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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收卷 距离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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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烟花表演还有四十分钟的时候,本来侃侃而谈的白皓第二次去上厕所。
温岁岁也早已肚子不适了许久,江蔚见她脸色越发苍白,越发担心。
“你真的不用去看看医生吗?”
“不用不用,可能水土不服而已。”温岁岁的拒绝十分坚定,“快吃吧,烟花快开始了。”
“他们仨怎么回事啊?”江蔚对桌上唯二的正常人说。
“不知道啊,水土不服赶一起了?”周予行也一头雾水,他本以为这是白皓为了帮他而装的。
但是后面他们仨越来越频繁地往厕所赶,不得不让人怀疑是食物中毒。
“我们得去趟医院。”江蔚的话语里不容半分拒绝。
白皓觉得跑几趟厕所没什么大事儿,压根没这么严重。
“不用,多大点事啊。”说罢,白皓看向周予行,希望自己能获得支持。
“滴滴的车快到了,你们得去看看。”显然周予行站在江蔚的一边。
这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们的情况看起来真的太糟糕了。
最终三个病号拗不过龙马精神、身强体壮的两位,还是去了医院。
他们确诊是食物中毒,原因是荷兰豆没煮熟。
江蔚在医院陪他们打点滴的人开玩笑说:“以后反荷兰豆教不再只有我一个人了。”
周予行则奔波在与饭店协商的路上。等他处理好一切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陈致礼和白皓打完点滴又吃了药正在床上呼呼大睡。
温岁岁吃得少,情况也很轻,十点多了还在床上玩手机,越玩越饿。
“蔚蔚,我好饿,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此时江蔚正在沙发上给周予行回微信。
“江蔚蔚!你别沉迷于周予行了,我饿了。”由于江蔚没有及时回答,温岁岁发出抗议。
“我可没,我听到了,在想去哪吃呢。”江蔚从沙发上起来,坐到温岁岁旁边。
最后两人决定叫外卖,但是发现岛上的外卖不仅少而且外卖里没有卖白粥的。
那只能自己出去买了。
两个房间里的人几乎发出信息。
DFH-1:他们醒了,说想吃宵夜,逼我跑腿,你吃吗?
郁郁葱葱:岁岁想喝粥,我去买,你要吃吗?
他们互发一个哈哈大笑表情包。
DFH-1:你想不想一起去?
江蔚爽快发了一个“好”过去。
于是,两人一起出门买了三碗白粥,并给自己各买了一晚海鲜粥。
刚进酒店大门,身后突然有一束烟花炸开。
这本是今晚牵手的讯号。
不一会儿,他们就听见远处保安在追着一群小孩骂道:“你们这群臭小子,都说了不能乱放烟花了还放,我逮你们去见你们爸妈!”
两人同时停步又同时回头,最后看见了对方的眼睛,相视偷笑。
“这群小孩胆子真大。”不知道江蔚说的是褒义还是贬义。
周予行回道:“但是多亏了捣蛋鬼们,今天算是看到了烟花。”
重要的是和你看到了烟花。
“可是你捣蛋起来可不比他们差啊。”
“我是被迫的。”周予行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烟花绽放的那片黑夜。
江蔚摊手,表示这话自己没法接,因为周予行是被她胁迫的。
两只手上分别挂了一晚粥,有点像天平。
“你在等什么呢?”
等什么?
周予行在等下一束烟花。如果天上再炸一束烟花,他就立马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可是下一束烟花并没有放的前兆。
“他们都被抓了,你怕是等不到咯。要不你考虑考虑用这束。”江蔚继续说,有种逼问的气势。
周予行的目光转移到江蔚身上,只见她歪着头看他,手里的手机正打开微信界面。
他定睛一看,江蔚给自己发了好几个烟花表情包。如果此刻周予行打开自己的手机就能看见烟花表情包激发出的满屏放烟花特效。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说实话,周予行看到江蔚脸上狡黠的笑容时,他愣了两秒。
她看上去什么都知道了。
两秒过后,周予行终于发出声音——“啊?”
“什么?”
江蔚收敛了笑意,一脸正经地看着他说:“等完日落等烟花,你到底要墨迹什么,再等下去,我可要考虑一下要不要答应了。”
周予行一下子慌了神,看来他可真是小瞧了江蔚。
他正了正神色,对上江蔚瞪着他的圆目。
“江蔚,你听我说,我……”
“我不听。”
江蔚马上打断了他,其实她只是有点好奇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等得急了才特意逗一逗他,她可不想现在听到周予行说些什么动听的话。
“终于要说了是吧,那你憋回去。”
撂下一句话,江蔚撒腿就跑。拿着两碗粥晃悠晃悠地冲进电梯。
周予行低笑一声,盯着江蔚逃走的背影。
真是拿她没办法。
周予行站在原地打开手机,果然收到一串烟花。
嘴角上扬的角度始终如一,他单手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江蔚。
DFH-1:明天和我一起看日出好吗?
郁郁葱葱:勉强答应。
DFH-1:晚安,江蔚。
郁郁葱葱:晚安,周予行。
晚安,躁动的静夜。
晚安。
可事实是两个人分别数了一夜心跳,都没睡好。第二天,挂着一双国宝同款眼去赴约。
江蔚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温岁岁。
要是被她发现了,那所有氛围都会被她好奇的一声惊哄吓退。
此时,周予行已经在房间外等候多时。
江蔚蹑手蹑脚的动作让他不禁觉得自己和她是在偷情。
门无声地被关上,门里是梦乡,门外是温柔乡。
“走!”
周予行已经迫不及待和心爱的她奔向今日的初晨。
手腕猝不及防地被握紧,从某人手掌的传来温度直接催化江蔚心跳的速度。
江蔚的心跳和步伐跟着眼前的背影,被带到了海滩上。
“幸好太阳还没出来。”周予行松了一口气,也松开了江蔚的手,并解释道:“我是怕赶不上日出,不是故意的。”
又不是没拉过……
慎之又慎的道歉让江蔚觉得他有点可爱。
以前怎么不知道他有这么害羞的一面。
江蔚没吱声,周予行又道歉了一遍,他实在是怕自己的举动在女孩眼里是冒犯的举动。
其实江蔚并没有生气,只是晨风吹得太舒服,她发了会儿呆。
“没事啊。”江蔚说,话里全无昨晚咄咄逼人的气势,“这里的风太舒服了。”
“江蔚。”
是周予行在叫她的名字。
江蔚的目光从碧蓝的海滑到了更荡漾的湖面上。
今天的湖好美、好温柔,但丝毫不平静。
“昨天,我没有跟你说出这些话不是因为我在拒绝或者这些话是我现在的一时兴起,我只是不希望你将就自己,你应该得到的是最美的霞光、最美的烟花,请你原谅我昨天晚上的犹豫。”
“现在我来当主动的人,虽然我不能明确我喜欢上你的时间和地点,但是我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很久很久。”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题解开了会很开心,题解不开还是会很开心。也不是只有解题的时候,是和你在一起就是会很开心,很开心,很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江蔚听出周予行毫无逻辑的话语里的无措,突然就感觉他脑子似乎没有看上去那么灵光,她忍俊不禁起来。
话一说完,看见江蔚噗呲一笑,周予行更手足无措了起来,解释道:“对不起,我。”
他也忍不住尴尬地笑了一声“我已经打了很久的腹稿,但是刚刚那瞬间就全忘了。”
“你听我讲完,好吗?”他再次询问。
江蔚收敛了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好像在说:你说吧,我听着呢。
只听见江蔚温软的一声“嗯”,周予行脑子里的逻辑更乱了,他低呼一口气继续说。
“我思考过你的男朋友该是什么样的,我想那该是成为你愿意依靠的存在,我不敢承诺太多,因为只说不做总是不太好的。但是此刻,大自然是永恒的见证,所以你想不想检验一下我的行动够不够格?”
“江蔚,我的意思是,我们在一起好吗?”
海风肆意地缠绕在江蔚的发丝间,也纠缠着周予行清润的声线,送进江蔚的耳朵里。
她反问,“你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
江蔚的脸被海风吹乱的发丝糊了一脸。
“嗯?”
这声音好似被春日暖阳照拂的湖水,滑进江蔚的耳朵。
江蔚忍了忍心里刹那的悸动,脸上的颜色丝毫不改,一本正经地说:“你没问我喜不喜欢你?”
周予行帮江蔚把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也同时响起。
“那你喜欢我吗?江蔚。”
能不能别再叫这个名字了,听得令人有些醉了。
这是妖精才能发出这样有蛊惑力的声音吧?
“喜欢。”
江蔚乐此不惫地回答他这个很明显的答案。
可是他周予行就是愿意陪她演,任她洋洋得意地挑弄,她开心是天大的事。
江蔚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周予行也很开心。
“我知道。”
就在周予行痴痴欣赏眼前的笑颜时,江蔚突然踮起脚尖,微仰起头,专注地盯着对方。
“那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可以。”
他们的掌心相扣到一起,藏住今早的晨旭,也藏起属于他们的第一缕阳光。
“去吃早餐咯!”周予行拉着江蔚的手往前走。
“你不是说想吃海鲜记的虾饺吗,我昨晚订了座。”
“我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没有吗?可能是你梦里告诉我的吧。”
江蔚确实没有对周予行说过这话,只是在车上的时候被周予行听见她和温岁岁说这话了。
但是有些事情说不重要,做了才是最重要的。
“胡扯!”江蔚手指一紧,以示“警告”。
但实际上,她好喜欢她的周予行给她准备的惊喜。
她感觉心里的快乐太满了,所以心脏才会一直扑通扑通直跳。
两人手牵着手慢慢走在沿海公路上,十五分钟的路程走了大半个钟才到。
在酒店的三个病号则更迟,比他们俩还晚到一会儿。
于是江蔚和周予行又单独待了一会儿,真是令人满足。
这三个人眼睛也是够尖的,远远看过去就觉得对面两人现在不一般。
“哇哦,下手够快的。”温岁岁在说江蔚,她早就知道江蔚心里不那么单纯的想法。
但白皓以为她说的周予行,于是接话“本来还能更快的,他心里早急死了。”
“不会吧。”温岁岁难以置信,虽然江蔚心里也是急死了,但是她不像是沉不住气的,“她倒也没有那么迫切。”
“你没看出来昨天他脸跟包公一样黑吗,尤其是我们仨吃坏了肚子的时候,他那样子不像是打滴滴的,而是找车拉我们去就地掩埋的。”陈致礼补充道。
周予行的小心思还有比陈致礼和白皓更清楚的人吗?
当然温岁岁也是这么想自己的——还有比她还了解江蔚的人吗?
可是他俩说的这哪跟哪啊。
“你俩该不会说的周予行吧?”
“难道我们在说的不是周予行吗?”
差点完蛋了。
温岁岁差点翻白眼倒地,她差点把江蔚那点小秘密全盘托出。
“是是是。”温岁岁连忙找补,“这不是没有男人了解男人嘛?”
“你们猜他俩什么时候告的白?”陈致礼问。
“昨晚。”三个人异口同声,他们都知道昨晚那两人可单独出去过。
“爱情往往急不可耐。”陈致礼故作深沉地点评。
温岁岁跟上陈致礼的脚步,说:“很同意。”
其实餐桌这边,江蔚早就发现了他们。
她猜测:“我猜他们在说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或者谁先告的白?”
“无所谓,这都是他们孤寡单身不能窥探的。”周予行得意地凑在江蔚耳边悄悄说。
江蔚一个手掌拍到周予行的膝盖上,“你怪嘚瑟的,周予行。”
“有这样一个女朋友难道不值得我嘚瑟吗?”周予行的手把膝盖上的小手裹在自己手心里。
江蔚看向他的眼睛,大概想从中看出这话的真假。
周予行轻轻捏了捏手心里柔软的手,“不是假话,他们要过来了。”
江蔚知道他这话是在询问她想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恋爱关系。
“过来就过来呗,我们又不是什么奸情。”
说话的人心花怒放,听话的人亦然。
“好,我们给他们加个餐。”
加一屉精品狗粮。
江蔚忍不住笑了出来,即是因为他的趣话,也是因为他。
“你俩挤那里干嘛,也不嫌热,蔚蔚坐过来点。”温岁岁在江蔚身边落座,随后故意揶揄她。
白皓在一旁偷笑,“坐开点是会多加茶位费还是怎么了?”
周予行清咳一声,像是要给接下来说的话招势。
“本人单纯想跟女朋友坐近点。”
说话间周予行握住江蔚的手更紧了点,江蔚也回握他的手,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陈致礼见江蔚盯着周予行的眼睛笑,不禁打了个寒颤。
“咦哟,压寨姑爷真把江大女贼的贼窝了。”
“你滚,姑奶奶是江大女侠。”
温岁岁很好奇这其中的故事,于是陈致礼隔着一张桌子跟温岁岁科普了江大女侠和她三个被迫营业的跟班的故事。
喝喝茶,聊聊天,一个早上过去了,到了该原路返回的时间。
天下宴席总会散场,他们于人海中相识相聚,却终会分流到不同江河湖海。这个漫长的夏天以一纸录取通知书定下终章,却也是序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