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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三人花轿 丹珠双手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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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珠双手捧着萤灯,柔和的光让她的五官都温柔了起来,只是她说的话跟温柔没有半点关系。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抱歉,我不治牙酸。”
“你也不必害怕,我虽是地府鬼差,但此次确实是来帮你的。你丈夫沾了你的鬼气,他再这样下去会折了阳寿,别说是孩子了,就连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宋嫣听到这话顿时心急如焚,是她见徐经平来坟前祭奠,一时情难自已只想要靠近他一些,哪知险些害了他。
如今鬼差找上门来,不管说法如何,都容不得她信与不信,她打不过那个男人,也逃不过鬼差的缚魂锁,无非就是被压回地府,或是能得到他们的帮助解决问题。
“徐家的花轿,可是你出手阻拦?”丹珠见她神情不再那么抵触,便开口问道。
宋嫣也大方承认:“是我。”
“可是因为你不同意这门亲事?”
谁知宋嫣居然摇了摇头否认了。
“我本是由衷地祝福这门亲事的。我还待字闺中时便已听闻那苏家小姐的名声,容貌清丽温婉大方,由她来照料经平和孩子的生活我也能放心。当日那花轿路过南山时,我本想要看一眼那位苏小姐,可谁知花轿里面坐着的,根本不是活人!”
“不是活人?”丹珠闻言面色微变,她继续追问道:“当日具体都发生了什么?”
十八号徐家娶亲的那天,那迎亲的队伍在进入南山时本来一切正常,可行到半路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风沙迷眼,队伍顿时四散。
这股怪风来得快去的也快,一行人整装队伍的时候,喜婆连忙掀了轿帘看新娘子,那新娘子还盖着红盖头端端正正的坐在里边儿,好似并没有被影响到。
可宋嫣看得清楚,那轿子里的新娘子已经没了呼吸,取而代之的是浑身森森的鬼气。现如今里面坐着的苏小姐,分明是吃了血肉之后披着人皮的鬼怪。
若是这吃人的鬼怪就这么被抬去徐府,别说是她丈夫孩子,只怕徐家上下都将沦为它腹中美餐。
宋嫣不得已才设下了迷雾,将那娶亲的队伍多次送出了南山,极力阻止那鬼怪过去。
所作所为皆是合情合理,只是徐家人并不知情,甚至要将她打得魂飞魄散,错把恩情当怨念。
“如此一番折腾,你就不怕力竭而散吗?”
如此频频设下迷雾,丹珠担心她还没被道士打散就把自己作没了,毕竟像宋嫣这种新死的魂都没有太多力量,若不是她难产而死身有怨念,恐怕都坚持不到今天。
可宋嫣已死过一回,若是在乎的人也保护不了,她不在意就走到这里了。
“但求夫君与我儿安康。”
既然如此,丹珠也不好再劝阻,看来只有彻底解决那只鬼怪,宋嫣未了的心愿才能实现,而且那只吃人的鬼怪想必也值不少功德,这一票应该能赚不少。
她心中小小激动了一下,还是与宋嫣约定道:“明日徐家会再派人去苏家接亲,届时我们会一同前往,等队伍走到南山,我们几人配合在迷雾中将那只鬼怪制服。”
想到徐家父母请来的那个钟老道,她还是提醒道:“有个老道士也会同行,他可能会对你不利,你切记不要太接近他。”
丹珠和叶轻尘离开南山的时候,她还向后看了一眼,徐家祖坟上可不止飘着宋嫣一只鬼,还有其他的徐家先祖。
只不过他们心中对家族后人还有执念,这才没有办法转世投胎。这种类型的亡魂年代久远,而且他们的心愿也只是看着后人生息不断,她没有办法干涉。
不过也正因为这些先祖亡灵还在,宋嫣有他们庇护,这才有足够的力量来对抗那只鬼怪。
至于那只吃人的鬼怪,丹珠指腹摩挲着囊萤的香云素纱,荒坟,吃人,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事实证明,叶轻云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聪明一些,若不是他的表情太过纯良,丹珠都要觉得是这个男人专门说情话来撩拨她。
叶轻云走近她的身边,一脸正色说道:“丹珠,我不怕你身上的鬼气,折寿也不怕。”
丹珠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就算嘴上没有抹蜜,那也像撒了糖霜一样,出其不意就嘴甜一下。
见他还全须全尾的,连衣角都没有脏,便好奇地问道:“那个老道士呢?”
“他跑了。”
“啊?”跑了?丹珠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好面子说反了,确定不是他跑而是道士跑?
她轻笑一声,只当他是没好意思说出实情。
叶轻云不解的问:“那个道士为什么没有追你?”
明明他们俩站一起,但那个老道士也只是有些色眯眯的盯着丹珠,并没有看出她鬼界的身份,反而是一开始就盯准了他。
他见丹珠两指捻起一块玉牌,随意的在他眼前晃了两下,才轻笑着说道:“因为这个,鬼差的令牌。”
“这个令牌可不只是身份的象征,可以收敛我身上的鬼气,还可以让鬼差在人间行走自如,道士通阴阳,自然也认得这个东西。”
叶轻云注视着她指尖的玉牌,在萤火虫的微光下,玉牌散发着着一种透彻晶莹的瑕光,十分漂亮。
他突然莫名的说了一句:“这块玉牌不是缺的吗?”
“当然不是,一直都是完整的。”丹珠将玉牌收回,怀中揣着囊萤就往前走。
她又想到司命星君所说气运王的事情,思绪微转便正经给了他一个留下的理由:“既然你无处可去,那就暂时跟着我好了。”
叶轻云本来就没打算要走,既然丹珠要留他,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跟着丹珠离开了南山,走到城外的时候,就见丹珠寻了一棵树,轻轻一跃就跳上了一根纤细的枝桠,随后靠在树干上准备在此休息了。
丹珠好轻啊。叶轻云看到这一幕内心想道。
他在树下找了块地方躺下,睁开眼就可以看到丹珠侧卧的身影,月光落在她的红衣上,整个人散发着洁白的柔光,漂亮得像仙女一样。
爱妻美貌不减当年。
丹珠往树下睨了一眼,他立马亮着星星眼瞧了过来。
“额……你其实可以去旁边那棵树上睡的。”
说实话她有些心虚,毕竟她前脚才说出要收留人家的大话,后脚就让人家跟着风餐露宿,没办法呀,她不仅是个艳鬼,还是个穷鬼。
“不,我要一睁眼就能看到丹珠。”叶轻云一脸乖巧的说道。
丹珠感动的一塌糊涂,如此善解人意吃苦耐劳的倒贴气运王,她真的很需要。要不是影响不太好,她恨不得用缚灵锁把他拴住,万一是个睁眼没那可就不太妙了,她的衣裳钱还没回本呢。
现在他居然说不仅不会没,还要待在她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叶轻云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贴心。
万籁无声,只有远处几道虫鸣,一夜无梦,一夜无眠。
当他们再次来到徐家的时候,丹珠总算是相信了叶轻云那句“他跑了”的话。
昨天才见了两面的道士,今日再见的时候鼻青脸肿,若不是他施了个小法术遮住,恐怕徐家人要把他问个底朝天,别说是让他打鬼了,只怕他这是才刚被鬼打的,怎么会靠得住。
那道士秉持着打不过但我躲得起的原则,从叶轻云一出现就离得远远的,丝毫不敢再出风头。
今日徐家要请第三支迎亲的队伍去接新娘子,徐家父母好说歹说还是劝不动徐经平去接亲,只好让那个钟老道一同前去,还故意大声交代那钟老道,若是宋嫣再敢出来阻挠,定要打得她魂飞魄散。
这样绝情的婆家父母,宋嫣嫁进来之后虽然有丈夫的呵护,但除此之外日子想来也好不到哪去。可她分明是在拼尽全力来保护他们,反观他们却一心想要她死。
虽然事情如她所料,但丹珠还是不免有些失落。各家各有苦难经,她无可置喙。
她还是顺着原本的计划提议道:“不如让我与那新娘子同乘吧,钟道长毕竟是男子,不方便近身保护苏小姐,万一发生了什么特殊状况,伤了苏小姐可就不好了。”
徐家父母也只是略想一二便同意了,苏小姐还没有正式拜堂成亲就还是闺中女子,到底不方便让一男子接近。何况丹珠他们二人是不请自来,也不会过多干预他们的家事。
临走之前,徐经平叫住了他们。
丹珠和叶轻云一回头,就见徐经平抱着不满周岁的孩子,他一身常服,面上表情不悲不喜,丝毫没有作为一个新郎官的意气风发。
“两位,徐某有一个请求,还请你们答应。徐某,希望二位尽量不要让我妻子受伤,她嫁给我之后就没有享过几天福,正是秀美的年华又因生子失了性命。她太苦了,是我对她不住,我希望她能好好的走完最后一程。”
丹珠应下了,这样难得深情的男人,父母的决定他没有办法阻止,但他不应该被辜负太多。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然而在上花轿的时候,还是出现了点小问题。
叶轻云挡住花轿之前,非要闹着一起:“我也要和丹珠坐花轿。”
丹珠一脸懵,三人花轿?你小子可真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