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心困水》芥兰州

4、话童年 洛予

　　洛予似是想到了什么，赶快拍开了姜知含的手。，忙道：“我……我没事儿。”
　　姜知含见洛予这么慌张，就不禁担心起来，但又不愿强迫洛予，便把手伸了回去，道：“怎么可能没事，你要是真没事，会拍开我的手？快让我看看。”姜知含又将手伸了过去。看着姜知含的手就要碰到洛予了，洛予用双手钳住了姜知含，因为是受伤的原因，所以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姜知含的双手。可是这点儿小细节，怎么可能跑得过姜知含的眼睛？
　　姜知含问：“柳泊宗是不是真的打你了？如果你受委屈了，不要憋在肚子里，只要我有能力，定要他付出代价。”
　　洛予笑道：“我都打不过柳泊宗，你觉得你打得过他？”
　　姜知含委屈道：“你是在嘲笑我吗？那你既然都这样说了，那肯定是被柳泊宗打了。”洛予还没委屈。姜知含可先委屈上了。姜知含见洛予默不作声就知道了，带着洛予上了楼，姜知含把洛予带到屋里，关好门。姜知含走到洛予面前，把洛予的衣服扒了。刚扒下衣服就看见了这身上分布着数十道边痕，脸顿时黑了下去，就算是第二次见到这身伤，也是忍不住一愣。
　　姜知含默默的给洛予换药，洛予看着姜知含默不作声。就已经知道了，他生气了，赶忙道：“你别生气啊，我以后不骗你了。”
　　姜知含道：“好啊，我可以不生气，但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洛予想也不用想，随即便答应了。
　　提出要求的那人邪魅一笑，又道：“既然你答应了，便不能再反悔了，先处理好伤口再说吧。”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后，药上完了。
　　洛予盯着姜知含，眨了几下眼，问道：“那个你说的问题是什么问题啊？”
　　听到这个问题的姜知含笑了笑，道：“呵，那我现在开始问了哈。”洛予点了点头，姜知含头一次见这么乖巧的洛予，盯着看了几秒钟。洛予被看的不自在了，一句“快说”砸在了姜知含耳朵里，姜知含笑道：“我现在也不知道问什么，你就跟我说说你的小时候吧。”
　　洛予听到这个问题，晃了晃神儿，脸沉了下来，问道：“我可以喝点酒吗？”姜知含当然让喝，就让小二送上了一罐酒。姜知含一开始看见洛予这副表情，道：“这是不是太为难你了，要不……”
　　姜知含下半句还没说完，就听到另一个声音响起：“不用，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说完就猛地灌了几口酒，放下酒罐时，脸已经明显红了不少。
　　缓了好一会儿，洛予道“我小时候呀，，哈，我小时候其实挺活泼的，阿娘兄长都待我很好。小时候，我很少见爹爹，阿娘总说爹爹经常不回来，是因为要照顾好这个家，在外面赚钱。可能，也因为我当时小什么都不懂吧，竟然相信了……”这是姜知含第一次见洛予哭了，姜知含控制不住的去揉了揉洛予的头发，给予他一些安慰。
　　洛予擦了擦眼泪，抽噎着，继续讲了起来：“自阿娘给我说了那些，我……我便把自己列入到了没有爹爹的那一类孩子里。可是，我五岁那年。阿娘骗我说，要和我一起玩捉迷藏，阿娘已经开始数数儿了，哈。”洛予勉强撑出一个微笑来。可能，是因为太怀念了吧，亦或是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太蠢了吧。姜知含看着洛予这副表情，心里一抽一抽的。可能，是因为太心疼洛予了，亦或是……别的什么。“那个时候我就藏在柜子里，原本……原本应该是阿娘来找我的。可是，迟迟见不到阿娘来找我。可是，我们的房子只有两个茅厕大小，怎么可能这么久还找不到？我就从柜子里出来，趴在门缝上往外面看，我看见一个陌生男子拽着我阿娘的头发，不知道是在干什么。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隐约听到他们在说，不要把我卖掉，阿娘愿意……愿意替我去。”
　　“我不敢反抗，他说了，如果我敢反抗亦或告诉别人，他便会把我和兄长都卖了，我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我哭着跑回屋子里，我回去睡觉，我着妄想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回归原样，可是第二天无论如何，我……也找不到阿娘了，阿娘不见。我那时候为什么不回去拿把刀？抡他身上，我为什么不拿把刀？为什么？如果我拿把刀……是不是就可以把阿娘救回来了。”
　　“呼……”洛予调整好心态，又道：“自阿娘不见后，我也找不到兄长了，我不知道兄长为什么不见了。我问……我问那个陌生男人，他跟我说，兄长是被阿娘带走了。可能……可能，阿娘是觉得我太烦了吧，带着我太拖后腿了吧。六岁那年，我才知道那个陌生的男人，就是我亲生父亲。可能，是因为只剩我一个了，他每天晚上都会回来，也可能是怕我跑了吧？他一回来我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儿，无疑是他喝了酒，他每天晚上都都会打我，从那天以后我就没有再睡过一个安稳觉。直到我十岁的时候。洛知里他欠了许多钱，债主找上门儿来。他现在已经没有钱了，他想把我卖给他们。可是我已经长大了呀。已经，不可能不反抗了呀。我跑了，跑了很久很久，再回去的时候他们都不见了。后来，我就去江湖当了个侠士，我……我一生没有杀过一个无辜之人，杀的都是些…极恶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怕我？为什么……为什么和我想的不一样？到底为什么呀？”
　　洛予说完又灌了一口酒。红晕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泪痕，姜知含看着这样的洛予，伸手把洛予抱了个满怀。声音有些颤抖，柔声道：“哭吧，不用憋着，有我在呢。”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洛予说出这种话。他们都以为洛予不需要哭，认为洛予是一个冷血的家伙。自洛予的阿娘兄长不见后，就已经没有人再关心过他了。这是第一个哄他安慰过他的人了。所有人都认为洛予只是一个……只会杀人的人，只有在姜知含这里，他才能像小朋友一样……哭泣。这是第一次，第一次……
　　洛予听到这句话，便哭的更厉害了，把头埋在姜知含的怀里哽咽道：“呜……阿娘跟我说过，她以前是聂家的大小姐，活的可好可好了，阿娘说她现在也很幸福……”
　　确实，像当年聂凌华也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大小姐，也曾有自己心悦的人。
　　她是聂家唯一的女儿，聂家老爷很宠爱她。后来，在一次宫宴被洛知里夺走了初次。聂家老爷也没办法，毕竟当时洛家权力不低于聂家，又怕聂凌华受到世俗的唾弃，不得不把她许配给洛知里，她原本以为嫁给洛知里虽然不幸福，但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吧。毕竟她名义上还算是个聂家大小姐，可是她猜错了，他把洛知里想的太好了。
　　最后活成了一个……一个什么呢？
　　姜知含抱紧怀里的洛予，一只手揉着洛予的头，一只手紧紧抱着洛予，眼眶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红的？可能……一开始听洛予说的时候就已经红了吧。他不知道现在需要干什么，只能给予对方一点安慰。
　　怀里的人动了动，吸吸鼻子，道：“自阿娘兄长不见后，便再也没有人唤我阿予了。”
　　姜知含手里的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那以后我唤你阿予可好？”怀里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点。
　　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缓了许多，姜知含低头看了看，发现洛予已经睡着了。打横抱着洛予走到床榻前，慢慢的将落雨放在床榻上，盖好被子，伸出手擦了下洛予的眼角，道：“阿予，对不起。”姜知含松开了手，走到蜡烛跟前，把蜡烛吹灭了。登时，屋子里一片黑暗，姜知含也躺到了床上。
　　已经……亥时了。

　　第二天，洛予醒来后头昏脑胀，他一觉睡到了巳时，坐在镜子面前刚要束发，发现自己的眼睛很红，努力回想昨天到底做了什么。
　　昨天的记忆逐渐出现在脑海里，洛予的脸越来越红了，实在是太丢脸了！姜知含从楼下端了几碟小菜，看见洛予醒了。脸上的不耐已经全然散去。
　　洛予把头发束好，回头盯着姜知含，道：“呃……那个，姜之含昨天发生的事儿，你还是忘了吧 ，太丢人了。”
　　“嗯。”姜知含把几碟菜放下，抬头回望洛予，笑道：“丢人？我为什么不觉得丢人呢，阿予~”
　　洛予老脸一红，忙道：“你……你别逗我呀！”
　　“噗……”姜知含靠在墙上插着个腰，笑道：“阿予，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可爱？”洛予满脸疑惑，道：“我可爱？我哪里可爱了？”
　　“你那儿那儿都可爱。”姜知含盯着洛予，仿佛生怕错过洛予的每一个神情，姜知含笑得更灿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