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旧事 ...
-
妈妈买好了东西然后又上车。
不一会儿就到了姥姥家。
姥和舅舅已经在家等待很久了，沈清如帮着妈妈把东西从车上搬下来。
她送到姥姥的房间里，姥姥看到了，笑呵呵的。
“哎呦，我的外孙女来了”
姥姥看到沈清如手里拿着东西，装作一副不悦的样子。
“来就来吧，带什么东西？”
姥姥一边提过来，一边说。
“我们什么都不缺，下次就别拿了”
妈妈笑了，用一种奇特的腔调说。
“娘，你这话说的，我们来能不带点东西？”
姥姥笑呵呵的，脸上的皱纹都似乎开出了花，黑白相间的头发，要比沈清如记忆中年轻。
姥姥没有说话了。
沈清如有三个舅舅，大舅舅当年在外地，逢年过节也不回来。
二舅舅和三舅舅十几岁就跟着大舅舅出去打工了。
再后来二舅不想要给别人打工，就去开大车。
大舅舅在外地谋了个差事
沈清如有记忆开始，就很少见到大舅妈。
但是二舅妈和三舅妈，沈清如却很熟悉。
尤其是二舅妈。
小的时候，沈清如家里穷，买不起什么新衣服，二舅妈还曾经给她买过一件短袖，当时她高兴坏了。
那件短袖在沈清如的记忆中，后来已经发黄。
是那种独特的设计，还有上边的印花，在那个年代都是相当漂亮的衣服。
不管怎么样，沈清如记二舅妈的好，可以记一辈子。
沈清如姥姥有个小院。
二舅舅和三舅舅没有和姥姥一起住，而是有着自己的房子。
三舅舅家离的比较近，在同一条小巷。
二舅舅家离得就比较远了，在隔壁的小巷。
沈清如他们来了不久之后，二舅舅和二舅妈也从家里过来了
吃饭的时候，全家人坐在了一起。
桌子上放着姥姥准备的盘儿（北方方言，菜肴的意思）
里面有一个炖鸡块，你个韭菜炒鸡蛋，还有一条鱼，一盘火腿片，甚至还有一个肘子，。
东西差不多上齐了，舅舅就开始招呼大家吃，爸爸和姥爷正在那里聊天。
妈妈，姥姥和舅妈忙活了好一阵，也跟着坐下。
二舅舅家有个姑娘，叫小娟。
小娟年纪很小，比沈星如还要小上两岁，年龄不大，才九岁。
小姑娘瘦瘦弱弱的样子，头发发黄，皮肤有点黑，好像是生出来就这样，单眼皮下亮亮的眼睛，好奇的瞅着沈清如。
沈清如对她笑了笑，小姑娘愣了一秒，不好意思的转开了头。
二舅妈注意到了，笑着说。
“小娟，怎么回事？你清如姐姐对你笑呢？你怎么能不理会姐姐？”
小姑娘不好意思的把头缩进了妈妈的怀抱里，用粉色的袖子捂着嘴，笑了。
沈清如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饭。
这个时候，一直在和大人聊天的，沈清如的二舅舅突然给沈清如夹了一个菜。
他一边夹一边说了一句。
“清如知道这个菜是什么不？”
沈清如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舅舅是什么意思。
她呆呆的看着二舅舅，心里纳闷。
怎么回事？
二舅舅看沈清如不说话，以为她是不知道，于是更加得意扭头对着他的小女儿，也就是小娟，说。
“我们家姑娘知道这个菜叫什么不？”小娟以为这是爸爸在考他，于是就开开心心，迫不及待地说。
“我知道”
“这个是肘子”
二舅舅高兴极了。
他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拍了一下大腿。
沈清如闻到了一股清晰的酒气，看了一眼脸色发红的二舅舅。
二舅舅浑然不觉。
“哎呀，我们家姑娘知道，这是肘子，我们家姑娘是吃过的，别像有的人都没见过”
这可真是太明显的含沙射影。
沈清如觉得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尴尬。
姥姥姥爷也没说什么，只当没听到，继续笑呵呵的吃着饭。
当时二舅妈瞪了二舅舅一眼，他意识到自己刚才醉酒之后说了些什，讪讪的笑了，也不再说话。
沈清如差点以为自己记忆中的二舅舅是假的了。
这么明目张胆的挤兑，合适嘛？
这句话或许从前沈清如小的时候，她没有什么经验，但是现在的他可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初中生，这种水平的话术，是一听就能听出来的。
沈清如感慨着人性的复杂，对于二舅舅的思念和亲热的感情也冲淡了不少。
沈清如喝了一口饮料，告诫自己，看来即使是亲人之间，也会有互相瞧不起的事。
沈清如要更加努力才是，给父母争光，让他们不至于在二舅舅面前不敢言语。
这一顿饭就这样，不咸不淡的吃完了。
吃完饭之后，爸爸妈妈又和姥姥姥爷舅舅舅妈他们唠了一会儿。
其乐融融的样子，仿佛刚刚没有一点的不愉快。
直到下午三四点，才开车回家。
到了家里，爸爸妈妈似乎因为上午的事，小声的交谈了起来，沈星如还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
她虽然不懂什么，但是明显感觉到爸爸妈妈不开心了。
她扯了扯沈清如的袖子。
“姐，姐姐”
“爸爸妈妈为什么生气呀？”
沈清如看着稚嫩的妹妹，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和妹妹解释人情世故比较好。
“因为舅舅的话，让他们不高兴了”
沈星如继续穷追不舍，一脸懵懵懂懂的样子，对大人之间的这些勾心斗角不太理解。
“舅舅说的什么话呀？”
沈风如一直在旁边默默的听着。
这个时候就突然插了一句嘴
“我知道。”
“是因为舅舅挤兑我们了，舅舅说我们没吃过肘子”
沈清如沉默了，她没有想到自己二妹妹，年纪虽然小小的，但是人却很机灵，对于这些大人之间的事，其实看的很明白。
沈星如有一点不敢相信。
“二舅舅不是这么坏的人呀”
小姑娘试图举一些例子，来证明自己的观点。
“过年的时候，二舅舅还给我们压岁钱。”
”而且之前我放学的时候，爸爸妈妈没有来接我，是二舅就碰到了我，把我送到了家。”
沈清如搜索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
对自己最小的妹妹说，“这件事怎么和你说呢？，人性其实是很复杂的。”
“他们有的时候会很好，有的时候却会很坏。”
“有的是，不像课本里面讲的那样，非黑即白。”
沈清如看着自己在一旁听着的二妹妹。
就像沈风如。
明明什么都懂，可是因为不想给父母添麻烦，忍下了校园霸凌。
就像妈妈小时候，成绩很好，可以上中专，出来之后包分配可以当老师。
“那个年代当上老师是一件光荣的事。”
可是因为家里的钱要给舅舅娶媳妇，所以就没有开口要这个钱，姥姥也没有主动提这件事情。
后来妈妈的名额就被别人顶替了。
顶替了妈妈的人，后来成为了镇里面的一个老师。
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妈妈曾经很多次提出自己的羡慕。
“清如，你学习好，更要好好学，你以后也当老师。”
“当老师多好呀，风吹不着雨，晒不着。”
“你看我，当年就没上成学，现在就是地里的一个老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夏天热的要死，还要去浇地”
“你要是能当上老师，那就是坐办公室。”
“冬天冻不着，夏天有空调吹。”
再后来，妈妈提起这件事的时候。
姥姥反而说，那个时候谁让你不知道说。
你就是太懂事儿了。
妈妈在旁边，只能沉默了。
姥姥又继续说，谈起别人家的事。
“你看当年比你小几岁的那个芳子，家里有一个弟弟要结婚，她妈就拦着不让上学。”
“人家就会说话，哭着喊着要上学，和人家爹妈说好话，以后上了学挣出来的钱都给弟弟花，她爸妈这才同意。”
“现在好了，人家在县里买了房，还在那边有个工作。”
“我的女儿呀，你就是太懂事了。”
沈清如想起那些陈年旧事，只觉得脑壳疼。
往者不可谏
现在重要的是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