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月》凉辰。

8、第 8 章

　　颜改将每种类的衣服均抽出几件来，摊开在床上，供阿紫细细观察挑选。

　　阿紫看至眼花缭乱，一颗心终于定下来。“我不懂得穿衣之道。”她在颜改面前似乎并不觉难堪，只苦笑一下。

　　大概是因为知道颜改决不会笑她抑或看不起她。

　　颜改将一件藕色旗袍塞进阿紫怀里，“去，去屋子里面试一试看。”又塞给阿紫一双浅色珠光缎面高跟鞋。

　　阿紫换好衣服勉强从屋子内走出来，颜改闻声向阿紫看过来，马上惊艳地合不拢嘴——天，真的从没见过一个人能将旗袍穿得这样美，将衣服与自身的优点全部展现出来，那些衣服像是专为阿紫而做的一样。恰到好处的身体裹在布料中，有一种若隐若现神秘的诱惑感。

　　阿紫尴尬地朝颜改笑一笑，“这样高的鞋子，简直不会走路。”

　　“不打紧，穿一两天便习惯了，离宴会还有那么些天。”

　　阿紫想一想，终于将那个问题问出口：“你怎么有这样多漂亮的衣服及鞋子？这是你的收藏？”

　　颜改在床脚坐下来，“这里面有一个故事。”笑得很苦涩。

　　阿紫看着她，并不插话，静静等待下文，若她想倾诉，用不着谁来催，自然会说出来。

　　过一会儿，颜改轻轻说：“我七岁时爱上一个人，是在一次家宴上看到他，他穿一身浅色西服，同一位小姐拥在一起跳舞，我立刻被他吸引住。但他长我十岁，且只当我是个小孩子。我一直盼望能够快点长高长大，穿衣打扮、神态举止均照他欣赏的那一类型去做。每次见到那一类的衣服或香水、鞋子我都马上买下来，每晚在屋子里对着镜子练习穿高跟鞋走路及跳舞。希望他终于有一日能够对我另眼相看，对牢我微笑。”

　　阿紫没想到外表淡漠的颜改还有这样一段动人的经历。

　　“后来呢？”阿紫忍不住想知道，故事的男主角有没有发觉一直有人站在自己的身后等他发现。

　　“去年他同别人结了婚。”

　　阿紫忍不住“啊”一声。

　　颜改自嘲地笑一笑，“他仍然没有看到我，或许我学得不够像，他喜欢的是艳女，但我始终不够妖娆呵。”

　　阿紫不知该讲什么好，抬头向窗外看去，已经近黄昏。阿紫只好咳嗽一声，“颜改，天色已经不早，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的款待。”

　　“并没有怎样款待你，连茶水都忘记给你端一杯。”颜改不好意思地笑一笑。

　　但阿紫已觉足够。从前，学校中从没有女同学对她这样热情，将她请到家中做客。她们都当阿紫瘟疫般，躲她躲得远远的。

　　阿紫走进屋子里间换回自己的衣服，然后下到楼下客厅同颜父及颜母告辞。

　　阿紫一直低着头走回家，走到自家楼下的时候，忽然一道人影挡到阿紫面前。阿紫防备地向后退两步，抱紧手里的衣服。

　　抬起头来，才发现是李子觉。阿紫惊讶，“你来找我？”

　　李子觉点一点头。

　　阿紫注意到他衬衫有些部位已经被汗浸湿，“等很久？”

　　那李子觉并没有抱怨，只笑一笑。“可以请我上去喝杯水？”

　　阿紫不禁动容，点点头。李子觉似没料到阿紫会答应得这样爽快，马上让开楼道入口，阿紫走到李子觉前面带路走上楼去。

　　一进到楼道里，李子觉便惊叹：居然还有这样的居所，长长的楼道，两面排满了一间一间的屋子，洗手间及厨房在楼道一头，楼道走廊只有三两盏昏黄的灯泡。他忽而为阿紫叹息，这样的一个可人儿，居然要住在这样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