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称呼我为女巫》姓青名蛙

7、第二章 小杀星（3） 收获颇丰

　　帐篷外，老婆婆坐在不远的一块石头上，见到黑发少年从帐篷里出来，便站起身，举起火把迎上。
　　“阿塔科斯是个很好客的神明，他允许我们安全地在这里生活，不过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看不到他，只有很小的婴儿和万里挑一的巫师才能看到他。”老婆婆再次望向帐篷方向，帐篷里的篝火已经熄灭。
　　“老婆婆，您也是巫师么？”米亚问。
　　“呵呵呵。”老婆婆笑得像个孩子，“我不会魔法，更找不到神明。只是我老了，总是睡觉，阿塔科斯就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告诉我一些事情。于是，我就成了先知，这一点，我是知道的。”
　　“小儿科，那个阿塔科斯就是个修炼小有所成的地灵精怪，”鹰鸷在米亚的脑袋里嘀咕起来。
　　米亚庆幸，鹰鸷说的话只有他一个人听见，毕竟以她的认知来说，人是需要静养神明以寻求神明的庇佑。
　　跟随老婆婆从黑暗的洞穴深处，回到宽敞的洞穴大厅之中，这里被一簇簇篝火照得如同城堡中的宴会厅一样，那里是米亚做帮厨时见到的，是她认为夜晚最明亮的地方。
　　潮湿的空气被烘干，其中还伴随着烹饪食物的香味。有人弹起鲁特琴，唱起关于玛丽女神的长诗。有青年男女也顾不得凹凸不平的地面挥舞衣袖跳起她从未见过的舞蹈，比米亚所在村子村民们跳得更加奔放热烈。
　　山洞里的居住的大多都是来此避难的巴什卡人，他们看到那个叫拉蒙的年轻人跟着先知从圣域中出来，便高声地呼唤少年，争着请他到自己的篝火旁吃些烤野味。
　　“我这有酒！”不知谁人高呼。
　　“鹰鸷！你要干什么？”米亚突然感觉身子不听使唤地朝刚才喊话人的方向拐去。
　　“快来快来！”终于看清喊话的是个大叔，他得意地向州为的人咧嘴笑，像是刚钓上一条大约的渔夫。他一把把米亚拉到自己旁边，上下打量，“拉蒙，你很厉害，但你太瘦了，得多吃点，才能像大叔这样强壮，这样你就能多杀些敌人了。”
　　“你壮你怎么不去杀敌？”一旁的中年妇人猛地戳了那汉子一把。
　　汉子就尴尬地笑了起来，“喝酒，喝酒！”
　　接过大叔递来的皮囊，鹰鸷迫不及待地往米娅嘴里灌了一大口。大叔的就不知道在皮袋里保存了多少年没有舍得喝，已经完全没有了酒味，而是发酸的鞣皮味道。也多亏是鹰鸷控制着米亚的身体，强行将着令人作呕的液体吞进肚子没有喷大叔一脸，而米亚的灵魂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曾了紫色。
　　米亚把皮袋递还给大叔。大叔小心翼翼地呡了一口生怕浪费了。他皱了皱眉头：“酒，应该不是这个味吧？”
　　旁边的一个年轻人抢过酒袋，猛灌了一大口，然后结结实实地把今天的晚餐、今天的早餐全吐了个干净。
　　此时周围已经为了许多人，另一个老头拿来酒袋，闻了闻，叹了口气对米亚说，“哎，真是对不起了，出来时候走得太着急了，没有带新的酒进来，着皮袋装酒最多能放三天，着三天里是一天比一天难喝，这一带怎么也是半年以前的了。”然后转向请米亚喝酒的大叔，训斥道：“你也不先尝尝能不能喝，让人看咱么村的笑话。”
　　山洞里的巴什卡人都把米亚当成救命的恩人，里三层外三层把她围在中间，问长问短。
　　最后，长老驱散了人群，老婆婆和族群里几位长者与米亚围坐在同一簇篝火旁。其中一人对米亚说，“你救了我们那么多人，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尽全力满足。”
　　连续两三日的骑马奔波，已经把不太结实的亚麻裤子磨成了开裆裤。一套新衣服在这个时代是要花费不小代价的。米亚思索了一会，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的裤子，说道：“如果可以，我想我需要一套衣服。旧衣服衣服就行，”
　　“虽然我们也在逃难，给我们的恩人凑一套衣衫还是由能力的。来，让我比当比当。”老婆婆把米亚拽到身边。
　　米亚有些紧张，在这里大概除了洞穴之神阿塔科斯外没有人知道她是女孩了。
　　“别担心，老婆子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不会说。”老婆婆给了一个善意的笑容，虽然满面皱褶，虽然嘴巴塌扁，但看起来的确应该是可靠的，然后用手肘在她身上比当了几下，拍着手喊道，“好啦，女人们，行动起来，来活啦！”
　　几十个女人，从满脸稚气的小女孩到当祖母年纪的老婆婆都为了过来。先知老婆婆似乎是在给那些手艺好的女子安排任务。
　　“好了不用担心了。”老婆婆突然想到了什么，“忘了量量你的脚了。”于是脱下米亚赤脚穿的平底鞋，用手指比当了一下大小，就去找能做些的妇女了。
　　***
　　自从在小村庄经历过战斗之后，米亚感觉自己的体力被彻底榨干，时不时就会陷入昏睡，而在半睡半醒的心境中，鹰鸷又出现了。
　　“来，你进步很快，同某切磋两把如何？”
　　然后米亚就被鹰鸷一顿暴揍，她的剑式根本接不住鹰鸷两招。
　　“你可以把自己想象得再强壮些！”鹰鸷的语气让米亚有种想要打他的冲动，可打又打不过。
　　“嗯，再来！”
　　“我喜欢你这样坚韧不拔、锲而不舍的学生，你一定会成为宗师的。”说完再次将强化过的米亚击倒。
　　***
　　回到现实的米亚苏醒了，觉得脑壳嗡嗡作响，似乎被鹰鸷敲坏了。她拍拍脑袋，确认自己还在山洞中，洞里少了很多人，老婆婆还在她身边。
　　“老婆婆，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山洞里只有篝火，辨不出日月时间。
　　老婆婆看了看四周，说，“天色还早，马上就天亮了。”
　　“您怎么知道？”米亚看看四周
　　“生活在山洞里，气味、声音都是阿塔科斯为我们提示时间的信物。”
　　米亚坐起身，问“其他人呢？”
　　“趁着天没亮，去找些吃的，听他们说，阿兰人也来了。”先知婆婆虽然预期平静，但目光中写满了担忧。
　　“阿兰人？”
　　“这次是大动作，斯潘尼亚王国的领主老爷们都往北去了。”
　　“真晦气，白忙活了，把那些天煞的脑袋瓜扔了吧，它们没用了。”鹰鸷不满的声音在耳边旋转。
　　老婆婆显然不会知道这些，转身那了一个皮质桶包，说：“这些都是给你的衣服，时间太短了，我们只好用稍好一些的衣服为你改造了一下，希望你不介意。”
　　米亚打开包，瞬间明白为何用的是旧衣服了，以这些人现在的条件是无法凑齐这么些好布料的，更没有时间来在精工细作。桶包里的服装都是他们中间最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在重要场合穿的衣服。虽然没什么花纹装饰，但质地结实、缝合紧密，一看质量做工都是极佳的。恐怕原主人都没有上身过几次。
　　“来，试试看！”老婆婆从桶包里取出一条蓝色厚亚麻的长裤，裆部、臀部和大腿内侧有用鹿皮加固，防止骑马磨损，一条牛皮带既可束腰也可挂一些装具。亚麻衬衫和羊皮上衣都有些肥大，不过她还长身体呢。最好的就是一条猞猁皮的的大斗篷，是由两张猞猁皮拼接，左右两肩各有一只毛茸茸的猞猁脑袋，踩上稍微大一些的牛皮靴子，旱獭皮帽子、鼹鼠皮手套。都穿在身上简直是一个领主家的秀美小少爷，挂上长剑根式有种冷艳的感觉。一些留在洞穴里的女孩看了也交头接耳嘀嘀咕咕，这才是她们心中少年英雄的模样。
　　“谢谢，谢谢大家。”米亚没有想到能够收获如此贵重的衣服。
　　对于村民们来说，上百个亲友的平安比这一身衣服可贵重得多。
　　米亚将御寒的衣物放回桶包，系在马鞍后面，装燕麦面包的口袋也在那。少年骑上贝拉告别巴什卡人的洞穴，继续向北。
　　山地里，能供大军行进的路径都在几处重要的山谷。米亚不想遭遇任何阿兰人或柏柏尔人，于是沿着巴什卡村民指引的一条山间小路穿梭在林间。
　　远远的，米亚看到了山谷里的军队，竖着绿色、白色和黑色的旗帜。
　　“我们干一票？”鹰鸷的声音蠢蠢欲动。
　　“不，这是，我的身体。”米亚突然警觉起来。
　　“这是一票大的。保你好长一段时间衣食无忧。”
　　“不。”
　　“能在你要找的那个什么伯爵面前露脸。”鹰鸷的声音带笑、
　　“我要活命！嘿，这是我的身体！”米亚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不听使唤了。
　　***
　　山谷中，有两军正在对峙，相隔不到是五百码。进攻方的先头部队是米亚熟悉的柏柏尔人。而中军部分显然军纪更严整，应该是阿兰人本部的军队，但大多还在列阵运动。而米亚所处的位置正在进攻方的右翼后方的山腰上。
　　贝拉从高地飞奔而下，没有哪个指挥官会为了突如其来的一人一马而号令军队变阵，就连巡逻维持军纪的将领亲兵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脸困惑地欣赏一匹漂亮的黑马驮着持剑的黑发小少年冲进军阵，从侧后方，直突前军。毫无防备的柏柏尔军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匆忙闪避。有人看清了黑马身侧一边八颗已经发臭的同袍首级，更是不由心生惧意。他从后方来，到前方去。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
　　少年手中长剑锋利，但凡阻挡者兵器尽断、人必亡。
　　只用了三五分钟，骑士已经杀穿了敌阵，从前军将领身边窜出。黑色长剑举起遮蔽了太阳。穿着最为华丽的将军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距离他最近的两名亲兵和一名部将已经被斩落马下。
　　将领瞳孔紧缩，那匹黑色安达露西亚马似乎比他的白色阿兰马还要雄壮数倍，马身上悬挂着的一颗颗狰狞扭曲的人头似乎正在召唤自己，马背上的少年逆着光看不清面容，而太阳的辉烬在他周围化作金边，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杀神。
　　长剑发出嗡鸣，破空而下。
　　一个带着华丽头盔的脑袋飞起。少年接住头盔包裹的头颅，向对面的阵地狂奔而去，一路高喊“斩敌将领首级！斩敌将领首级！”
　　这一幕两军的指挥官都看到了，两军士兵也都听到了。真真的万军之中取上将之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