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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正当年少 只是当年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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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的皇位来的不正,算的上是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
谢家□□皇帝谢明渊是当时燕都城内,有名的纨绔子弟。
时值乱世,燕王室式微。
世家专权,上无寒门,下无贵族。
其中琅琊王家为众世家之首。
谢明渊原是谢家旁系庶出,连嫡系子孙都算不上
可便就是一个人,最后竟不知怎样说服了王易支持他谋反。
琅琊王易不同于当时声明狼藉地谢明渊,琅琊王易年少成名,风姿飘逸,清越宏远,行事有度,在当时的燕都素有君子之称,是当时所有世家子弟之表率
一个君子一个纨绔,谁也不知王易为何会助谢明渊谋反坐上皇位。
世事本是无常,望着百年前的燕都如今的陵安,谢拾遗不由得感慨
百年前,谢拾遗也曾陪着师叔祖来过一次陵安,那时地谢拾遗还不是名动修真界地美人剑
他当时也只是个少年人爱玩爱闹腾,头一次入世更是新鲜
师叔祖也懒得拘着自己,刚出了家谢拾遗简直就像是疯了似的,对什么都感到新鲜
那时这儿还是燕都,当时他还结识了还是纨绔子弟的谢明渊,也见了君子之风的王易,还有那个温和守礼的燕太子赵丹……
百年于他不过弹指,如今再至此地却有恍如隔世之感
不过确实也算是隔世了
谢拾遗心想
他仰头环顾,朱红地宫墙依旧静静矗立于两侧
这百年间不变地怕也只是这依旧高耸入云地宫墙
他跟在谢凌身侧,身后跟着宫人
谢凌要先带他去见皇帝,再去觐见太后,先前几位皇子也被谢凌找借口打发走
谢凌偷偷观察着谢拾遗,见他打量着四周宫墙,心想谢拾遗到底还是个少年人
初来陵安,难免对一切感到好奇
开口道:“拾遗表弟可喜欢这儿陵安皇城。”
谢凌冒然开口,打断了谢拾遗的思绪,他答道:“陵安皇城耗费前朝无数大师心血所造,气势辉煌,雄伟,臣自是喜欢的”
喜欢才怪……
谢拾遗内心吐槽
当年他可是亲眼目睹这陵安皇城死了多少人,白骨死尸遍地,血染千里,燕太子赵丹殉国从高墙一跃而下。
现在再看这片儿故地,虽有万千感慨,但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阴影。
谢拾遗想,大约是赵丹实在是死的太过惨烈吧。
赵丹于他终究是不同的。
初见赵丹时是在燕国祭典上,
燕国人的信仰中,燕国的神明善歌舞,也爱舞,因此每逢祭祀便要选择身份尊贵的人向神明献舞,以祈求神明的庇佑。
当时尚年少燕太子丹便是每年祭祀献舞的人。
那年,高高的祭台上,赵丹着白衣,额间红金两色的颜料绘出奇异的花纹。
青丝如瀑散落腰间,手上,腰上,脚踝上都缠绕着金色的铃铛,他光着脚站在在祭台上,是圣洁的进献给神明的羔羊。
他抬腿,身上的铃铛随着他的旋转响起阵阵清脆悦耳的声音。
耳畔是古扑深沉神秘的祭乐,仰望高台之上是向神明献祭的少年。
一眼,足以乱人心魄。
祭典过后,年少的谢拾遗仗着自己那点儿半吊子的道法,趁着夜色偷偷跑进了宫中,见到了赵丹。
那时世家专政,连皇帝都是世家的傀儡,赵丹亦是如此,也幸而是如此。
赵丹居住的地方没有多少守卫与宫人伺候。
他那时道法修的当真是不好,竟从凭空落在了赵丹的屋内。
燕国属火德尚红。
一身红衣的赵丹端坐于案牍前,披散着头发,拿着一卷书。
不同于白日的圣洁,一身朱红锦衣地赵丹沾染了几分人世繁华烟火,多了一些金尊玉贵的味道。
谢拾遗的突然出现让赵丹被吓了一跳,也幸而谢拾遗容貌出尘,赵丹还以为他是个糊涂的小神仙。
之后的日子,谢拾遗也逐渐与赵丹相识相知。
可能也是因为那时燕国风气尚儒道,赵丹所学的也都是君子之道。
燕都的人都说王易是燕都君子,品性如兰,年少的谢拾遗却不这样苟同。
在他看来赵丹温和知礼,行事端方,君子如玉,赵丹在他心中便是世间那块儿最温润无瑕的美玉。
也正因赵丹是这样的君子。
君子守节如竹,宁为玉碎 ,不为瓦全。
谢拾遗一开始便知晓燕国必亡的结局,也知道赵丹必死的命数。
只是他想让他好好地活着,他想救赵丹。
谢拾遗问过赵丹愿不愿意随他走,赵丹那样的君子自是不愿。
燕国亡,赵丹必定身死。若救赵丹,便要救燕国。
他的命数早已与燕国绑在一起。
师叔祖平常虽不拘着谢拾遗,但一国的因果……
这因果太大,至少年少地谢拾遗担不起。
师叔祖自然不会让谢拾遗头一次入世便沾染上这样一份儿大因果。
谢明渊谋反那日,谢拾遗也被师叔祖用阵法关了起来。
当谢拾遗拼尽修为冲破阵法,再见赵丹,就是在那堵朱红地宫墙下。
一身红衣冕服地赵丹躺在那儿,身下流淌出嫣红地鲜血,乌黑地发丝凌乱散落在青灰色地砖石上,一缕缕沾染上血渍,面容惨白。
像一朵儿开到了荼靡的花儿,绽放,从枝头跌落,枯萎,破碎。
曾经那样鲜活地生命,以这样地方式凋零,谢拾遗无法接受。
后来,师叔祖赶来就把他绑回了天净山
再后来,回去后师父与师叔祖让他开始修太上忘情。
太上忘情道,在于忘情。
百年的修行,谢拾遗从那个半吊子的道士,成了道门首徒,修真界年少第一惊艳绝绝地美人剑。
谢拾遗想他当是对赵丹心动过的,只是当时太年少不知心意。
如今回首又太过久远,百年间,太上忘情也已经让他忘记了赵丹的音容笑貌与当初那少年心动。
只是如今故地重游,心中依旧总是隐隐泛起酸涩之感。
谢凌见谢拾遗低头,眸光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长长地睫毛落出阴影打在他洁白稚嫩地面庞上。
身后红色地残阳似血,身侧地少年似是一座白玉雕刻成的人儿,不食人间烟火。
仿佛在下一刻就能羽化成仙,飞离这肮脏地人世。
像是怎么也留不住……
谢凌转身停下脚下地步伐,他目光紧盯着谢拾遗。
谢拾遗见谢凌停下脚步,不明所以,抬头望向他
只见谢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有那么一瞬他眼神炽热到谢拾遗竟不敢与他对视。
谢凌盯着谢拾遗地眼睛,缓缓开口,说:“刚才拾遗表弟说陵安皇城表弟很是喜欢,那孤呢?表弟对孤可还欢喜?”
谢凌知道这句话对于今日才算第一次见面的两人太过突兀,本不应开口。
谢拾遗看着实在比他那几个弟弟让他看着顺心。
他想抓住谢拾遗,他总觉得如果不紧紧抓住谢拾遗,他总会飞走。
他一见到谢拾遗只觉得满心欢喜,似是拨云见日。
谢拾遗被他这一句话问的也有点儿不知所措。
诚然谢凌此人仪表堂堂,他只用站在那儿,诗经中地有翡君子便化作了具象。
他像是谢拾遗的那副千里江山图,鲜艳夺目,色彩分明。
谢拾遗见到谢凌地第一眼便觉得谢凌是极好的。
自谢拾遗修了太上忘情后,很难再对什么事儿产生太多的情绪波动。
谢凌算是个意外。
他觉得谢凌很好,只是好在哪儿,谢拾遗也想不明白。
但这依旧不妨碍谢拾遗觉得他很好,
他看向谢凌地脸,心想约莫是长的好吧,约是谢凌这张脸生的合他心意。
如今谢凌这样询问,谢拾遗也如实答,说:“太子殿下自是极好的,臣见太子殿下很是欢喜。”
听到谢拾遗地回答,虽不知真假,谢凌依旧觉得开心。
他眉眼间笑意溢出,说:“那便好,孤在外名声一向不是太好,只望表弟莫要相信那些传言与孤生疏了才好。”
他的笑太好看,眉眼弯起,原本有些锐利地五官瞬间变得柔和,眼中似有春水溢出,波光粼粼的。
他的笑容有那样一瞬让谢拾遗感到熟悉。
一时谢拾遗竟然有一种道心不稳地感觉,
想到那些传言,谢拾遗只觉得传言误人,心中感叹。
谢凌如今也不过弱冠,还是个少年人,怕是他真的在意那些传言,不然也不会怕他听信那些谣言。
想到这儿,谢拾遗宽慰谢凌,说:“臣自是不信那些传言的,太子殿下也无需在意那些谣言,相信只要见过太子殿下的人自是不会信那些谣言。”
听到谢拾遗的回答,谢凌笑的更欢了。
谢凌言笑晏晏,说:“孤表字涉江,拾遗表弟莫要和我生疏,孤长你两岁,你唤孤一声阿兄,孤也是担得起的。”
谢拾遗心想某种意义上谢凌唤他一声祖爷爷他倒是也担的起。
如今凡尘谢拾遗还未加冠,按照如今年岁这一句兄长也是他该唤的。
于是谢拾遗张口,说:“涉江阿兄。”
这声阿兄让谢拾遗忽地想有种脸红的感觉。
谢凌只觉得谢拾遗太乖了,软乎乎的,他顺势牵住谢拾遗的手,说:“拾遗表弟,父皇怕是要等的着急了,咱们快些走吧。”
谢凌拉着谢拾遗向前走,谢拾遗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初见谢凌原本以为他是个老成持重的少年人,如今看再老成原不过也是个刚刚及冠的少年人。
少年心性,单纯的将喜怒形于色,也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