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弥亘之惠》苏折尔

3、第3章

　　中央都城的吉原坐落在西区靠近树林的地方，占据了整整三条街区，日光照耀时冷清安静，待到了暮时，夕阳不过刚刚褪去，这里的灯火便接连亮起，人群涌动，呈现一番与白天截然不同的繁闹景象。

　　昏暗的巷子里，向尹墨踱步前行，原本只要十几分钟的路程她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不仅仅是毒素导致的浑身发软，从城墙被扔下来的时候，即使紧急扭转落势，依然摔得不轻，她是靠着仅存的意志力才勉强走到吉原主街，耳边充斥着嘈杂，她只觉得头疼欲裂，视线模糊，悬挂在屋檐下的灯笼逐渐化为一个又一个巨大模糊的光斑。

　　她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可是危险如影随形，尤其在这种快要昏厥的时候，迷蒙的感官强行调动，她能听清街角鼎沸的人声，也能感觉到空气被破开，有人在高度移动，并且离她越来越近。
　　向尹墨摸出一把飞针。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响起一片喝彩，乐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今夜似乎撞上花魁游街，人流密集地朝同一个方向行走。

　　宇智波佐助翻过眼前屋脊，即将落地的刹那，无数飞针迎面袭来，甫一察觉瞬息即逝的银光，锋利针尖已经近在咫尺，是以虚空中相撞又炸开，角度刁钻地封住退路，他堪堪扭转方向避开暗器，等在退路上的却是一记不遗余力的突袭。

　　两声闷哼同时响起。

　　在这等同于玉石俱焚的打法下，哪怕最后佐助避开短刀朝着要害的致命一击，也实在没办法躲过全身撞过来的冲击，他顿时觉得半边身体麻了，伴随着阵阵疼痛，一时半会儿根本恢复不过来。

　　向尹墨也麻了，痛到极致之后是失去所有知觉，她感觉不到利刃刺空，也看不清具体景象，只觉微微睁开的眼睛一阵一阵发黑，连简单的站立都变得困难。

　　她强迫自己振作，听着对方少年般清润的嗓音。

　　他说：“鼬在哪里？”

　　原先他在混乱的竹林拾到腰牌，顺着上面的名字找到这里，以为能发现宇智波鼬的踪迹，再不济，找到刚才在天江城和鼬站在一起的女孩子也能问出方向，不料对方遍体鳞伤，就连这凌厉的攻击也是强弩之末。

　　向尹墨沉默须臾，显然是没想到方才在天江城擦身而过的少年会找到自己，但这样别有目的地找上门来倒是正中下怀，毕竟现在她也没办法自己走回去了。

　　她斟酌了一下目前形势，努力靠着背后墙壁，不让自己腿软摔坐下去。她说：“既然如此，你跟我过来吧。”

　　佐助怀疑地盯着她，看她惨淡的脸色，气若游丝。“去哪里？”

　　“知道情报的地方。”

　　她居住的宅院坐落在首都的东南方向，与这里几乎天南地北。费了些时间，佐助将她带到口头描述的地方。

　　此时已逾午夜，乌云笼罩在上空遮蔽了一切星辰，氤氲四起，原本灯火通明的不眠街道也仿佛笼上阴影，清风拂过，带着初秋乍寒的冷，身负重伤的女孩子不由哆嗦了一下，抓着男孩堪堪站好。

　　这里并非密集的居住区，除去路灯，只有屈指可数的几座宅子门前挂有两盏灯笼。然而光斑陆离，她眯着眼睛努力辨认了一下，才抬手指明方向。

　　佐助扶着她走过去。

　　四周静谧，有什么在悄无声息的黑夜里骚动。尽管五官灵敏度直线下降，她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有谁过来了！

　　倏然，佐助伸手按在她的肩头向后一推，危险迎面而来！是以，快而强烈的风擦过衣袂、破开空气，就要将夜劈成两半。她趔趄着向后蹒跚两步，只觉眼中光斑暗了一暗，扬起的发还未落下，便听见前方长剑出鞘，像是抵住了冷兵器之外的什么东西，发出既不清脆也不沉闷的声音。于是于刹那，黑影叠上黑影，爆出夺人压力，而她再也坚持不住瘫软的四肢，一个不稳重重摔坐在地上，吃痛地皱起眉头。

　　前方，宇智波佐助手握草薙堪堪挡下对方全力一击。倏忽迎面掠过强烈气流，是以条件反射这么一挡，草薙没有完全出鞘，剑刃含光反照出男人冷冽的眼神，没有杀气。他才察觉对方狠狠砍来瞬间挥出的只是刀鞘，“什么人？”他问，没有减轻手上的力道。

　　而后续响起的却是女孩沙哑的声音。

　　“森，是你吗？”她用力眯了眯眼睛，试图让自己看得清楚一点，还是失败。只觉得前方气息甚是熟悉，只是她脑袋混沌，不能确认。

　　那头，名叫森的男人打量眼前少年。遮住长相的披风帽子已被剑气吹开，看模样不过二八上下，反应敏捷，能挡下他用尽全力的一击，说明身经百战并且武艺不俗。少年也投来凌厉目光，尽管藏得很深，他还是注意到那双沉静如子夜的眸中有着无法忽视的戾气，鲜明而强烈，是由内心生起，无关刻意，长年身处黑处的他不可能看不懂这代表着什么。

　　少顷，他收起长剑，不动声色地走到向尹墨身边，将她扶起：“你还好吗？”

　　“大约是中了毒。”向尹墨面带疲惫，想起了什么，又艰难开口，“刚才我遇到了埋伏，确定是叛徒，你亲自去追查。”

　　宇智波佐助在一旁听着他们对话，男人语气恭敬，俨然是下属身份，听到女孩的指令，纵使心中担忧，却也不得不先行离开。而后她独自一人缓慢地前行，佐助跟在身旁，蓦地听到什么动静，抬眸朝宅邸门口看去。

　　守在门口的人已经将大门敞开，但是比他们更加迅速的，从里面跑出一个身穿白色劲装的年轻女人，杏眼蓝眸，灰发披散，约莫二十上下，五官细致，身姿婀娜，是以刚刚褪去稚嫩的成熟面庞已然透露几分妩媚。她略带惊讶地看着眼前两人，最后将视线放在向尹墨身上。

　　向尹墨凭借模糊的视野猜测眼前人：“南宫吗，你怎么来了？”

　　“抽空见见许久未见的妹妹还要理由吗？”南宫宛的笑容在看清向尹墨伤势后陡然僵住，她赶紧让她进来，在堂屋随便拉了一张椅子让她坐下，细细检查，“你这是出去做了什么，竟然能伤成这样？”

　　“去了一趟天江城。”向尹墨不欲多言。南宫询问的同时开始料理她的伤口，强烈痛感将她淹没，疼得她几近昏厥，根本没有余力解释太多。

　　那是冲突之下废去右手让她再也拿不了刀剑的意图的狠戾攻击，浸染血液的衣袖紧紧黏着在伤口上，骨头产生轻微裂痕，除此之外还有多处或深或浅刀伤。

　　南宫宛越是处理越是心惊，顾不得追问太多，只专心手头动作，末了，才在直起身子的时候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待在旁边的少年。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静静等待向尹墨治疗结束。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他，也没有想到为了得到宇智波鼬的行踪，他竟能找到这里来。

　　南宫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动作突兀地停顿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她若无其事地问：“是客人？还是你现在开始贩卖情报了？”

　　“没有，刚才在吉原遇上，我……回不来，就答应交易了。”

　　“中毒有些深。对方那么棘手吗？”

　　“倒也不是……”说起这点，向尹墨仍然是困惑的，因为今晚她的状态不知为何特别糟糕，四肢脱力就不提，感官也不如以往灵敏，如果是平时，埋伏的人根本没办法把她伤得如此严重，哪怕是中毒，在刚刚生效的时候自己都不可能处于无法招架的状态。

　　她想起那双旋转着三镰纹样的红色眼眸，不由又将模糊的视线转到南宫宛身上，却没有发作，只是不动声色地摸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从那伙人身上搜出来的，你看看是不是解药。”

　　南宫接过，而后用纱布缠绕她的双眼，心有顾虑，她又施术，绿色的光芒浮现，却不同于寻常的医疗忍术，有别样的纹路一闪而过。

　　“你的失明是有毒素和发烧同时引起，要恢复没那么快，药膏记得早晚换，不要提前拆开，我现在去给你兑解药，这几天好好休息吧，别见客了。”说着，她又看了佐助一眼，十分显然地意有所指。

　　无法视物的向尹墨对此一无所知，乖乖接过南宫递过来的药物，一口饮尽。

　　“好了，我得走了，同伴还在等我。”

　　向尹墨站起身与她告别，一脸乖觉地问道：“你今天不是单独来的吗？和晓的同伴一起行动？”

　　气氛一瞬间陷入凝滞。

　　南宫宛下意识看向宇智波佐助的方向，却发现对方也正警惕地看着她。

　　下一秒空气被南宫用苦无破开，仿佛停滞的时间开始流转，无法视物的向尹墨只听见椅子倒地、杯盏相撞、门扉摔开又回碰的急促动静，以及来自南宫宛的一句恼怒之言，很快室内恢复静谧，只剩下向尹墨一个人的气息。

　　她站在略显凌乱的房间里，神色莫测，另一只没怎么受伤的手轻轻抚过眼睛，指腹摩挲过缠绕了几圈的白纱布。

　　半晌，她才叹息般地喃喃了一声。

　　“被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