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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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鲁大高应声后愣了片刻，他僵着脖颈扭头看去，待见到虽然狼狈但全须全尾的见炘后，他的眼眶瞬间就通红了。
“小师妹？”
离见炘最近，没能挤进核心战场的小师弟有些惊奇地看着见炘。不知是因为她的狼狈模样还是惊讶她居然能平安归来。
远处几位师兄见她出现，也纷纷松开挽着师傅鲁铁匠的手。
鲁大高松开铁锤，铁锤落地发出“碰”的巨响，但在场没有人在意这点响声。
因为鲁大高一步一步走到见炘面前，倏的扬起那比常人要大一分长有厚茧的巴掌，颤抖着，颤抖着仿佛就要落下。
就在众人屏气看着的时候，鲁铁匠五指攥成拳头长叹一声放了下来，“唉。”
他看着满是伤痕却精神奕奕的见炘，道：“闺女，饿了吧，跟爹回家吃饭。”
见炘粲然一笑，“嗯！”
咸河村的铁匠铺开在村西的一个路口旁，旁边还有两户人家相邻。类似两进的院落一进门是铁匠铺的店面，有简易的柜台，一些打好的成品也摆在这里，其中多是铁锅农具等平民百姓生活中的工具。
柜台和成品展示区域很小，店里更多的区域是打铁锻造的工作区，为了更宽敞些，锻造区与院子相隔的那面墙被敲掉，冷却池就摆放在露天地里。
穿过被原材料半成品占据大部分地盘的院子，就是鲁大高和见炘父女居住的屋子。一间主屋一间客房，旁边是厨房和茅厕。
见炘回到居住十几年的地方，鼻尖嗅到熟悉的饭香，一整天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之前忽略忍耐的疲惫伤痛全部涌了上来。
“嘶！”她揭下已经被血染红，干涸后粘在脚底伤口上的袜子。
与雪白脚背形成惨烈对比，见炘的脚底几乎看不出一处完好的地方，深红色的大面积烫伤，泡水后破皮发黄泛白的伤口，还有几个磨出的水泡。
“真是惨不忍睹啊。”见炘拿着伤药，一时都不知从哪开始下手，只能又去找针挑破水泡。
好在铁匠铺别的药不多，烫伤药是管够的。等见炘把双脚包成粽子，脸上也抹得一白一黄的满是药膏后，饭菜已经热好了，天色也已是黄昏时刻，从橙红色过渡到烟紫色的晚霞在天空连绵成片。
饭桌上，父女俩都在吭哧吭哧闷头干饭。
鲁大高是铁匠，干的是需要力气的活计，饭量大是正常的。见炘则因为天生神力，在拥有过人力气的同时，也拥有了远超一般女子的饭量，再加上今天往牛首山跑了一趟，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更是吃得头也不抬。
在吃完三碗米饭后，有些饱了的见炘抬头，对上已经放下筷子的鲁铁匠的目光。
打量着见炘花猫般的脸，鲁铁匠的目光中有父亲对女儿的担忧，更有几分自豪与酸涩交织的感慨。
“爹？”见炘犹疑着放下了筷子，抹了抹嘴，“怎么了？”
“唉。”鲁大高看着吃得嘴巴油光光，还大咧咧直接用手背擦嘴的女儿，嘴角一抽，反思是否是自己一个男人养女儿太过粗糙，才导致她如今表面看是个乖巧女孩，内里却完全像个胆大妄为的男孩。
见炘不明所以，挠了挠涂上药后有些发痒的脸颊。
“罢了罢了。”鲁大高无奈摇头，起身去主屋拿了一个长条形的包裹，推到见炘面前，“给。”
“这是？”
“打开看看。”
见炘拆开，在几块薄布包裹中，静静躺着一柄打铁用的铁锤，从手柄长度粗细来看，正适合见炘的尺寸。她握住手柄挥了挥，比店里同样大小的铁锤重了近一倍。
“我鲁大高收徒，会给每个入我门下的徒弟一份拜师礼，你师兄们的你也见过。虽然这些年你一直跟随我学习，却没正式定下过师徒名份。”
见炘若有所感的抬眼看他，鲁大高眼睛看向门外远方道：“这是精铁打造的铁锤，比普通的铁锤更重更硬也更不好掌控，但对你的力气来说却是刚好，我本来是想在你定亲的时候给你。”
见炘想到前几天媒人走后的争吵，沉默着将铁锤放回桌上。
“但既然你不愿，那就当做正式入门的拜师礼吧。”
鲁大高严肃地看着见炘，说：“你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往后便不可反悔。世事多艰，女子当打铁匠更是难上加难，你若是没有能豁出性命的决心，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鲁大高一双虎目瞪视见炘，仿佛要找出她内心一丝一毫的不确定。
可是见炘以同样坚定的眼神回视他，丝毫不肯退让，郑重道：“我不后悔。”
“好！”鲁大高一拍桌子，“跪下！”
见炘起身跪在他面前。
鲁大高看着她，有些哽咽道：“敬茶。”
“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见炘低头将桌子上的茶杯递给了他。
鲁大高一饮而尽，“从今天起，你不仅是我的女儿，还是我鲁天工一脉的弟子。”
……
老实说，正式拜师后的日子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对见炘而言，她每天仍要天不亮就起床洗漱吃饭准备开店，之后跟养父鲁大高一起照看炉火检查工具，在师兄们上工后帮忙烧火递工具，以及时不时还要跟小师兄轮班站在柜台后招待客人、查查账本。
唯一不同的是，在火炉旁多了个不大的铁砧，并配备了钳铁块的夹子。再加上见炘刚得的精铁重锤，她已经可以开始加工她的赤铁砂矿了。
“铛！”
“铛！”
伴随着清脆的敲击声，一簇簇火花溅落，赤铁砂矿中的杂质被铁锤捶打出来。
见炘专心致志地进行着捶打的动作，一下一下，姿势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几天她一直进行着加热、锻打的动作，虽然刚开始时有些不顺畅，但很快见炘便熟练起来，将最初有几个拳头大的赤铁砂矿锻打成了几十厘米长几厘米厚的长条。
赤铁砂矿的暗红色在高温加热下变得鲜亮，赤红与银灰撞击，溅射出簇簇火红的星屑。
见炘根据部位的不同有轻有重的反复锻打，铁条逐渐变得厚薄均匀、边缘平整对称。
差不多后，淬火。
“滋拉！”
白色的蒸汽从冷却池中冒出，高温的长条铁块与冷水接触，亮眼的红色在一瞬间快速退去。见炘用钳子夹住铁条将其缓缓浸入水中，在这个过程中半成品的温度迅速降低，同时，作为武器需要的硬度得到加强。
不多时，见炘将降温后的赤铁砂条从水中取出，再度放进未熄灭的火炉中加热，等待下一步的处理。
赤铁砂矿的耐热性很强，要将这块经过锻打精炼的铁条加热到合适程度，怎么也要等到明天。
于是见炘开始收拾工具，在确保炉火不会熄灭后准备休息。
只是……将工具规整后，见炘忍不住从藤筐中拿出那块花费力气得到的赤铁砂矿核心。
赤铁砂矿核心拥有比普通赤铁砂矿更加剔透的赤红色，这称得上美丽的颜色象征着更高的耐热性和更强的硬度。
虽然这些特性无一不阐述了它作为材料的优秀，但对于只是个偏僻村落铁匠铺的打铁条件，和只是个新手的见炘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被见炘拿在手里的核心矿石上沾了一些灰，是火炉中的残渣。
因为她曾将这块矿石放进火炉中加热，几天几夜，却没造成一丝变化。
“到底应该怎么办……”见炘盯着矿石出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