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金色的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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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镜的地点安排在英贤娱乐公司，《金色的传说》的版权在很早以前就卖给了英贤集团旗下的影视公司，当时裴律还在英国念书，压根没想过自己以后会做导演，也就以几十万的价格成交。
只是由于《金色的传说》题材小众，再加上当时国内的拍摄技术不足，英贤娱乐公司买下版权后就扔库房里积灰了。
直到裴律和江恕结婚后，他成立个人工作室，一举成为文娱界的“紫微星”，英贤公司才开始重视起这部早年买下的版权。
出于友好合作，英贤集团便反聘裴律为导演之一，负责这部太空歌剧的拍摄。
林琅是裴律内定的演员，他最后经过谨慎思考，选择戏份合适又人设饱满的男三号，但他还是选择走个过场，随周济慈一起来试镜。
候场室里，林琅不由自主地看向端坐在一旁的周济慈，他正在认真研读剧本，素色的衬衫，雪白的丝绸领巾，装束简约至极，但很是得体。
他的肌肤像是最上等的白瓷那样莹润，黑发梳得一丝不苟，唯有双唇丰润饱满，像新酿的葡萄酒一样红，是这幅锋利的黑白素描人像中唯一明艳的色彩。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就已经有无数人偷偷地往这边看。
林琅甚至还能听到门外传来女生们激动的声音：“今天试镜来了个特别好看的大帅哥，等会我指给你看。”
“那个白得发光的，就是他。他从我身边走过时，连气味都是香香的哦。”
“是真的好帅，他是演员吗？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他？”
看这架势，怕是整个公司的女生们都跑过来看他。
林琅心里惋惜：长得再好看又如何？这部电影听说内幕交易很多，很多公司都为旗下艺人争破头，即便是个小角色依然要和很多人竞争。
这可是国内头一部太空科幻电影，听说为了拍这部电影，英贤集团甚至直接修建了一座大型太空基地，有国内电影重工业技术作为支撑，只要老老实实按照剧本拍，不愁口碑和票房。
林琅心中吐槽那个傻叉：说学长是他的此生真爱，结果也不过如此，连个小角色都不舍得给。
裴律虽然和林琅偷情，但一直很注意和学长避嫌，他面对学长还是感到有些心虚的，而且江恕这人精明到骨子里，如果他发现自己在和学长来往，他见到学长的脸肯定会产生怀疑，再在私下调查学长的背景，保不准会发现端倪。
裴律很珍惜和江恕结婚带来的巨大利益和阶级跨越，也害怕给学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试镜一共分两轮，第一轮是先进行抽签，抽取试镜角色，形象气质不佳的会在这一轮被淘汰。
第二轮则是在制片人、导演以及一众投资商面前上戏。
前来试镜的人不少，周济慈差不多等了一刻钟才轮到他抽签。
他走上前时，所有围观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为他让一条道路，他们用一种或是欣赏，或是赞叹的目光看向这个年轻男人，不住地窃窃私语。
周济慈上前随便一抽，纸条上面写着：海因茨。
熟读小说原著的周济慈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金色传说》里的男二号，双子星之一，银河帝国的大元帅，未来的最高执政官。
选角导演不住地点头，显然对他的外表体态是很满意，示意道：“去五号房间试镜吧。”
候场中，周济慈认真地研读他刚拿到的新剧本。
《金色的传说》是裴律早期的作品，虽然文笔还较为生涩，但他在情节上进行尖锐的讽刺，很多细节也能引人深思。
这是一部典型的太空歌剧，场面恢宏，人物众多，极具浪漫主义色彩，堪称太空版的《哈姆雷特》。
男主角是神圣银河帝国的皇子，母亲伊丽莎白皇后被他的凤凰男父亲送上断头台后，他被流放到垃圾星，在流亡途中险些丧命于星盗之手，所幸被好心人所救。
救他的人是联邦的一位上校，联邦是帝国最大的敌人，因为制度和意识形态的差异，双方长期处于你死我活的状态。
上校在得知男主的身份后，非但没有愤怒地将他处决，反而耐心询问男主：是选择跟自己回联邦，还是把他送回帝国？
男主犹豫之下选择舍弃自己的皇子身份，跟随上校前往联邦。
在联邦，男主感受到一种和帝国完全不同的制度和意识形态，经过一系列的事件，男主终于“龙场悟道”。
他悟了，什么神圣的银河帝国皇帝，什么贵族制，什么资本主义，通通都是反动派，通通该被送上断头台，只有共|产主义才能解救全人类。
天下何人不投|共？
爷投|共了！
作为银河帝国的前皇子，男主虽然有个做皇帝的父亲和大贵族出身的母亲，但他却意外走上一条完全背离他阶级的道路。
虽然故事主线十分很俗套，很经典的龙傲天剧本，但人设时髦，素材丰富，作者用力犀利，在文中大量讽刺当今社会中存在的种种乱像，堪称一场盛大的黑色喜剧。
主要人物的人设也很时髦，萌妹多，帅哥也多，吸引了众多中二病的少男少女。
其中男主和海因茨这种黑与白的对立，更是让故事更具有戏剧张力。
海因茨是男二，裴律使用很经典的双子星模式，把海因茨塑造成一个立场和男主完全不同的人。
海因茨是传统的容克贵族出身，他曾经是幼年男主的伴读，在男主抛弃自己的身份后，皇帝将男主的死亡栽赃到联邦身上，海因茨自此加入军队，立志为男主报仇。
这一对幼驯染组合直接让一众腐女嗑生嗑死，堪称二次元圈内的美|帝。
但和大家想象中的两位幼驯染相遇后，就会联手打败邪恶的银河帝国不同，海因茨知道男主的真实身份后，面对男主的邀请，海因茨却果断选择拒绝。
男主愤怒地质问海因茨为何不选择自己？
为什么要效命那个邪恶的政权？
为什么要继续为那个狗皇帝卖命？
面对男主的一系列质问，海因茨看向银河帝国的双头鹰国徽，目光坚定道：“因为，他是我的皇帝。”
这一句犹如表白的宣言直接导致CP分流，甚至有人磕起海因茨和老皇帝的CP。
嗯，父子盖饭摩多摩多。
海因茨贵族出身，因为是男主的伴读，他从小在宫廷中长大，皇帝也曾经将年幼的海因茨抱在膝上疼爱，他对海因茨的态度和他亲儿子简直是天壤之别，给权力给地位，甚至有读者怀疑过海因茨是不是皇帝的私生子。
这对幼驯染决裂后，帝国内部也慢慢地掀起革|命的浪潮。
红色革|命爆发后，老皇帝全家被处决，末代皇子流亡，存在三百余年的格林维尔王朝彻底覆灭，这座巨大的帝国大厦摇摇欲坠。
就在帝国危急存亡之秋，海因茨站出来力挽狂澜，他并没有选择称帝，反而成为银河帝国的最高执政官，代表帝国和联邦进行抗争。
在帝国和联邦的长期对峙中，男主和海因茨数次在战场上交战，日天日地的男主在海因茨身上接连吃亏，这让一向冷静腹黑的男主数次破防发疯。
总之，这是一对非常好磕，但很容易胃痛的CP，常年保持在CP超话的前三。【1】
就在周济慈认真研读剧本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好像是来了一位大明星，粉丝的尖叫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房顶。
原来是纪羡余，虽然说她是来试镜，但谁都知道她是这部剧板上钉钉的女主角。
纪羡余是如今娱乐圈最火的明星，她童星出身，长相极美，一身白地青花的复古旗袍，肌肤像是最莹润的东方白瓷，裙裾下露出一双轻巧的小腿，三寸的水晶高跟鞋衬得她孔雀般高贵优雅。
她盈盈而立，但面部表情稍显缺乏，呆呆的像个精致的木偶。
凭借这样一张国色天香的脸，虽然她在圈内有“木头美人”的嘲称，但还是成为如今娱乐圈身价最高的明星。
周济慈看向被群众围绕着要签名的纪羡余，他的目光足足停留了两分钟，眼神如冰雪一样干净，让人看不出内心的情绪。
就在林琅怀疑他是不是这位大美女迷住时，周济慈这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他的剧本。
林琅这才松了口气，但内心却在疯狂地发出预警：
济慈为什么要看纪羡余？以前从来没见过他盯着一个女人那么久？他是不是对她的美貌动心了？
他们以前认识吗？济慈会不会移情别念？
就在林琅内心疯狂地咆哮时，周济慈听到叫号声，起身走进第五号房间试镜。
裴律就是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看到周济慈的，他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然后马上恢复平静，淡淡道：“是叫周济慈是吧？表演一下第三幕吧。”
表演中，裴律紧盯着学长的脸，发现学长真的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时，他突然松了口气，但又有种难以言状的失落，甚至开始钻牛角尖：
我那么爱你！我都愿意为你刺杀总统！你为什么不记得我？！
他感觉自己变成《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中的那个可怜女人，而周济慈就是那个芳心纵火犯，是个可恶的负心汉。
可他突然又想起什么，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心虚又神经质地开始掐自己手心，甚至不太敢抬头去看周济慈的脸。
黄毛当初和学长分手，其实是裴律跟黄毛的家里告了密，又偷偷写信告诉学长黄毛的身世。
黄毛家里来头不小，听说家里做的生意也不干净，有多不干净？他的祖父有个响当当的外号“战争之王”，家族至今在向沙特输送“铁穹”反|导系统、F-35战斗|机这类大玩具。
因为学长向往平静安稳的生活，黄毛就一直瞒着学长他的家世，甚至明里暗里警告学院的人，不许告诉学长他的家世。
在黄毛的淫威下，没人敢在学院乱说。
但裴律告密后，学院论坛有人发帖说看到学长和黄毛在戏剧社里大吵一架，学长甚至单方面宣布和黄毛分手，任黄毛怎么苦苦哀求也不回头。
再后来，裴律听说学长提前毕业了，和黄毛一起消失在学院，没人知道他们的去向。
裴律打听不到学长的消息，又害怕黄毛知道真相后找他麻烦，拿到毕业证后就赶忙飞回国。
一想到黄毛阴狠的手段和那双骇人的绿瞳，裴律感觉自己被黄毛打断的那条腿又开始隐隐作痛。
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下，裴律压根没注意周济慈演了什么，第三幕戏结束后，他故作冷静地开口询问：“你的表演有点学院派的影子，以前有系统进行过培训吗？”
周济慈温声道：“大学时是戏剧社的社员，和社员们排过很多戏剧。”
他的声音温柔优雅，波澜不惊，让人听着很舒服。
制片人随口道：“你这表演模式蛮学院派的，是中戏的吧？”
周济慈顿了一下，回道：“不是，我的母校是贝利奥尔学院，戏剧表演只是出于个人爱好而已。”
制片人先是一愣，迅速反应过来这是英国牛津大学最古老的学院之一，她看向裴律：“裴导，这位还是你的校友呢。”
裴律含糊地应声，不敢多说什么，也看不出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导演不发话，但制片人出于个人审美，却很希望选择周济慈出演“海因茨”。
制片人在公司大门时看到周济慈，他当时被一堆人围着要合照，当他从人群中穿过时，制片人竟然真的看出些“摩西分红海”的味道来。
这样的风华才配演“海因茨”这样的人物。
制片人有些心动，腐女不分年龄，她也在暗戳戳地磕男主男二这对幼驯染，所以希望都是帅哥出演她的CP。
裴律喜欢在自己的小说里夹杂私货，明眼人都知道他有个心心念念的绝色男同学，甚至勉强能看得出“海因茨”的原型有猫腻。
有人甚至在社交平台上公然喊话：江总，你老婆心里有人，你怎么看？
恋爱脑上头的江恕表示：他能怎么看，当然是原谅他喽。
为此，也有磕这对夫夫CP的人惊呼：绿帽都能接受，你真的超爱！
为了给周济慈拉票，制片人主动问道：“海因茨在权力抵达顶峰时也没有选择称帝，你怎么看？”
周济慈整理了一下措辞，说道：“因为他没有欲望。海因茨是个很复杂的人，他的出身和经历注定他具有阶级局限性，他对帝国的制度是持支持态度的，皇帝对他就像父亲一样，他对帝国有身份认同感和归属感，并且极具爱国主义情怀。”
“但另一方面，他不在乎权力地位，所求的也不过是为好友报仇，维护帝国的荣耀。某种程度上，他也算是高风亮节的一个人物，是帝国的救世主。”
“他之所以拒绝好友，也不过是因为：利益是可以妥协的，但路线却不能。立场不同而已，倒也不必过度苛责，这也是这个角色的复杂性和魅力所在。”
副导演对他的见解非常感兴趣，开口问道：“你能看出角色原型吗？”
裴律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不，不会吧？
周济慈平淡道：“海因茨的部分性情和经历应该有参考芬兰国父，他曾为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效力。文学创作存在历史原型，这是件很常见的事。”
副导演直直点头：不是九漏鱼就好，现在圈内很多连剧本都看不懂的蠢货，他甚至都懒得调|教，高等学府出身的就是不一样。
裴律这才松了口气，他微微低垂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制片人又问道：“那如果要你和男主在戏里戏外卖腐，你能接受吗？”
周济慈先是皱眉，然后道：“如果是在恰当的尺度里，我能接受。”
众人都满意地点点头，制片人最后还开了个地狱玩笑：“好险你不是剑桥毕业的，不然出演海因茨就不合适了。”
周济慈也笑道：“没上过剑桥的人，怎么会有那样的觉悟呢？”
在场的人都笑出声来。
最后，裴律放话道：“回去等通知吧。”
他看向周济慈的背影，眼神恍惚：要不就选学长？也算圆了自己少年时期的一场梦。
周济慈一出门就看到林琅在外面等他，问道：“你也结束了？”
林琅眼神飘忽，含糊不清地回道：“嗯，副导演叫我回去等通知。”
两人本来打算一起回家，但林琅说他还要赶通告，便在公司门口分道扬镳。
周济慈想了一下，决定先不回家，打算去宠物店挑只狗，他早就想养条狗。
这时，大明星纪羡余也试镜结束了，一时间，公司门口挤满了粉丝。
人群拥挤间，周济慈不小心撞到了个人，险些把那人撞倒在地。
他连忙伸手去扶，关切道：“您没事吧？”
这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穿着件很旧的毛衣，但洗得很干净，一副大大的黑色墨镜几乎遮住她整张脸，看不清她的长相。
被周济慈扶住后，她的动作明显有些瑟缩，但她抬头看到周济慈的脸时，却突然一顿。
周济慈耐心地询问她的伤势，女人却一直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即使隔着墨镜，周济慈也能感受她炙热的目光，像是炭火那样灼热。
直到不远处纪羡余要上车离开了，女人才回过神，她赶紧追过去，表现得像个狂热粉丝一样。
周济慈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解地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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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羡余上保姆车后，她的父亲兼经纪人问道：“试镜还算顺利吗？”
她目光淡淡，表情呆滞得像精致的人偶，慢吞吞道：“嗯。”
经纪人也没多说什么，他从保温盒里端出一碗乌黑的药汁，递给她，温声道：“来，把药喝了吧。”
纪羡余冷冷地瞧着那碗药，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汁刚下肚，她就觉得腹中翻滚，却只得咬牙隐忍着，尽力不干呕出声。
见她不住地干呕，经纪人温柔地抚摸她的背脊：“你再忍忍，你义父没有孩子，只要你能给他生下儿子，他的家产就全都是我们的了。”
纪羡余没说话，她看向碗中残余的乌黑汁液，那就像是翻滚着冒着热泡的毒汁，要让人肠穿肚烂才肯罢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金色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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