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帽》摆烂了再见了

12、12.父亲 父亲，其实

　　12.父亲

　　铃赶下时，只见方星栩灰头土脸地折回，没有情绪的脸上浮现出愧意：“抱歉，追丢了。”

　　“没关系，”铃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被偷袭到就好。双腿受伤还能行动的已经不在人的范畴了。”

　　“还要追吗？”

　　“里面有出去的路，我们还有别的任务。区区B级危险度，是奈何不了龙的。”铃笑着道，扭身背向方星栩，面上的喜色渐渐褪去。

　　父亲，你现在在哪？

　　“出去后，我会去发布他的搜集令，最高级别的。”将手抚上她脑袋，方星栩抬头望着渐暗的天，深吸一口气，“会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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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深处，双腿受伤的裴回如一滩烂泥跌倒在地，顿时不省人事。

　　“咴儿~咴儿~”

　　秃鹫的鸣叫与振翅声响彻山谷，领头的秃鹫落在裴回脚边，用喙去啄裴回伤口的肉，不想黑色的光闪烁，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它低喝两声，自讨没趣地带着一帮鹫离开了。

　　珠子的光包围着裴回，温暖又安心。

　　朦胧中，裴回隐约中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子，看不清表情，他穿着褐色外套，头戴一个护目镜，背后背着一个包。

　　父……亲？

　　“只是些B级魔物，没什么好怕的，等我回来给你和小回带只鸡，补补身体。”男人锤了锤胸口，自信地道。

　　忽的，他扭身，微微俯首，解下那串镶着黑色宝珠的项链。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裴回感觉他在笑。

　　“保管好它，它会保护你和孩子的。”

　　裴回还想看下去，影像却如同泡沫般炸开，糊成一团。他紧张地伸手，几乎要喊出声来。

　　不要……不要！

　　我还没有……更好地认识他……！

　　裴回蓦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茂密的林间景色。

　　谷底竟是一片森林，他暗想，双眼却迷茫地凝视着望不到边的岩壁，嗓子里响起一阵干涩的呻吟声。

　　梦中的那个人……会是父亲吗？他是为了打魔物而离开的，那么村里人，为什么都说他是背叛了母亲呢？

　　想不明白，但是——

　　“咕噜噜！”

　　肚子好饿。

　　裴回试图挪动身躯，然而剧痛犹如锐利的刀锋，刺激着他神经的每一寸。一种无力感迅速侵袭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体沉重而僵硬，难耐的阵痛从他的左腿传来，一颗凶恶的子弹紧紧地嵌在他的肌肉中。右腿也不幸地被匕首所伤，深深的口子几乎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好累，但拖着只能让状况更糟。

　　先是小幅度地抬起指尖，再渐渐开始活动手指，犹如用木头一根根榫接起一间小屋，将麻痹的神经一根又一根地连上。

　　裴回挣扎着坐起，时光匆匆流转，天边的夕阳渐渐被暮色所吞噬。

　　暮色即将降临，而林中的生灵也逐渐苏醒。裴回听到了细碎的树叶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那是野兽的脚步声，隐约而又恐怖地响彻在他的耳畔。

　　野兽们的嗅觉敏锐无比，它们闻到了血腥的气息，充满了猎食的欲望。它们一只只如影随形地接近，凶狠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狼嚎虎啸不间断地在近乎死寂的山谷回荡。

　　少时的经历浮现在眼前，恐惧深深地渗透进他的心灵，后背瞬间被冷汗所湿透。

　　现在的他，别说跑，站都站不了。

　　好在枪在附近，好歹能自卫一下……

　　求生欲强的裴回挪动身体向枪的方向靠，揪着枪的一端就往回拉，一边拉一边疑惑。

　　怎么感觉，分量不对？

　　待拿过来仔细端看，裴回呆住了。

　　这不是他的枪。

　　可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了。

　　野兽的脚步声，正向他靠近……

　　所幸的是，他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小洞——那是他来时的入口，不过裴回并不知晓。

　　两条腿依旧动弹不得，裴回只得倚着枪杆，以臀部的移动带动全身，一点点挪过去。

　　这个洞比想象的小得多，只能容下一个身位，甚至必须屈身才能进入。但面对临近的脚步声，裴回也顾不上什么，蜷缩身子倒着挤入洞内，以保证面朝外来观察情况。

　　狭窄的洞穴避免了多面受敌，而裴回手中的大口径枪管光是抵在腿上，便几乎堵住了洞口，命中率直线上升。

　　——看上去是暂时安全了，但这么狭窄的地方用大枪，光后坐力就让他很难办。

　　忐忑不安地俯下身子，裴回通过洞口上的细缝观察外界，与外界沙沙作响的树叶声进行沉默的对峙。

　　森林深处，野兽们毫不畏惧地逼近，它们的咆哮声在夜幕中回荡。裴回不由得屏住呼吸，心跳声如鼓点般响起。

　　不知是畏惧这管枪，还是珠子的功劳，不过半晌，野兽便踏着落叶隐入夜色。见状，裴回反而握紧枪柄。

　　铃曾说过：野兽都是狡猾的，它会迷惑你，然后攻其不备。

　　一刻钟，两刻钟，此刻时间仿佛停滞，世界陷入了静寂。裴回极力抵抗缠绕着他的困意，心中不断给自己打气。

　　他要找到父亲，找出当年不辞而别的真相。

　　他要遇到铃，证明自己的成长。

　　他要见到学长，让学长安心。

　　尽管身负重伤，但他内心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直到太阳升上地平线，金色的光笼罩大地，裴回紧绷的心才勉强放松下去。

　　接下来就是你了。

　　把枪支在一边，脱下挂在身上，已经破破烂烂的红色外袍，叠成条状。

　　“父亲，我不想死。”裴回喃喃自语。握紧珠子，闭上双眼。

　　长长地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时，他的眼神一凝，迅速拔下右腿上的匕首，用外袍绑住伤口。

　　凝合的伤口重新撕裂，血液从伤口中汩汩地流出，将本就红色的布料染得更浓，抽痛感一波波来袭，裴回只能颤动着身子，默默地承受着，很快，他就因疼痛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已是下午。

　　珠子确实是个宝贝，右腿已不再流血，左腿甚至已经开始结疤，体内子弹的异物感不强，可以用左脚发力靠在枪上勉强站起。

　　“现在，去找水源吧。”

　　学长曾告诉他，一个人三天不吃不喝会死。

　　今天是第三天，这段时间高强度压榨珠子，已经让它的光辉暗淡下来，裴回可以肯定，再没有摄入，他会一觉不醒。

　　这个无人的山谷，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比起林内的未知，裴回更倾向于再外沿寻找水源，一路上辨识可食用或药用的果实与药草。

　　而这次，幸运女神并没有站在他的身边。也许是他才疏学浅，山谷内的药草他一样也不认识，也许是人迹罕至，没人记录这些药草的价值。

　　他也只能将看上去有利用价值的药草兜在衣服上，拄着枪杆子走一步算一步。

　　时间匆匆而过，裴回最终找到了一条小溪——被巨石堵住的溪流，看上去是山石滑坡落下的。

　　也真奇怪，最近没有暴雨，怎会有滑坡？溪流延伸到幽静的森林，裴回也只能自认倒霉，一瘸一拐地攀上巨石，越过这条小溪。

　　但他的时间与精力不多了，浮肿的大腿与恍惚的意识支撑不了他继续前进，降临的暮色也提醒他：这里不是该停下的地方。

　　迷惘地四处张望，裴回注意到石壁上的一个石穴，长满绿苔的罅隙间伸出蜿蜒的藤蔓，上面挂着红而大的果实。

　　“蛇樱果……”他低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因藤蔓似蛇而得名，微毒。

　　于现而今的裴回而言，饮鸩止渴的事也做得出来。

　　爬上石穴耗去他不少时间，旅行至今，他没有哭过，但当手抚上这颗沉甸甸的红色果实时，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

　　得救了。

　　那一夜，裴回将藤蔓上的果实悉数咽下，最终满足地躺在石穴内。

　　但未来裴回回忆这段经历时，他将这作为反面例子告诉后人。

　　无论多艰难，都要分辨清楚蛇樱果与爆爆果的区别。

　　误食爆爆果而自爆的生物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