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邂逅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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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奥利凡德店铺位于伦敦的对角巷南侧，那是一个相当偏僻的角落，如果不细心寻找很难发现它。而且与其他店铺相比，它显得又小又破，门上的金字招牌已经掉落，上面写着——
——奥利凡德，自公元前382年即制作精良魔杖。
在开学的前几天，这个店铺迎来了一个小客人。
当时，格博尔德·奥利凡德骑着一个移动的扶梯架出来迎客，冲出来的时候他的背后冒着一团折射光线的粉尘，更别提他的右手上捧着一摊褪色的紫色软垫，上面放着一根带着磨损的魔杖——整个人就像是魔法秘境里的抓着兔子的神秘人。
“下午好，你是第一次过来的小巫师吧？”他走下扶梯，顺便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柜子上，然后他仔细观察这名看上去十分瘦小的巫师。
与之同时，客人轻轻点头，摘下那双藤草编成的大帽子，上面缝着以H开头的飘逸花字。帽子下露出一团毛绒但乱糟糟的棕色短卷发，小麦色的肌肤，橘黄色的衬衣下束着高腰牛仔套装，仔细一看脖子上还挂着护目镜与肩膀上绑着小背包。
这个人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根断成两截的魔杖。
抱歉，光看魔杖我真的认不出是谁，“请问你的名字？”这大概不是巫师家庭的孩子吧，格博先生揣摩着，毕竟大部分小巫师在前不久就已经采购完了，如果是来购买魔杖的话就应该带杖芯吧？
【注：在加里克成为店主之前，魔杖都是由巫师携带杖芯来定制的，例如说马形水怪的鬓毛、猫狸子的胡须或者巨怪胡须。】
“瑟希尔·赫夫帕夫，我的母亲是黛尔·赫夫帕夫，她要求我来这里修复魔杖。”大概是体形的悬差，小客人微微抬起头看他，露出须发下藏着的眼眸，颜色极深的幽绿色眼眸里看出几分紧张。
“前几天，我不小心弄坏它了，想起来之前母亲让我来这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了，格雷先生点点头，他检查着手上的破损魔杖，好一会儿后，他遗憾地表示这根魔杖并不能再用了。
瑟希尔抿着嘴角，然后听到格雷先生建议她必须快一点，赶到入学前找到新的魔杖。
“既然没有带杖芯的话，不妨考虑一下店里的旧魔杖吧，然后——加里克！”他刚开始还是十分热情的介绍道，突然就朝着阁楼大喊好几声，终于他唤出一个男孩。
“别催了！”那名叫加里克的男孩倚靠着栏杆不爽地回应着。
“给我下来，加里克！快给我下来——！”格雷先生见他还不下来，用更大的声音叫唤他，声音里的威胁意味越来越重。
终于男孩还是咯噔几声蹦下楼梯，最后那一下踩得极用力，带着报复的意味——灰尘都被带起来了。
2.
这个男孩长得还不错，皮肤很白，眉眼深邃，漆黑的半长的头发耷拉在肩膀上，发梢微卷。他转过头来盯着瑟希尔——极浅的瞳色就像月亮一样明亮，里面带着考察。
观察客人是商人的从小修炼的自觉，但他明显不知道这种行为过于明显了，很容易给对方带来压力，幸好他很快就移开视线。
“什么事？”他紧蹙的眉毛里带着烦躁，瞄了一眼来客也没有半点要服务客人的意识，只想着快点解决事情然后回到工具房。
“加里克，这位小姐，是你的客人。”格雷先生将没有防备的瑟希尔推到他面前，前者立刻像一个受惊的兔子一样蹦到另一边，紧紧地抓着手上的帽子。
“我拒绝。”梅林，谁想摊上这么一个父亲，他还要大把事情要干，“我想你知道我还在制作那根魔杖，根本没时间。”
“前几天因为客人多，没有练习的机会，这次就不能放过。”格雷先生静静地盯着他，直到加里克无奈地妥协。
“——最好快点，我的魔杖还需要完善。”
他转身走进狭窄的过道里，很快就捧出一大堆魔杖堆在桌子上，“来试试看这些吧，白杨木，柳木，它们都适合情绪平稳的主人。”
格雷先生满意地看着，然后转身离开，瑟希尔很快就感到局促不安，她从魔杖里随便掏出一根，是一根白杨木魔杖。
“十一又四分之三英寸，白杨木，猫豹毛发杖芯，很独特的搭配。”加里克低头睨一眼，准确地说出那根魔杖的详细信息，至于更细致的就没说了——大部分赫奇帕奇的学生都会用白杨木，小部分格兰芬多的学生也会选它。
但如果是他，绝对不选，原因在于猫豹毛发的杖芯很敏感，与号称‘最包容’的白杨木完全不符，这样会导致杖芯的损耗很大。而且她真会选，选了个最老的。
加里克正想劝她立马放下，从最年轻的魔杖开始选起来，却看到她研究魔杖起来。
“这根白杨木生在极寒地区，看得出纹路极深，年轮紧密，呈弧形状，年岁已久，预计三四十年。但是猫豹毛发的话，同样都是极寒地区，怪不得能磨合这么久……”瑟希尔低着头默默念叨着，却听见男孩的回应。
“——对，可是它的上一任主人是个格兰芬多，还好战，不然它能够活到送他的主人入土，完全不需要重新组装新的杖芯。”加里克毫不留情地嘲笑着，又看到瑟希尔变成一个安安静静的小哑巴。
梅林，他可不擅长应付这种客人。
“要不，你先试试看？”他绅士地侧开身子，但是这四面八方都是柜子，难以让瑟希尔尝试，最后她只能克制地输入一小段魔力，魔杖上冒出一朵小花。
成功了。瑟希尔大叹一口气，虽然这个魔杖用着不顺手，但能施出魔法已经很不错了——想当年她用父亲的魔杖可是完全不行的，毕竟山茱萸木生活在热带地区，为了争夺养分十分野蛮，像瑟希尔这样安静的孩子完全得不到它们的认可。
正准备付账时，明明最不耐烦的加里克出于意料地拿走她的魔杖。
“不行，换一根，重试，你们不相配。”
什么？！瑟希尔看着他在魔杖堆里挑挑拣拣，忍不住开口道，“你刚刚应该看到了，施咒已经成功了。”
“你是来挑选魔杖的，而不是来挑选衣服的，女士。”加里克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不停，“虽然s码男装巫师袍你也能套下，但是对于选择魔杖这样的终身伴侣，我劝你再三考虑为好。”
瑟希尔抿着嘴角，因为他说得没错，虽然能成功施咒，但她能明显感受到魔杖在手心里有一股排斥的力量。
终于，他选出一根柳木魔杖，深绿色的外表与瑟希尔的眼眸相映衬，看上去十分配对。
可是这次瑟希尔连个火星都喷不出来。
“看来你不擅长当个治疗师，女士。”加里克将手递过去，平静地咏叹箴言，“——有最远大理想的巫师速配柳木。”
瑟希尔有点小小的不耐烦了，她明显感受到这个人进入一种很神奇的状态，如此痴迷地看着巫师与魔杖进行灵魂上的交流，若有半点不顺，便对这个巫师进行剖开心腹地揣测。
这会让人有一种被窥视隐私的不安感。
他又递过来一根魔杖，是一根栗木魔杖，据他说这适合大部分的人，特别是擅长草药学的学生。
这次十分顺利，瑟希尔轻轻一挥，半个柜子的魔杖盒哗啦啦地倒下，她蹲下来帮忙捡着，正准备道歉时看到对方脸上诡异的欣喜。
“对，就往这个方向！已经很适配了，但是还是差了点，在哪呢。”加里克拿回魔杖，又蹿进过道里，这次瑟希尔跟在后面讲道理。
“是这样的，嗯，我认为已经很好了。”她脸上写满‘放过我吧’和‘我很满意’这样的意思，但倔强的男孩回头就是拒绝。
“如果我的父亲在的话，他会爽快地让你带走他，毕竟巫师挑选魔杖，但是在我这里不能过关。”，加里克满脸严肃地说道，瑟希尔能从他的眼里看出某种坚守，他似乎在执着于巫师与魔杖的适配。
“我的宗旨是——魔杖选择主人。”
3.
他的话不无道理，瑟希尔妥协了，跟在他的后面不断地尝试魔杖，然后捡魔杖，收拾，偶尔会道歉。
最后加里克建议她不用收拾了，因为仅凭一个清理咒就可以收拾干净了，只需要专心尝试魔杖就好了。
最开始被人盯着的时候，瑟希尔多少还会有点紧张，等到适配失败的魔杖堆成一座小山后，她变成一个麻木的适配机器。
梅林，救救我。她在心里呐喊，手上擦过一根根奇形怪状，手感粗糙或柔软的魔杖，她只希望自己的魔杖能够快点蹦出来认领她。
日落黄昏，外面的信箱上落下一只猫头鹰，它拧过脑袋好奇地看着里面的景况，只在光芒闪烁间小小的后退一步。
店铺内地上堆满横七竖八的魔杖，加里克交叉着两只手在胸前，像是打量一根顽固的木头一样盯着她——大概是心情有点烦躁，再加上穿着紧束的工作服，他只好挽上衣袖。
瑟希尔站在他面前，局促不安地绞着衣角。
“女士？”
来了来了，该来的还是得来。
“我认为，找不到心仪的魔杖也许并不是我的问题……”
“打住，我没有怪罪你，甚至有点同情。”他微微眯起眼，用看可怜的鳏夫的眼神打击她，“你找不到终身伴侣，也绝对不是奥利凡德店的错。”
瑟希尔抿着嘴角，两个人僵持地互相瞪着，终于格雷先生出现打破冷战。
“孩子们，你们居然还没搞定吗？”他满脸惊讶地说着，从楼梯上走下来，挥动着魔杖收拾满地的混乱，东西飞到半空中回归原位，“我以为早就搞定了，难道瑟希尔小姐没有自己心仪的魔杖吗？”
“其实我都可以……但主要还是得看魔杖的意见。”瑟希尔在注意到加里克的眼神时，接下来要说的话就变了。
加里克从鼻子里闷出一声，似乎对她的反应颇为满意。
格雷先生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真有意思，你居然肯陪着加里克胡闹。”
“那不是玩笑，我是认真的。”
加里克出声打断了，他眼神变了，十分严肃地阐述自己的观点，“是魔杖选择主人。”
“好，随你，我没意见。”格雷先生摊开手耸肩，“但你不能把人家强行留在这里，总得给人家找到一根合适的魔杖吧，是所有魔杖都试过了吗？”
加里克沉默了，而瑟希尔回想一下，点点头，格雷先生一看就明白了，他无奈地问着，“那根魔杖呢？”
“那根魔杖不行。”
“为什么？”
“就是不行。”
“加里克。”格雷先生沉着声音说道，“如果一开始没有想要给客人配对最完美的魔杖，也得给别人找到最适合的魔杖。”
“现在，立刻，去把那根魔杖拿出来。”
4.
他们吵起来了，气氛十分尴尬，瑟希尔看着窗外的余晖一点点消失，感到十分头疼。
梅林，她只想要一根趁手的魔杖而已，而不是看着两个男人为她吵架。
不对，不能这么说，早知道就不看那场麻瓜话剧了，不然也不会满脑子都是三角恋。
她低垂着脑子神游天外，任由争论声划过她的耳朵。
“一个魔杖而已，你迟早得送走更多的魔杖！”
“那不一样！这根魔杖对我的意义太重要了！”
喔，据说在对角巷里能买到传说中打人柳的种子，但愿——对了，打人柳要种在什么地方好呢，听父亲说霍格沃茨好像有片禁林……
就在她浮想联翩的时候，格雷先生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开始移形换影，事情发生得太快了瑟希尔没反应过来，等她突然来到一个陌生漆黑的房间时，副作用也跟上脚步。
“嘶——”
她弯下腰感觉全身都在发痛，尤其是脑袋疼的可怕——就像是前不久冒险中被比利威格虫蛰到那样酥酥麻麻的，移动用力的话还会扭到筋。
而且这间房间，好像让人喘不过气来……
“让我看看哈，魔杖，那根魔杖在哪里？”格雷先生毕竟也是个成年人，对于移形换影熟练于心，他一落地就是点亮房间然后四处搜索。
“不是护目镜，不是刻刀，该死，不要叠两层图纸啊，很浪费的。”他碎碎念着，手上的动作十分粗鲁。
瑟希尔趁这个机会观察着工具房——满屋子的木屑粉尘，墙上刻画着奥利凡德的箴言，柜子上堆满一些箱子，上面标签上写着奇怪的名字。
楼下的加里克似乎察觉到他们在阁楼上，很快就蹬蹬地跑上来，然后格雷先生头也不抬地对准门口举起魔杖。
“反阿拉霍洞开。”咔嚓几声，大门反锁了，任凭外面的人砰砰敲门也无济于事，只能怒吼着。
“不要——！我不允许！”
瑟希尔听着激烈的敲门声，有点恐惧又犹豫是否开门。
“好了，这也许是最适合你的魔杖。”
终于格雷先生在桌子上找到魔杖，把它强塞在瑟希尔的手上，但后者拼命挣脱跑掉了。
“你跑什么，快过来试魔杖。”他紧皱着眉头，脸上带着埋怨，以及门外的声音更大了。
“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堪——！”
瑟希尔终于受不了了，身体里的一股力量让她大喊一声，这时候门外和门内的人都安静下来了。
自从进店以来所有的遭遇都如沉重的巨石一样死死地压在她的肩膀上，无论是爷孙间的矛盾还是适配魔杖的失败都让她想逃离这里。
她跑过去开门，加里克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那根栗木魔杖就好了，我不想强迫人。”她抿着嘴角，深知夺人所好的委屈难受也不愿就这么干，换句话说就算那根魔杖最适合她，她也用不出手。
好烦啊，希望打人柳的种子不要是死的。
她揉着泛痛的太阳穴，一天的疲惫都翻倍像潮水一般涌来。
出于意料的是，加里克伸出手挡住她的去路，然后——“魔杖选择主人。”
他似乎改变心意，执意要让瑟希尔适配那根魔杖了。
瑟希尔不可置信地看着奥利凡德爷孙，怀疑他们的脑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劳驾，不要再折腾我了。”
5.
假如那根魔杖是最适合她的灵魂伴侣，那么她最爱的打人柳就是一个大大的笑话！
瑟希尔嘴里嘀嘀咕咕地接过格雷先生的魔杖，可是触碰到的一瞬间有股热流在她的手上迸发，她不禁发出喟叹。
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就像在冥冥中母亲在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笑意——一时间她居然没有松开魔杖，而是紧握起来。
周围的格雷先生露出满意的笑容，而加里克从叉腰的姿势站直，脸上带着谨慎与怀疑。
用不着疑问了，当瑟希尔把它举直胸前，挥下的一瞬间光芒异常亮眼，魔杖头闪烁出烟花般金星四射，跳动的光斑溅射在墙上，点亮上面的箴言。
——总有一款魔杖适合你。
格雷先生在拍手喝彩着，加里克勉强地抽动嘴角，手指难以控制地蜷缩着，似乎想要跟着拍掌，或是想要把魔杖拿回来。
瑟希尔没有注意到，她只是低着头抚摸魔杖的杖身，纹路很深但划痕很少，至少看得出制作者的良苦用心。
“好吧——但我再问一遍，你们真的愿意让我带走它吗？”她严肃地看向加里克，加里克眼帘垂下，作出深思状。
“可以的。”伴随着喉咙咕噜的移动，他做了一个十足艰难的答案。
与此同时，窗外传来几声吆喝，吸引瑟希尔的注意，她隐约听见‘打人柳’‘护法树’的名字。
她扑到窗台上，推开咯吱响的木窗，声音被放大无数倍。
“最后库存，仅限今日，非洲乌干达特有打人柳的种子即将售空——”
大概是最后两个字逼迫她作出最终的抉择，瑟希尔扭过头看了奥利凡德爷孙一眼，而加里克察觉到什么，脸色一变，快走几步伸出手。
“等等，我还有事……”
但他只能看到那个瘦小的身子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一连贯爬到窗台上然后跳下去，敏捷地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只有风中传来一个声音。
“——回聊！”
不是吧？！
加里克着急地趴在窗台上往下看，看到那个冒失的家伙像落石砸到棚子上然后弹到地上，滚了几圈就爬起来往前冲，这种力量绝对不是刚才试魔杖就要死要活的人所拥有的。
看着就疼，好可怕，这家伙到底听到什么了。
“梅林的袜子。”他感叹道，然后朝格雷先生吐槽，“绝对是一个格兰芬多。”
“不会，只会是一个赫奇帕奇。”格雷先生摇摇头，想起某些往事笑了起来，“她的父母都是赫奇帕奇，这决定她的归宿了。”
加里克完全不相信，只不过他又想起一件事来，蹙眉把爷爷退出去，“现在我要重新制作魔杖了，请您，出去。”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故作大人的严肃看得格雷先生忍俊不禁，“真可怜，某人没了魔杖哟。”
他笑哈哈地背手走出去了，收回脚门被阖上了。
等格雷先生出去后，加里克拿起稿纸细细钻研——十二又四分之三英寸，鹅耳枥木，凤凰羽毛——那是他为自己精心挑选过的设计，却没有选择自己，而是另一个人的手上大放光芒。
问题究竟在哪里呢？
他头疼的在杖芯上划掉一笔。
凤凰羽毛啊，这可真是个挑剔的家伙。
算了，毕竟是魔杖选择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邂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