雨湿后腐烂化作春泥。
明知那皎洁的明月不是自己的明月,那明月的月光不是自己的月光,可目光却依旧忍不住时时刻刻在他的身上。在某个不知名的一隅,望着他的背影愈走愈远,听凭那风里飘来花香泛滥的街,习惯于眺望那命题模糊的高塔,等待着痴梦一场。
忘不了在那个起风的青葱岁月,他是那般的干净耀眼。相片上的他生着一张俊朗清秀的脸庞,五官轮廓深邃且分明,眼眸乌黑清澈,鼻梁英挺,眉毛浓密,薄唇紧闭,是恰到好处的唇形。
犹记少年是那般的明亮姿意似阳光,即便是烟烟雨下也不免泛涟漪,不由地忆起了那年悸动。
“什么破青春啊。”林筠眉心微蹙。
年少心意一场,流连于脑海。初春的甘霖落尽了韶华的风霜,那凄冽的月光缱绻,氤氲于记忆深处,散漫满地。
清晨,白日的微光透过白色的窗纱,感受到了那隔夜的微寒。
智能音箱传来了溪水汨汨而流、松林里风吹枝而摇曳的乐曲:“主人早上好,今天是二零一八年五月二日,星期三。现在为您播送气象台早上六点钟发布的南城天气预报……”
南城虽属亚热带季风气候,地处低纬度,但海拔较高,少见酷暑,常年雨季。
五月的南城,体感还是有些冷。
拉开白色窗纱,见那薄雾自远边的东山飘来,增了几分朦胧之感。
窗户也蒙着薄薄雾气,林筠伸出了手指,在窗户玻璃上写下了一个早字,指尖划过玻璃窗,那蒙于窗上的水汽随着指尖划下窗,落于窗台板上。
南城多雨,常年的雨季开始,淋淋漓漓又淅淅沥沥。
似乎在南城,人们都常带着把伞撑着,听听那春日的烟烟细雨、夏日的一番洗旧绿。但惟有凭着一时撑花,即使躲过了一阵潇潇的冷雨,也躲不过这南城的整个雨季。
林筠洗漱完,吃完早饭后,看了下时间,时间还来得及。穿上了白色薄卫衣和蓝白色校服外套,背上书包,套上雨衣,踏上单车奔向学校。
踏着单车,晨风带来阵阵凉意。单车雨衣很大,雨衣前面盖着车篮,因为雨顺雨衣帽檐而落,而形成了个小水坑。
到了学校门口的停车棚,下了单车停好。林筠脱下单车雨衣,拿出了单车篮子里的雨伞。撑开雨伞,踏着柘城五月的潇潇晨雨,一路小跑着奔向学校大门。
南城市实验初级中学坐落于东山山麓,故而整个校园都朦胧在这薄薄的雾中。
过了几路,至教学楼,林筠合上雨伞,伞柄往肚子上一捅。收好伞,爬楼梯至三楼。
雨落在了走廊栏杆上,漾起了小水珠,忍袖湿。
林筠进了教室,同学也都三三两两的到了,教室里都是笔尖划过纸的声音。
林筠刚进班级坐在座位还未将书包塞进抽屉,便听到张馨悦唱起一句:“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转过身,边看见张馨悦便单手撑着微肉的小脸蛋,微微歪头一脸笑意地伸出右手:“你终于来了,就只剩下二十几分钟就早读了,林筠小天使。”
林筠转回身去,拉开了书包拉链,里面的书册整整齐齐的,拿出了试卷册摊放在书桌上,在翻找着那几张试卷。合上试卷夹,把书包塞进了抽屉,转身将试卷给了张馨悦,道:“错了可不要怪我。”
“嘻嘻~有得文化大一统就不错了,小女子怎敢嫌弃?”张馨悦笑嘻嘻地说。
林筠神色和缓,缓缓道:“得了吧,下次自己早点写完早点交,也就不用大早赶来补作业。更何况,现在只剩下一个多月就要中考了,到时候考试你可怎么办?”
“知道了知道了,我亲爱的课代表大人。我补几题就行,老陈这自己出的题目实在太偏,我实在是不会呀,而且就连搜题都搜不到。”张馨悦拿起林筠的试卷,摊开摆在了桌子上,翻出了自己的试卷摊在林筠试卷上,边补着作业边吐槽着。
林筠听着后头补着作业的沙沙声,坐在位子上,听那窗外淅淅沥沥,心里顿时平静了不少。班里的同学都在补着作业和背着今天语文要抽查默写的内容,没有任何人发出多余的响声。
雨划过几扇大玻璃窗,滴落在了淡黄色的窗台上。
上午一二两节是难熬的数学课,老师讲着试卷上的一道二次函数和三角形综合压轴小题,林筠拿着红笔在试卷上写着。
第二节课,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听听那淅淅沥沥的雨,雨气空而迷幻,袭来了些许清冷。
随着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急急忙忙的收拾着书包,各自拿上挂在书桌侧边的雨伞,背上书包回家。
林筠收拾着书包,望向窗外,下了一上午的饱雨后,雨停了。那天光也探出了云层,透过了教室的透明玻璃窗。
路过一窗前,一少年眉眼温柔,那般的干净耀眼。
少年身形匀称,身穿淡蓝色的衬衫,衬衫解开了两枚扣子,露出里面搭着的纯白色圆领T恤。脸庞俊朗清秀,五官轮廓深邃且分明,眼眸乌黑清澈,鼻梁英挺,眉毛浓密,薄唇紧闭,嘴角微微上翘,是恰到好处的唇形。那手白净,指节修长分明,手也生得那般好看。
“林筠?走啦,看什么呢?”张馨悦一手挽着林筠的胳膊,一手戳了戳林筠,疑惑道。
林筠回过神来:“啊?没什么。”
正值放学时间,同学们都从班级麇集至楼梯,楼梯口有些许拥挤。
校园里的枝桠疯长,似乎在欢迎着一月后那夏日聒噪的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