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据金銮王在野》星光照进孤独

5、第五章 她说：“你

　　她说：“你的时间不多了。所有分身都知道你来了，她们正向这边赶来。”
　　我说：“其实我不想离开。”
　　“这些话你留着跟她们说吧，与我无关。”
　　至少，现在我知道向谁说了。黑将军、白女王和红女郎，她们在幻境最有话语权。我问：“白女王她们在哪儿？”
　　“女王当然在城堡。”她疑惑，“你想送死？”
　　当然不。我还要领略美景，在这里逛个够呢。不过，早晚我得去找她们，所以先打听清楚。
　　她说：“城堡在东边，与这里隔着草原，草原一马平川，连只兔子都藏不住。为了你的小命着想，我建议你向南走，然后折向东。南边是沼泽，敌人不好追击，不过你的危险也大。你自己想清楚。”
　　“谢谢。”
　　她冷漠地说：“你来了以后这里一团糟。我希望混乱赶快结束。”
　　话音未落，数十支火箭雨点般洒落，点燃了树木和枯草。她叫：“骑兵来了！”
　　我喊：“快下来！”
　　火顺着树干往上蹿。
　　“你走！快走！都怪你！”她缩进树屋，里面传来翻东西的声音。她在收拾东西？没时间了！火势正在加大，远处有人怪叫着骑马奔袭。
　　我叫：“走啊！”我拍打树干，火苗燎着了我的头发，我赶紧扯断烧焦的部分。她还不出来，一些东西从树屋门口掉下来，野果、一只鞋，还有一把牙刷。
　　又一拨火箭射来。我不敢耽搁，仓皇逃走，穿过矮树丛，专门挑陡峭的路，防止马追上来。骑兵们围着树屋，不再追我。大火烧到了树冠。我一边逃，一边揪心地回看大火，心里明白她逃不掉了。团结就是力量，为何自相残杀？我困惑不已，深觉痛心。
　　草原上出现了另一队骑兵，正在搜寻，我赶紧隐身树丛。她们封锁了向南的道路，我只能向相反方向走。
　　前方出现一座村庄，宁静悠然。一栋栋蘑菇形的彩色小房子宛如童话。我又饿又渴，打算找些吃的，又怕被人捉住莫名其妙丧命，于是悄悄进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上了锁，一个人都没有，难怪如此安静。我在村子里转悠大半天，因为无法进屋，什么吃的都找不到。走到村庄边缘，一栋又小又破的危房进入眼帘。这房子也是蘑菇屋，眼看快塌了。如果无人，今夜或许我可以在此过夜。
　　门半掩，没有门锁。我走进去，不由一惊。房子里面十分干净，显然有人经常收拾。房中只有歪歪扭扭的桌椅，十分贫穷。
　　我意识到这里有人居住，正要退出，从里面的房间传出一个声音：“谁在那儿？”紧接着，一个人走出来。是一个分身！躲已经来不及了，她正对着我。“谁在那儿？”她又问，脸上带着期盼，又带着惧怕。她的眼珠是灰绿色的，毫无光彩。她看不见。
　　我稳住情绪，说：“你好。我路过这里，想找点吃的。”
　　她显出一种奇怪的失望之色，失望中似乎又有一分轻松。她说：“我只有水，在那边的水壶里，食物两天前就吃光了。请坐。”她摸索着给我倒水，我不忍让一个盲人伺候，但我是客人，不能擅自动她家的东西。
　　我接过水杯，把水喝得一滴不剩。她听到了，把整个水壶都给我。
　　我问：“村里只有你一个人？”我担心的是其他人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原本住满了人。自从女王发布了弑神赛，其他人都去参加比赛了。”
　　想都不用想“弑神赛”是什么。我不解，问：“这里像仙境一样，为什么大家要去参赛？住在这里不好吗？”
　　她微笑，说：“一听你就是刚进来的。”
　　我打量她，又打量她的住所，问：“是因为食物吗？这里缺食物？林间有鹿，草原有野兔，我看到有人穿得像猎人，你们可以打猎啊。这里还有平原，可以开垦耕地。只要劳动，应该不缺食物。”
　　盲人含笑摇头，没说什么。
　　我问：“平时谁照顾你？你的房子为什么这么破？”
　　她说：“房子很破吗？我看不见，这是她们施舍给我的。能让我住在这里已经很好了。”
　　“你说的她们是谁？村里人？她们照顾你？你无法劳动，靠什么吃饭？”我有一肚子问题。
　　盲人说：“她们……有时拿食物给我。”
　　我松了一口气。有人照顾她，真好。我说：“她们离开多久了，中途没回来？她们一定忘了给你留足够的食物。”
　　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食物不是白给的。她们生气了，有火没地撒，就来打我，作为交换，每次打完我，她们都会给我食物。”
　　我如遭雷击，目瞪口呆。
　　怎么会这样？在我梦想的国度，人们应该友善热忱，互帮互助，幸福快乐。为什么有人明目张胆地打人，而她以挨揍作为生存手段。这个世界怎么了？！
　　难怪刚才她露出那么奇怪的表情。她期待来的是一个打人者，期待挨打后得到食物。
　　我气愤不已。她反倒安慰我：“没什么。我只有这点用处，也算物尽其用。”
　　“不对，这样不对！”
　　“我什么都做不了，谁愿意养闲人呢。她们的食物也不是白来的。现在已经很好了。我不怨她们。要说怨的话，我只怨一个人。‘我不想看这个世界，宁愿当个瞎子’。她心里这样一想，我就出现在这里了。我只怨那个人，懦弱，胆小，只知道逃避。”
　　我一震，艰涩地说：“她肯定想不到会这样。”
　　“是啊，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站起来，说：“我去给你找吃的。”
　　她吓了一大跳，连忙说：“别去其他房子里拿，她们知道了，会打断你的腿。曾经有一个分身路过，像你一样，刚进入这个世界，她饿极了，偷了一片面包，被所有人追着打，后来不知跑哪儿去了。”
　　她要不提，我还真没想过偷。我想的是，就算要我上山抓熊我也得去，不能让她再挨饿了。要不要偷东西？我矛盾极了。不行，即使在幻境中也不能作恶。君子慎独慎微。可是，可是，她们那么坏，遇到弱者不思帮助，反倒打她取乐，还搞得名正言顺似的，带坏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