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余人成双

25、9

　　涮肉店里，陆扬看了一眼王君则面前的那碟寡淡的酱油陷入了沉思，又回忆了一下他刚刚那些只吃了一口就果断收起来的各种小吃，心里想着干他这一行的也真挺不容易。
　　陆扬又看了看自己眼前的那碗蘸料，二八酱配酱豆腐韭菜花，外加一点辣椒油，这样的搭配还是当初王君则教他的吃法。
　　对于陆扬这样的地道‘重庆崽儿’来说，刻在基因里的火锅蘸料必须得是大蒜香油碟，麻酱这种东西还都是在他上了大学之后，在身边那些北方同学的带领下，才逐渐领略到了它几乎可以适配一切的巨大兼容性，比如各种拌菜，麻将烧饼，更有甚者连冰棍儿都有麻酱口味的，着实称得上惊喜连连。
　　王君则可怜巴巴的盯着陆扬的那碗蘸料，舔了舔嘴唇，然后咽了下口水，喉结上下提动的那一瞬，当真是莫名的性感撩人。
　　“要不……你也来点？”，陆扬把自己的蘸料往前推了推。
　　王君则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就这二八酱的热量少说也得有600，我要是放开了吃上一顿还不得在健身房里多泡三天。”
　　陆扬有些不解，“现在男明星对身材的要求也这么严格了吗？”
　　“那当然！”，王君则生无可恋的说道：“你是不知道干我们这行究竟有多内卷，尤其是像我这种本身就没啥名气的，要是再不注意这些，估计连个像样的配角都拿不到，只能沦落为群演了。”
　　陆扬点头表示理解，随后说道：“那你一会儿多吃点羊肉吧，像这种低碳水化合物你吃起来倒是不用有什么太大的负担。”
　　很快肥瘦相间的手切鲜羊肉就被端了上来，还有配套的白菜、粉丝和冻豆腐，在热气腾腾的铜锅里打上几个滚，再就着糖蒜和芝麻烧饼，那真诠释了什么叫做人间美味。
　　两个人吃着吃着，突然有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女生蹭了过来，略有些腼腆的开口问道：“请问一下……你是……王君则吗？”
　　王君则放下筷子，点了点头，随即习惯性的露出标准版的微笑，配上他略有些磨砂质感的嗓音，轻飘飘的应了一声，“我是。”
　　女生立时有些激动，捂着嘴说道：“啊……我是你的粉丝，我好喜欢你，可以跟你合个影吗？”
　　“没问题。”，王君则欣然应允，像他这种不温不火的小明星，平日里也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更不会自命不凡给自己强行加戏到去哪都是里外三层的跟着一堆助理保镖加司机，毕竟能在公开场合一眼就认出他来的，估计也就是固定的那些铁粉了，在王君则的眼里，这都跟自己的亲人没什么区别。
　　陆扬自然顺手接过了女生的手机，只是拍照的技术着实有限，最后还是女生的同伴过来帮忙，才算是彻底解决了问题。
　　本以为拍完照片之后也就没有下文了，谁成想后过来的那个女生的同伴似乎是很中意陆扬这一款斯斯文文的男生，尤其是这会儿陆扬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又解开了最上面的两粒扣子，若隐若现的露着锁骨，清冷疏离的感觉直接扑面而来。
　　“麻烦问一下……”，女生的同伴怯生生的问道：“你也是娱乐圈的吗？”
　　陆扬摆了摆手，“我不是。”
　　王君则这时却径直走到了陆扬身边，“这是我朋友，普通人，不是圈里的。”
　　女生道：“长这么帅，我还以为……”
　　陆扬脸颊微红，“我真的不是，你别误会。”
　　“那……”，女生鼓起勇气，“可以加你一下微信吗？”
　　陆扬有些错愕，他这些年一直都扑在实验室，对外的社交少得可怜，类似的搭讪虽然也遇到过不少，可像这种一上来就这么直接的，陆扬还真没什么经验。
　　“实在不好意啊……”，王君则这时稍稍往前挪了半步，用特别坚定的语气说道：“这个还真不太方便，我朋友已经有对象了。”
　　女生大为失落，只能黯然离开。
　　送走了那两位女生，两个人又重新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陆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起筷子，在铜锅里夹了一片白菜出来放在了面前的碟子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
　　王君则也有些不太好意思，全然没了刚刚一往无前的坚定，停顿了片刻才试探着问道：“陆老师，刚刚我……你不介意吧。”
　　“没什么。”，陆扬低着头，“还要谢谢你替我解围才对。”
　　王君则不知道怎么，就是觉得看着陆扬这别别扭扭的样子，心里面不太痛快，索性把心一横，用一种不太甘心的语气问道：“陆老师，咱们都已经生分到这种程度了吗，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陆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想要开口可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行吧，都怪我当时太冲动了！”，王君则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陆扬解释道：“主要是……我们现在的关系……”
　　“什么关系？同事吗？”，王君则一脸委屈的盯着陆扬。
　　陆扬思忖了片刻，“应该也不算吧，毕竟你是科瑞集团的小少爷，又是大明星。”
　　王君则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现在开始在意这些了？”
　　“我不是在意……”，陆扬低头嗫喏着说道：“这些是原本就客观存在的。”
　　陆扬说完这句话之后心里也不好受，可想到自己在结束这个项目以后就要辞职回老家了，与王君则之间也注定不会再发生什么，而属于他的那一个光鲜绚烂的世界，也是陆扬永远无法企及的所在。
　　这要是放在以前，谁要是敢跟王君则这样，他早就一气之下甩手离开了，可偏偏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人是陆扬，王君则就算是有天大的气也只能忍着，更何况这会儿还是在公开场合。
　　陆扬倒也算是识趣，知道王君则碍于身份不好在外面有过多情绪上的表现，于是直接叫来服务员结账。
　　“你干什么！”，王君则见陆扬要结账立时有些慌了，为了不让陆扬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他只能耍无赖似的说了一句，“我还没吃完呢！”
　　陆扬却是一贯沉着，低声说道：“在这不方便，你要是想吵，我陪你去车里。”
　　这一句话对于王君则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听完之后不光整个人愣在了当场，更是再也没有了半点刚才的脾气。
　　在去停车场的路上，借着微凉的晚风，王君则也冷静了不少，心里面却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原来陆老师还是关心我的，想到这里一时间又重新雀跃了起来。
　　陆扬自然是清楚王君则这一阵一阵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看他这会儿的状态应该是已经自我调节完毕了，也是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回到车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王君则大脑经过重启，更清楚的认识到这一次跟陆扬的相处，‘忆往昔峥嵘岁月稠’这条路肯定是走不通了，剩下的也就只有公事公办了。
　　“陆老师……”，王君则斟酌着开口，“我也跟你说实话吧，一开始我真的不知道负责项目的人会是你，做这个集团代表也多少有点赶鸭子上架，但这一次的项目确实非常重要，至于那些大道理不用我讲，你也都比我清楚，所以我这个所谓的集团代表说白了就是监督你的。”
　　王君则说到这里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陆扬的反应，见他依旧平静，这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道：“这要是换成任何一个其他人我肯定是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可这一次的项目负责人是你，我不想让你在以后咱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那些日子里慢慢发现我原来是在监督你的，我怕那样的话，咱们俩之间的关系只会更糟糕……”
　　“当然，我也知道我的身份对你来说有点尴尬。”，王君则最不想承认的就是这一点，可眼下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只能如实说道：“你要是真的介意，也可以把我换掉，集团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可以解决，但是……我不想，我真的不想。”
　　陆扬幽幽的说了一句，“我明白，没关系的。”
　　“什么没关系的，怎么就没关系了！”，王君则努力按捺住自己的情绪，继续语无伦次的解释道：“陆老师，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为了故意要接近你才去当这个集团代表的，我大哥也只是跟我说这一次的项目非常重要，所以必须找一个可以无条件相信的人。”
　　陆扬淡淡一笑，“你大哥要是知道你随随便便就把他给出卖了，回去会不会揍你啊。”
　　王君则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可比起回家挨揍，王君则更担心陆扬以后误会自己，于是破罐破摔似的说道：“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也是误打误撞的当了这个集团代表，所以你可以别……对我有那么多的……戒备吗？”
　　陆扬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一种久违了的钝痛感瞬间席卷全身，沉吟了许久才慢慢开口道：“我不是对你心存戒备，也并不介意你来当这个集团代表，至于你要来对我进行监督也都很正常，你大哥作为科瑞集团的大领导，未来的接班人，这么安排本来也无可厚非。”
　　王君则眉头紧皱，“你又说这种场面话糊弄我！”
　　陆扬摇了摇头，“这不是场面话，而是事实，你也不要埋怨你大哥，归根到底，所有问题还是都出在我一个人的身上。但至少在这个项目上我是问心无愧的，所以不管上面怎么安排我都无所谓，我只想把这个项目尽快结束，也算是给大家有一个像样的交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