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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职场里的虚与委蛇 四月秀葽I ...

  •   日子很快接近月底,又开始忙碌起来,无暇顾及其他。
      本来已经快忘了的事,前天中午去洗手间时无意中听到隔壁位的两人在谈论此事,听声音是切图师和设计师,说什么明明就是开除为了不赔付N+1强行劝退之类,还说长笙和高聿告状,仗势欺人,真把自己当主管了,下完黑手还发朋友圈示威等等。
      长笙听完感觉头顶在冒寒气,双手颤抖。
      找老张,没用。
      找高聿?不敢。
      只能找宋璟之。
      这天宋璟之难得来一趟公司,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到江姜那里预约到行程。
      宋璟之一直低着头忙手里的事。
      “但现在问题是,他们都说是我跟他不和借机跟高老板告状要求开除他,说我仗势欺人,说我暗度陈仓,我在厕所亲耳听到的,不是恶意揣测。”
      文件夹甩在实木办公桌上,长笙跟着抖了抖。
      “抱歉。”宋璟之松了松领口,“有点烦躁。”
      “我不是给别人求情,我是在为自己赎罪!”
      “你有什么罪?”宋璟之觉得长笙有点不可理喻了。
      “月初的时候你说郭邡被开除的事没定,你会解决,而且我前天听到的那些我也都告诉过你了,今天凌晨郭邡给我发微信让我放他一马,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害怕。”
      “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影响力没那么大,你害怕什么呢?”
      “怕他报复我。”
      “他报复你?怎么报复?法治社会,你跟我详细说说他能怎么报复你?”
      长笙不语。
      “出去吧。”宋璟之下逐客令。
      “宋璟之,这点小忙你都不能帮吗?”
      “公司有公司的规定。”
      长笙不动。
      宋璟之乜了她一眼,啧,这小女孩就是这样,每次有点委屈了就泪汪汪的,要哭不哭的模样。有点不忍,但是说出来的话还是很硬气,“要讲就继续讲。”
      “没有,不想说了。”她顿了顿,“你不该因为这点事情绪化的。”
      说完就走出办公室。
      情绪化?
      他情绪化了吗?
      不过是放文件时声音大了点,没把她说的事放心上,还有烦躁让她出去而已。
      这在其他员工,别说员工,在其他总监高管身上发生过无数次。
      到她这儿就是情绪化了?
      呵。
      惯的她!
      好吧宋璟之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他惯的,平日里低声细语哄习惯了,稍微大点声都不行。
      哎,自己的宝宝自己疼。
      这样下去不行,慈母多败儿,太娇纵太任性太自以为是的话以后在公司很难立足,虽然有他在不至于不能立足,可得民心者得天下是恒古不变的道理,为了长远发展,他得狠狠心了。
      长笙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宋璟之了,郭邡做好交接也已人去楼空。虽然跟他关系不好,可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老张谈了个新的投放渠道叫兜狗,合同审批流程在总经理节点卡了好久今天刚通过,期间长笙犹豫要不要发微信催他,可是距离排期空档还久不算急所以就搁那耗着。
      打印好合同,找江姜盖章时她刚好接了个电话,长笙出于礼貌别过头后退两步,虽然听不到讲了什么但大概听出是宋璟之的声音。
      “长笙,来,”江姜喊道:“快点盖完我还得给璟先生跑腿去。”
      “姜姜姐,璟先生是出差了吗?”
      “没有啊,他不是搬到3号楼去了嘛,说是营销业务部都在那边开会办公的话比较方便,你没看到他这几天把办公室的东西零零散散往那边挪嘛。苦了财务和风控,天天跑大老远去找他。”
      该巧不巧,确实没看到。而且保洁阿姨和保安大哥偶尔进出他办公室倒个垃圾茶叶换个水什么的都是常有的事,所以她也没太在意。
      原来是有正当理由,她还以为是不想见到她所以有意避开呢。
      3号楼是长笙刚进公司的上班地点,离这栋有一小段路,不出意外的话是不会偶遇的。
      魂不守舍地回到自己座位,高聿刚好回来,长笙叫住他:“高总。”
      “嗯?进来说。”
      她跟进办公室,选了一份印章盖最圆的合同递给他,“和兜狗的合同流程已经走完了,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麻烦签个字我给对方寄过去。”
      “法务审过的吗?”
      “是的,就是您邮箱里最后那个版本,往来邮件我都有抄送您。”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话虽这么说,还是翻阅了起来,毕竟最近太忙了没时间看邮件。
      “怎么是8个返点?不是12吗?”他指着一处条款问道。
      长笙打开自己手上那份,找到相应位置,捋了下思路才回答:“是8个点,老张确认过的。”
      “叫老张进来。”
      当领导其实也不好,领导上面还有领导,上面顶着热锅下面管着一群猴儿,上头还指使着你如何管下头。长笙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在部门里经理干最少的活分配最高的薪资,心力交瘁了属于是,这钱该他赚。
      老张解释道:“它是这样的,它按梯度来结算。我们签的是年框合同,从一月初算起到十二月底结束,消费三千万以内是4个点,三千到五千就是返8个点,超过五千会额外多给4个点,加起来是12。我问过底下同事了,说一个月跑250万是没问题的,所以我就和对方谈了保守三千万来算,后面如果有变动再签个附加合同。”
      “那现在都快十月中旬了怎么算?”高聿的声音冷漠且不容置喙。
      “这个我已经谈好了,可以把自然年改成周年来结算,也就是从我们签订日起到下一个周年日结束,条款我都让她们写进去了。”
      老张话里带着得意,心想我考虑的可太周到了!
      “现在离排期上线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今天签订那这一个月的时间也算进去的,对我们不利。”
      “这……”老张的笑容淡下来,又不好完全变脸,挺难受的。
      “返点是返现金还是返账户?”
      “返账户。”
      “返账户有什么用?那就是一年要花掉5600万以上,如果返现的话就是4400,中间差了1200万。一千二百万,你知道什么概念吗?这个渠道的投产比还一点底都没有,我们和企鹅的年框也才2个亿,到时候别是五千万砸下去一点水花都没有。”
      “那应该不会吧……”
      “什么不会?你怎么知道不会?会的话你来承担这个责任?”
      五千万对一个企业来说不算多,但是对于个人来讲已经是天花板了,大多数人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老张不吱声。
      对于被压榨的员工来说长笙觉得高聿有点过分,谈了这么久走了这么多流程辛苦了她这么多天的合同,而且每条和法务以及广告方的往来邮件都一条不落地抄送他,期间没提出过任何意见,却在最后关头被腰斩在他办公室里。
      但唾弃也不是,站在可持续发展以及宋璟之的角度来看,他确实值得信任。
      高聿虽然只是总监,但是真心把公司当作自己的小心肝在维护。
      “长笙。”
      “诶。”
      “这个合同先放着,别寄出去,老张。”
      “诶。”
      “不要直投,你想办法找兜狗的代理商问问,最好是试投合同,也不要年框,返点我要12个。”
      “……好。”老张咬着牙回答。
      虽然没参与过返点谈判,但以签署过这么多合同的经验来看,难。
      长笙和老张垂头丧气地一起走出办公室,合上门,两人对视了一眼,叹口气,各自回工位。
      情场职场双双失意,长笙十分沮丧。
      其实宋璟之搬到3号楼也不完全是为了回避她,一来确实是工作上的事有点烦心,业务营销部那边的人跟他有点距离见了面都是点头哈腰无论他有没有回应,走自己的路不用理会别人自在些。反观秀葽楼各种总,地库电梯碰个面难免需要打招呼,没心思。但这么久的努力还是没有达到预期结果。
      二来嘛,那小姑娘气性太大,这样下去不行,得晾一晾,不然真的是害了她。
      下午,长笙忙完了在发呆。岳凌潇敲了敲她的桌子,“要不要一起去休息区喝杯咖啡?”
      “没心情。”长笙蔫蔫地回答。
      见岳凌潇没走开,还使了个眼色,于是自觉往大堂走去。
      “有件事我犹豫了两天要不要跟你说,很纠结。”
      “关于郭邡的?”她只能想到这个。
      “对。”
      “没事你说吧,该听的不该听的我都知道一些了。”
      “就是最开始部门刚成立的时候,只有我们四个人,你记得吧?”
      “嗯,记得。”
      岳凌潇、长笙、郭邡,还有一个设计师,新招来的经理对广告业务半点不懂,就天天开会,几个人就散养着浑水摸鱼。
      “我和郭邡是科技下边调上来的,我当时入职不到两个月,还没转正,对公司业务也还在熟悉阶段。四月秀葽这边向科技分公司要人那个经理估计嫌弃我能力不行就毫不犹豫把我送走了。”
      “傻逼经理。”长笙迁怒于他,口不择言。
      “但是郭邡,他已经在科技待了两年多,算是部门骨干,没升职可以理解,可后面那么多新人可供备选为什么把他给踢走?”
      这个问题难倒长笙。
      “想培养他自立门户当主管?”
      “屁个主管!”凌潇有被这个言论笑到。“当时楼下负责统计的皮皮,你还记得吗?你去她那儿学了两天,还说她名字有意思。”
      “我肯定记得啊,她有点像海绵宝宝里的章鱼哥,对什么事都兴致缺缺的,我想讨好她都没的下手。”
      因为要跟人家请教工作,想着给点好处别人教的多一些。
      “她告诉我们,之前有天她给郭邡发统计表,然后半夜十二点多收到他的回件,是一张很‘那个’的图片。”
      看着凌潇嫌弃的表情,长笙反应过来,“卧槽,那么恶心?”
      “是的,好恶心。”
      “后来呢?”
      “后来皮皮就跟大家说了这事,然后另一个女策划师说她也收到过,还不止一次!”
      长笙无言以对。
      “还有你忽略了一点,虽然文案和banner是他策划的,但是设计要过一遍,切图还要过一遍,要追究的话老张也逃不了,为什么单单开除他?难道只是为了杀鸡儆猴?”
      长笙皱起眉头,仔细琢磨着这句话。
      “所以你知道了吧?其实大家都讨厌他。”
      原来不只是长笙一个人跟他不合,原来别人跟他玩的好也只是表面现象。
      “那天跟你一起上厕所,隔壁她们说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其实说实话换作我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可是有些事有些想法我们很难控制,但这个事情真的错不在你。那个文案也是我自己在信息流页刷到的,当时没细看是哪家公司投的广告只是觉得有意思就发给你了。本来就是他自己做错事,你不发朋友圈高老板也看的到,我能刷到的话他刷不到吗?所以真的,怎么样都怪不到你头上。”
      长笙感觉眼眶发热,不敢出声,怕哭出来。
      “你年纪比我小一些,除了新来的其中一个实习生你在我们部门应该是最小的哦?”
      “没,她也比我大一岁。”
      这个部门很多硕士学历,或者是有多年工作经验的,年纪都不算小。
      “所以有时候我感觉你有点天真,还是要学会成长,别人的想法其实没那么重要的,多在乎自己的感受,问心无愧就好了。”
      岳凌潇只比她大两三岁,可是思想真的成熟很多,也许她之前的工作生活也是这样一步步捱过来的,可她愿意剖开伤心往事来劝解长笙,很难不感激。
      “谢谢你,我现在好受多了,周末请你吃饭!”
      “我很忙的,才不跟你吃饭。”
      “我不管,我就要请,人均五百以下,餐厅你选。”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定了,周六中午,不许放我鸽子!”
      “好,回去工作吧,你的咖啡带上,不要浪费。”
      次日。
      『据zaker消息称,今年4月16日,四月裂帛的母公司四月秀葽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月秀葽”),向港交所递交了IPO申请,但六个月后,未能收到港交所聆讯,首次IPO以失败告终。但招股书失效并不意味着上市彻底失败,拟发行人可以通过更新资料重新申请,再次激活上市程序。四月秀葽也回应记者表示,公司IPO进程仍在有序推进中,详情以港交所网站公示为准。不过,在商业模式受到制约以及竞争对手不断冲击等情况下,四月秀葽最终能否成功登陆资本市场,还是个未知数。』
      今日有雨,长笙打车上班,车里在放这段广播。
      原来宋璟之前些时间忙的不见踪影是为了上市的事情在奔波!
      然而上市却失败了!
      而她还在无中生有无事生非胡言乱语无可救药!
      啊这……
      多久没见到他了?十天?半个月?之前闹别扭找他签字都还是让江姜代劳。
      捂脸哭。

      为了再次提交IPO申请,宋璟之决定重组架构,把广州和北京的分公司再做调整,先从广州分公司开始试验,按照四月秀葽之前的标准来管理。
      基本部门是必不可少的,广告和风控合规审计等需要从头做起,高聿对此经验丰富,还有其他部门的各个负责人,挑选几个相关业务熟悉的到广州进行挑选培训,有必要的话留下一两个在那边做指导工作。
      李博谦意图学习,将来他的事业部如果要申请IPO也能作为参考,所以蹭了一波公费出差。
      开完会,宋璟之喊住高聿。
      “你最近是不是在忙扎浪的事?”
      “是,没问题的话下个月底业务就能上线,营业执照已经下来了。”
      “那行,你就不用去了。”
      “也好,我让老张跑一趟。”
      “老张走了我们的广告谁来统筹?”
      说的也对,顾与天和张凯作为骨干要抽一个参加讲座,岳凌潇是负责SEM的老员工代表赵主管参加,还有设计和策划,切图可要可不要。
      “那我们这边谁牵头?几个毛猴没人盯着不知道能不能行。”
      高聿似有顾虑,撒欢是天性,有没有自制力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最有数,还不一定准确,他向来只信得过自己。
      “让司铎跟着去。另外,数据分析师也要安排一个。”
      “肯定的,海棠或者长笙都可以,统计部也要一个,这两个比运营还重要,没有数据他们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长笙吧,长笙接触的工作范围比较全面,这个岗位不单单只是统计转化率那么简单。而且海棠还需要汇报前端客户的数据。”
      这段话他说的没有一点私心。
      海棠这个名字他听到的频率不比长笙少,广告投放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获取更多投资用户,不然打广告干嘛?科普知识普渡众生?
      不过也仅限于名字,因为每天都有收到她发的报表,人倒是不熟,也许碰到过,名字和人对不上号。
      “好,我群里立马通知下去。”
      加班开完会,长笙蔫蔫的。
      不喜欢奔波,只想维持现状。
      出差什么的最烦了,她连公司旅游都不爱去,话虽如此,但真到了外头又快乐地冒泡泡,比谁都嗨。
      可出差应该不一样吧?
      据说李博谦跟她们一同前往,他是银樽投资的事业部总经理,那么宋璟之……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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