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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越狱 昏暗的牢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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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牢房里,这通身斑马色调的囚服,在这炼狱般的地方显得略有一丝戏谑。细数着日子,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将近半个月。
“我们要去吃饭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德国小姑娘牵起我的手,用不怎么流利的中文说着。
这时,从里间走出两个中国男人,我们说笑着,像是一个同居的小家庭。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被关在这里,和他们一起。
其中一个理工男,他每天晚上滔滔不绝地跟我们说着如何从各种博物馆里偷盗各类名画,仿佛在叙述着他在如何带那些名画脱离“苦海”,如何在拯救艺术一般。正如旁边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叙述如何把动物内脏安在人的身体里如何把人的头颅切割下来还能保证身体正常机械运动的时候,仿佛他自己像是一个伟大的科学家一样。
小姑娘每次听他们说这些,都会吓得躲进我的怀里,可她似乎忘记了她一夜之间屠杀了全家上下五口人的场景,当邻居敲门见她浑身是血尖叫着报警时,她只是平静地说,“我替神拯救了他们。”
当他们问到我为何被关进来的时候,我说:“我觉得我只是在正常生活,就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他们都笑了,尤其两个男人,“他们总是用所谓的法律束缚着人们,我们都没有错。我们才是对的。可笑的是他们,你不觉得吗?”
嗯,我有时甚至觉得,他们说的是对的。
高高的围墙,再加上加强的电网,可笑吧,我想翻案,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关进来,跟一群像有精神疾病的杀人犯和偷盗惯犯在一起,我强压着内心的恐惧试图和他们亲近一些,试图理解他们的内心想法,这样或许我就不会在某天夜里睡觉时,被他们其中的一个杀掉分尸。我不想死在这里。
这天,我尝试着与他们多交流。
“我们不能在这里一直住下去。你们说的是对的,我们没有错,错的是他们,我们为什么要听他们的住在这里。”我装作理解了他们的样子,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是的,我已经习惯了观察他们,果然,理工男直勾勾的盯着我,我知道,对于我的提议,他动心了,他看看旁边的男人,男人似乎没有意见,毕竟男人还要出去找实验室研究他的“实验”。
小女孩抱着我的胳膊,“姐姐,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这里出去吗?”
我看着他们,“我们试试吧。”
“只要出去,给我一台电脑我就能在犯罪档案清除你们的信息。”理工男推了推眼镜。
“如果出去了,这次试试别的动物。已经实验七个人,都失败了,所以可能是动物的问题。”男人望着天花板惆怅的说。
“好,那我们从今天开始计算,后天晚上行动。”我舔了舔嘴唇,精神紧张起来,补充道,“这两天,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大家都是聪明人,应该都清楚。”
我说的自然是必要的工具和监控位置监控人员信息等等。可这似乎不那么简单。
夜里,一小队巡逻的警员拿着电棍巡视着,像对待畜牲一样对我们吆五喝六,“关灯!都滚进去睡觉!现在不想活了的就走近点,我来解决你们,省的浪费粮食!”
“真不知道都是确定死刑的人为什么不能马上枪决,让他们这么活着还有什么用!”其中一个警员略带嘲讽的说。
“这旁边是一个德国的著名景区。我来的时候虽然蒙着眼睛,可是听到了警员的对话。”小姑娘一脸天真的说。
“这里不是中国吗?”我有些慌张,毕竟,我听不懂德语。
“可笑,我们被关在这里,不见天日,可是高墙的那边却是熙熙攘攘游玩的人群。”理工男有些不爽。
“我们可以从景区入手。”我鼓起勇气说道。
“明天午饭过后,我就找机会把需要搞定的监控和红外线给搞定。”理工男平静的翻弄着手里的几张地图,他一直说,那是他的宝贝。
他说的没错,门口的红外线,只要人回到牢房,哪怕手伸出去,都会马上断掉。几天前,有人只是想拿回不小心掉出去的笔,那只手就再没缩进来。每隔三个牢房就有一个开关,晚上巡视的人会把他打开,防止有人越狱。监控更是多的数不过来。
“监控室在什么位置我也清楚,这些小事都交给我就行,可是我每一处都需要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来搞定。”理工男看了看旁边的男人,“制造混乱也未必能翘出两个十分钟的时间。”男人低沉的说。
“那就一个一个来。”我接话道,“先把监控搞定。”我说出了大家的心声。随后,我们躺在床上,各自想着心事。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按惯例,巡警依旧像放羊一样把大家带到操场上自由活动,我看了看将近四米高的围墙外加一米高的电网,总有一种插翅难逃的感觉,我或许应该相信他们——我的“伙伴们”。
中午开饭时,就在我们准备假意制造混乱让理工男躲进监控总室的时候,因为一杯热水一个瘦小枯干的老头儿和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孩打了起来,我示意理工男准备行动,自己为他望风,当所有人都挤过去看热闹的时候,大厅巡警出动了,眼见着理工男用衣服上废弃的线头和餐叉撬开了监控室的门躲了进去。
我撤出人群,偷偷从餐桌拿起一双筷子,走到离我最近的女囚犯身后,突然用尽全力把两根筷子分别插进了女囚犯的耳朵里,那贯穿了后脑的力道让眼前的人身体一怔,悄无声息的便倒在了地上,血和脑浆流了一地,我若无其事的又挤进人群,在其他人身上蹭干净手上的血迹,换了地方站在那里依然看热闹。
事情勉强平息了,人们刚要回到座位上吃午餐,有人发现了女囚犯的尸体,随着几声惊叫,巡警不耐烦的怒斥大家退后他们上前检查尸体,又是一阵混乱,德国小姑娘牵起了我的手,她似乎有些害怕,又指了指刚刚从监控室往外走的理工男,看着他面带喜色朝我走来,是大功告成了吧。
午饭没有吃完,出了这么多事巡警没好脸色的留下了打架的老头和男孩,让大家都去干苦力。
“我把每个监控器都自由重组了多段视频,他们一个星期也不会发现监控有问题,现在我们可以自由出入了。”
“哥哥好厉害。”德国小姑娘眨着天真的眼睛,转回身看着我,“姐姐,你刚刚杀了人。你是因为杀人才进来的吗?”
我手里继续忙碌着,“我们要想逃出去,就得使用非常手段。乖,先干活吧。”我平静且冷漠的回应。
这时,我发现一直一言不发的中年男人看我的眼神似乎有些变化,那不是在看伙伴该有的眼神,那种尴尬且抑制不住兴奋的眼神透露的像是……在看一件试验品,又或者……猎物……
我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想到,可能是我的杀人行为刺激了他的敏感神经,今天夜里,可能不会太平。
我一直提心吊胆,直到晚上回到牢房,我似乎想好了如何对付他,刚躺在床上,果不其然中年男人坐在了我的身边。
“我发现……嘿……我发现……” 他似乎也有些难以启齿。
“你发现我是一个你想要的试验品,为了完成你的实验,只要我们从这里出去,让我呼吸到几口新鲜空气,我就把我自己的身体交给你,来做你第八个试验品。如何?”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异常的平静,这回答显然让他出乎意料,“哈!真的?”
他揉搓着手,一遍一遍吞着口水,脑子里仿佛都已经想好了先把我的哪个部分割下,哪个部分重组,再把哪个部分放进福尔马林的标本桶里。
他无比激动的看着将入睡的我,他也知道,要保护好自己第八个试验品,他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我仿佛还能听到他兴奋的笑声。
我其实是害怕的,如果不这么说,我知道我们今天晚上一定会死一个,死的那个人是我的概率远比能越狱逃走的概率大的多。
第三天,监控室没有什么消息,准确的说,那一群傻子并没有发现监控有什么问题,下午,一个监狱医生例行给我们每个人进行身体及精神上的检查。
“最好是能把你们这些所谓的正常人的脑子都检查检查,一群神经病。”理工男推了推眼镜,嫌弃地说。
“医生,我肚子里吃进一条虫子,我想让你给我做手术取出来。”一个精神错乱神智不清的女人抱着医生不放。“它在吃我的内脏,我能感受到的,你相信我吗医生?你快给我做手术把它取出来。”女人苦苦哀求。
“你的药该加大剂量了。”医生冷漠而又不屑的看了看那个可怜的女人。
“真想把她养起来,这种寄生身体很少见了。”中年男人喃喃道。
我心里嘲笑他的无知,果然是一群精神有问题的人,竟然相信她说的话。
“今天晚上我们就走。傍晚把红外线搞定吧。”我对他们说。
“电网怎么办?”
“切断。”
“报警响了怎么办?”
“搞掉报警器。”
“我们如何越墙?我们没有办法找到绳子梯子……”
“你们的床单被套都是用来睡觉的是吧,那你们继续睡好了。”我不耐烦的看着眼前所谓的“伙伴”。三个人面面相觑。
傍晚在我们即将要按部就班进入牢房的时候,德国小姑娘突然倒地浑身抽搐起来,我赶紧去扶她,中年男人也蹲下身,巡警见状有跑去叫医生的,还有两个留在这里,企图能够用暴力唤醒躺在地上的小姑娘,几分钟的时间,理工男搞掉了红外线开关,正在得意的时候,巡警带着医生赶到,强行给小姑娘打上了一针镇定剂。这当然是我安排的。
我们把她抬回牢房休息。
“我们搞好床单被套做成绳子后,就马上出发。”我看了看床上刚打完镇定剂还不太清醒的小姑娘。
事情很顺利,我们做完准备工作后,已经过了零点。小姑娘也彻底清醒了。巡警都窝在角落里打瞌睡,我们顺利出了牢房的门。刚要悄声离开,身后传来轻柔的询问:“你们不打算带我一起走吗?如果你们这么狠心,我现在就叫来巡警把你们都抓起来。”
“该死!”被旁边牢房的女囚犯发现了。
我示意理工男给她打开牢门。我们四人对视,并不说话。
“我只是想出去。”女囚犯依然轻柔的说着。
巡警可能睡的太死,我们从后门出了牢房,发现外面有红外线探照灯,一旦发现不明物体就马上警报并粉碎。
我们分开行动,理工男继续去做有技术的行当——搞掉这些报警器和红外线以及电网,而我,在想如何摆脱这两个人——一个不请自来的女人和一个出去以后想拿我当试验品的人。
顺利的拉掉电网以后,我们顺出“绳子”,理工男跑向我们时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估计偷的是巡警的私人电脑。
“出了这个鬼地方,我就把你们的身份信息都删除,这样他们想找也找不到我们。”
小姑娘第一个往上爬。
她摔到那边的时候听到了一声闷叫。毕竟平安落了地。
接着,是那个不请自来的女囚犯,再接着,是理工男。
“你要绅士一些,女士优先。”我看着中年男人说道。
“好好。”中年男人视我如试验品,自然以我的安全为主。
我抬头看看理工男已经顺利越过高墙。
我试探性地说:“你离我近点,帮我一下。”
当他凑近想要帮忙的时候,我迅速把绳子缠上他的脖子,用后背把他挤到墙根,拼尽全力反手拉紧绳子。他手刨脚蹬,不久,便脸色惨白的倒在地上。我怕他苏醒,搬起旁边一块较大的石头用力砸向他的头。
——
“他呢?”理工男看了看我身后并无男人。
“呵,被她杀了吧。”女囚犯慢条斯理的说。
理工男皱了皱眉,“如果你们想被抓回去,就尽管在这继续质疑我。”我冷漠的说罢,向景区走去。
小姑娘追上我,牵起了我的手,她好像又在害怕了,呆呆的望着我。
“姐姐,你真的杀了他吗?”
“难道你想做他第八个试验品?”我看向她。
小姑娘疯狂的摇头。
天快亮了,我们偷了一个景区的览车,那个女囚犯和我坐在一起,我在想用什么办法干掉她。
小姑娘仿佛知道了我的想法,攥紧了我的手,冲我摇了摇头,我无视她的劝告。
我们开着览车一路开出了景区,来到一望无际的平原。
“稍等,我在这里把你们的信息都删除以后,咱们就分道扬镳吧。”理工男把车停了下来。
顺利的删掉了他们的信息,理工男无论如何都搜索不到我的档案。
我甚至觉得他在报复!
他一定在报复我杀了那个男人!
我的呼吸有些急促,“犯罪档案里真的没有你的名字!”他急忙解释道。
我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你们的都删除了吗?”
“嗯。”
“可能是天意吧。”我有些无助。靠近了理工男,给了他一个拥抱。
“谢谢你。”我是真心的。
我是真心谢谢他的,如果没有他可能大家都逃不出来。我看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
我轻轻取下他的眼镜,微笑着看着他,“你不戴眼镜的时候,很好看。”
他脸红了,似乎没有人夸过他。
突然,我举起眼前的笔记本砸向他,他跌倒在地,我拿起碎了的眼镜片割断了他的喉咙,黑白的囚服上多了些喷射状的鲜红。
我回身看着那个女人,眼前的一切,让她似乎看出了我也想让她死,她疯了一样扑过来跟我拼命,她自是拼不过我的。
当我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坐在览车上休息的时候,德国小姑娘哭了,她或许在害怕她是下一个被我杀的人。我没有安慰她。
许久——
“我们走。”我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把她拉上车,我们扬长而去。
“姐姐,你好可怕,呜呜……”小姑娘坐在我旁边啜泣的停不下来。
我停下车,终于抑制不住爆发,“你装什么装!我可怕?我难道有你可怕吗?你杀你自己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襁褓中的弟弟的时候你可不可怕?嗯?”我死死的盯着她——
她越哭声音越大,我也越来越冷淡的看着她。
“我,我没有……”她呜咽着狡辩。
我冷笑一声,一把按住她的头死死往前挡风玻璃上一磕,她的呜咽声小了,血流了一玻璃,接着又是用力一磕,这次,她静静趴在我旁边,一动不动了。
我踹她下车,又开车走了老远,我弃车步行,突然有一种释然,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迹,厌恶的把囚服脱下扔掉,里面雪白的紧身背心还很干净,我满意的笑了笑,随意的扎了扎头发,大步向前走去,无论杀了多少人,我好再不用跟一群精神有问题的人在一起了,这感觉像重生又像成功脱逃。
“我早就说过这所监狱的罪犯没那么好玩,切。”心里的一个声音突然说道。
我愕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