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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燃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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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雨,我刚在长生树哪儿带回来个怪人,你把你那牌子借我用用,我先把她关在术牢哪儿,等过段时间祭礼的事儿忙完了我再去审问她,要是审问出来什么东西,我可就立功了,先说好啊,你只是借我你那牌子一用的话,有什么奖赏我九你一啊!”
少年的声音响亮清爽,一下子就打破了这殿内的宁静,人也没打招呼就径直走入了殿内,脸上也是笑容洋溢,活脱脱一个做了好事来邀功的的学生。
“什么怪人?”殿内的这位似是早已习惯,只是抬眼看着他轻笑一声,然后波澜不惊的拿起一只白玉杯,往里到了一杯热茶。
少年一手拿起桌上的一把镶着白玉的扇子展开了扇面,假模假式的扇起了风,像极了人间的说书先生,缓缓道“我乌鸣岐本是应了黎娅大祭司的差使,去哪长生树布置祭台做做祭祀的准备,谁曾想啊……”乌鸣岐停了话,一口就喝了燃雨倒的茶,“谁曾想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子,既不是人间打扮,也不似仙族周身没有一点儿灵气,这魔族就更不像了,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
“既如此,她现在在何处?”燃雨抬起头询问,语气平稳,像是山间晨风。
“就在你这宸光殿下,下去就能看见,你把你那牌子借我用用就行,就不劳烦您亲自下去一趟了。”乌鸣岐笑着伸手示意。
燃雨盘坐在案前,双手轻放在膝上答到“可能还是要劳烦的,你方才说少祭司让你准备祭祀的事,你都准备好了?”
乌鸣岐:“我……”
“这次就算我又帮你一回,下次来见我记得给我捎上些花种,我在这殿内种些,添些颜色。”燃雨起身理了理长袍袖上的小褶,纤长的手指犹似精雕。
“那……”
燃雨很是明白他的意思微笑应“如有奖赏,全部归你。”
“好嘞!说话算话啊!”乌鸣岐一边退一边回话,急忙就又去了长生树。
两刻钟过去,席谣已经盘腿坐在地上开始了“打坐”,她一边单手撑着头一边想,他们神仙都是在这儿修炼的,这也太清净了,但好在这里的风景还不错,每个地方都是观赏日出日落的绝佳位置。唉,早知道考完就吃点儿东西了,早知道要穿越时空,也不该穿个短裤去高考,现在又饿又冷~不知道进了牢里还有没有我的好日子过,诶~
席谣再次躺地,开始叫惨“好饿啊,好冷啊……”
“姑娘冷的话,如果不嫌弃,我身上的披风可以解下借与姑娘,饿的话就暂时没有办法了,我并没有随身携带吃食的习惯。”
席谣连忙应声坐起转头,就看见一位男子手上拿着他已经解好的披风站在她的身后。
男子玉树之姿,眉眼如刻,白皙的脸上看不见瑕疵,眼神有深沉忧郁之感,整体看上却又只是一个气质温柔的少年,可他偏偏又是一头白发,叫人着实猜不着年龄。
此人只应天上有。
“神仙……哦不,仙君……”席谣也是第一次见到生的这么好看的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并不是什么仙君。”燃雨迎着席谣蹲下,只是温和的将手中的披风递与她。
席谣看着眼前俊俏的男子递过来的披风,一时微楞,但还是将他手中的东西接过来,道了声“谢谢。”
燃雨没有回话,只是又站起身温声询问起眼前这个一头短发的陌生女子“你就是乌鸣岐说带回的那个怪人?”
“乌…是不是刚刚那个穿黑衣服的?”席谣也站起身来,披上了燃雨的披风,思索道“怪人?也许吧,我确实不是这儿的人。”说完,就又忍不住用她那双大眼睛多看燃雨几眼。
嗯,确实生的好看。
“那就只能劳烦姑娘跟我去一趟术牢了。”他手轻轻在席谣手腕处一挥,帮住她的绳子就烟尘般转眼消散。
“绳子解了,你不怕我跑了?”绳子解了,席谣很开心她的双手终于得到了解放,可以自由伸展,但还是忍不住问对面这个如去般温和的男子,又或许,她只是想多跟他说两句话。
“我觉得你并非不善之人,但你又确实来历不明,所以送入术牢询问调查只是照例,姑娘不是可疑之人,过不了多久自然也会出来。”燃雨耐心回应,还附赠了席谣一个礼貌的微笑。
但是跑了又能怎样,这里可没几个人能在他眼下逃走。
毕竟实力摆在那里。
燃雨将手伸向半空,几丝银光萦绕之间,他手中就出现了一个银白色的羽毛状小牌子,他将那牌子向空中送去,还用手指画了些席谣看不懂的字样,霎时,一道所有似无得银色罩子就要将他二人罩住。席谣那见过这场面,只能是离这燃雨一近再近,几近贴住。
燃雨当然感觉到了席谣的靠近,但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只是配合着靠近了些,似乎是想减轻她的害怕。
席谣还没感受到什么过程,就到了燃雨和乌鸣岐口中的术牢。
这术牢形似一座上下对称的山,上半截青藤绿植长满了整座山,山下还有一棵与山峰齐平的树,树枝横向生长,近乎盖住了全山。这下半截则是这黑岩如万千冰锥般向下生长,仿佛想要将什么东西刺穿。
而这所谓术牢一共有三层,这第一层用来关押一些有些小过错,又或是一些来历不明又没啥威胁的人,就比如席谣。第二层就是用来关押犯了族规的人,和奸细。而这第三层嘛,就不得而知了。
这术牢怎么好像没什么人看守,席谣左右看看,却被不知哪儿来的的一声询问,吓得直直后退到了燃雨身上。
“来者何意?”
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
燃雨扶住了向后退的席谣,低下头看着席谣的眼神好像在说“没关系”,随后又应声答道“来者燃雨,来术牢关押我身边这位暂时未查清来历的女子。”说要毕恭毕敬的朝着面前的石门点头行了个礼。
“谢谢仙君…又帮我一次。”席谣这次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低头感谢着燃雨刚才的帮助。
原来是在不可查之间,少女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晕,还好还好,只要低头头发就能遮住一张脸。
“不必谢我,我本也不是什么仙君。”燃雨转过头看她,又补充道“我叫燃雨。”
不管发生什么,他说话的语气永远如此平和又温柔,尽管是陌生人,也是如此。
燃雨。
席谣暗暗记下了他的名字。
说话间,石门升起,燃雨便带着席谣走了进去。
一路上席谣看见这牢里的人,要么躺在草席上呼呼大睡,要么跟着旁边的狱友诉说自己下狱的悲惨原因,要么就是发呆冥想,还有在牢里看书学习如何快速成为术法大师……等等,干什么的都有不知道以为进了封闭式老年活动中心呢。
他们一路走,牢里的人也跟着一路看,毕竟像燃雨这样的人并不多来这儿,再一个就是燃雨身边的这位他们也实在是没见过。
燃雨一直带着席谣向着最里面靠墙的一间牢房走,他走在前面带路,又稍稍向后转头向席谣柔声解释道“今天暂时不能询问你了,还委屈姑娘在这牢房里多住几日,这里面关着的人也都不是什么坏人,只不过犯了些小错,你不必害怕”说着,打开了牢房的门。
席谣默默朝里面看了一眼,轻叹一声,好像这一眼就已经望尽了她这几日的生活。
燃雨站立在牢门外,又将手伸出半空,在手中凭空变出一面镜子,对席谣慢慢道“这个是传声镜,在这期间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告诉我。”语罢,他伸手将这面传声镜递与席谣,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席谣就这么鬼使神差的叫了一句,半晌才又说出一句“对了,我叫席谣。”介绍完自己的名字,席谣就抬头用她黑亮的眼睛这么直勾勾看着燃雨,好像在期待他的回应。
“我知道了。”燃雨温声回应,低下头迎上席谣的眼神,清润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又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席谣”。接着又转身离开,行走起来身上的月白色长袍随风飘逸,将要及腰的银白色发丝被风轻吹起,显得他整个人更像是不染烟火的神仙。
燃雨走后,席谣抱着双膝坐在草席上,手里拿着镜子,望着从窗边漏出来的光,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似乎都有点太突然了,还没反应过来,就突然被扔进了另一个世界。那边的世界来不及告别,这边的世界来不及了解。
一千五百八十四年春日,时值正午,术族三年一次的祭礼如期举行。
祭礼的祭台以长生树为中轴线,在长生树前修建了一个百米圆台,圆台外侧有六根圆形石柱,每根石柱间距相等,正中间则是矗立着一尊高大的石碑。这圆台远看已是气势磅礴,近看更是每根都刻着不同的暗纹,中间的石碑也用术族文字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逝者永存。
再一细看,除了这四个大字,这石碑前前后后,密密麻麻的都刻满了名字——这是一千五百八十四年前术族与魔族大战,术族领主风梧和战死的三万九千术族将士的名字。
虽战死千年,他们的名字会被他们的族人永远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