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回归线》乌木不知春

6、亲近 一起走吧

　　在上课的时候卢澈安就很担心文樘言，女生突然晕倒的时候文樘言没有动。

　　文樘言的父亲是文铭一名医生，文铭平时总是很忙很少陪文樘言，那次好不容易带文樘言出去玩买东西的时候，突然来个电话急救患者医院需要人手。
　　文铭只能带着文樘言去医院，之前文樘言有心肌炎经常来医院，也算熟门熟路。文铭把文樘言安置
　　在办公室。
　　手术时间并不算长两个多小时。文铭和同事一起往办公室走，旁边走过的人和他们擦肩而过，右后方是护士站有很多病人家属在排队取单子。
　　迎面走过来的人中，有一个人手里拿着CT片一直低着头，他们就只是看了一眼也没有停留太多目光。
　　一眨眼的时间，那人根本没和他们错过，他跨步走到文铭的面前。

　　文樘言在办公室里从沙发上小跑到门口，明明都听见爸爸的脚步声了，每次爸爸回来开门就能看见他。

　　混乱、尖叫，医院的走廊里传来不同于往日的声音。

　　另一个医生去查房时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文樘言扒着门缝打开门，向右转头看见文铭和前面一个矮一点的人。

　　当时文铭觉得已经不能思考，只感受到冰冷的刀插进自己的身体，抽出，再捅进和血液的流动。
　　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疲劳让他没办法挣扎。
　　身边的人发现飞身扑到那个人身上，控制住胳膊，那人不在像之前看见的冷静，近乎于疯狂的嘶吼
　　“庸医，把我妈还给我啊”
　　“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文铭突然按着旁边的人，手上的青筋凸显在人群中自己转了身。
　　他一口咬住旁边医生的手，刀刺进按着他的一个医生，挣脱了制服。
　　“咣当。”刀被打掉
　　他还是冲到文铭面前，手死死的掐住文铭的脖子。
　　“让让”
　　保安终于赶到，制服住他。文铭被推进急救室。
　　急救室的灯暗下来，地上的血迹还没有干，外面还是白天阳光充足，车流不息，公园里很多人在放风筝，那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秋天。

　　办公室里还有一束没送出的玫瑰。

　　上课的时候还在发呆。
　　“没事”文樘言发呆不是在想自己的事。
　　卢澈安放下心“没事就行，你刚要说什么。”
　　文樘言一时没想好卡住，只能生硬的说“没。”
　　“哦”卢澈安觉得有点奇怪。

　　果然，今天一天文樘言都很奇怪。
　　在程皓拉着文樘言讲了什么之后这种状况就出现了。
　　中午下课吃饭，老师找卢澈安教室里走的没剩下多少人。
　　卢澈安回座位拿饭卡的时候发现文樘言还在座位上。
　　“不去吃饭”
　　文樘言站起来“等你，一起去。”
　　“等我？”
　　卢澈安拿完饭卡站到文樘言旁边“走吧”
　　去食堂的路上还零星有几个同学在他们身边跑过，刚走到一半多点的时候后，看见几个同学拿着饭往回走了。
　　“吃完了？”卢澈安有点震惊
　　“高三吧”文樘言回答“高三的午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只有半个小时！来回都得走个十分钟吧”卢澈安顺手抓住文樘言的肩膀。
　　“再加上排队，快的话还好，但是要是慢的话就根本来不及啊”卢澈安手的力气随着情绪变大。
　　文樘言脚步停了下来。
　　“太变态了这学校”
　　“干嘛不走了？”卢澈安才反应过来手抓着文樘言，立刻弹开了。
　　有点尴尬的说“顺手顺手”拍了拍文樘言的肩膀。
　　“我们也只有40分钟而已”文樘言觉得有点奇怪
　　“你上周不是在食堂吃过一次吗”
　　“没看时间”卢澈安假笑的抿着嘴，错开眼神。
　　文樘言继续往前走，比卢澈安快了些拉开距离，卢澈安小跑了几步跟上。
　　“你身边很多人。”
　　“什么很多人。”文樘言的声音不大卢澈安刚跟上来没听清。
　　“食堂？”卢澈安试着猜了一个“我们来的晚了。”
　　“下一次早点吧”
　　“好”卢澈安有点得意猜对了语调上扬。
　　“剩下就没什么好吃的菜了。”
　　所以文樘言等了自己卢澈安突然沉默，因为想起来文樘言的习惯一定要吃饭。

　　在三号口排队，人不是很多。
　　排在卢澈安前面的女生无聊的左右转。
　　第二次回头转过来，突然紧绷的身体，立正姿势。
　　文樘言文樘言吗他在我后面排队。
　　他旁边的谁，也好帅啊，他叫什么，果然长得帅的一起玩是吗。
　　女生在前面不敢回头，稍微向左走了两步，透过玻璃反光。
　　不是，明明这个更帅怎么没人说啊没人说啊。

　　文樘言盯着卢澈安的后脑勺，卢澈安没再说话。
　　“没事，阿姨不手抖”
　　“没事，我跑的快”卢澈安回头说。
　　几乎同时说出口。
　　卢澈安听到文樘言的话突然很想笑，眼睛弯弯的忍下笑意，转回去。
　　“知道了”卢澈安手上玩着饭卡。
　　“现在这样就好了”文樘言盯着他的背影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勉强自己”

　　前面的女孩僵硬不敢动，他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大，女孩听到心想这是两句话有什么关系吗？
　　一分钟之前搞不懂，一分钟之后他笑了诶。
　　女孩盯着地面出神，我跑的快我跑得快，太上头了。
　　卢澈安看前面的人往前走了很多，女孩没动。
　　“同学、同学。”
　　女孩回过神往前跑“抱歉，抱歉”
　　“没事”卢澈安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有点不知所措。
　　打好饭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
　　周围的同学边吃饭边聊天，还有的吃完端起盘子放到
　　“言哥、澈哥，快点吃一会打铃了。”
　　卢澈安突然被叫到，那人走的很快，卢澈安只够应一个“嗯。”就只剩背影了。
　　澈哥，班级同学对卢澈安的称呼，大多是看程皓这么叫便也这么喊了。
　　卢澈安迟钝的反应过来“我们班同学？”记得好像是有点脸熟。
　　文樘言说了一个名字。
　　“啊，是他想起来了。”还是有点对不上脸。

　　他们到教室正好打铃。
　　“正好正好。”卢澈安坐在座位将书收拾好，摊在座位上脱下外套，拧开水杯。
　　同学都陆续回来，靠窗的同学把窗帘拉上，教室的灯关上了，瞬间大部分的光就消失了。昏暗的氛围困意爬上头顶。
　　一中的椅子都是木制的，大家的书包差不多都是挂在一椅子的一边。
　　文樘言回头装书包卢澈安喝完水把水杯放到桌子上
　　“水杯别放桌面上”
　　卢澈安飞速的把水杯拿下放到地下“为什么”
　　“扣分。”
　　同学对文樘言的评价是表情不算多，但现在可以明显的看到一种情绪悲愤。
　　“你——”
　　“别问，扣过”
　　卢澈安趴到桌子上没笑出声整个人狂抖。
　　文樘言压低声音“别笑了。”
　　卢澈安埋进胳膊里“没笑”
　　“我也没瞎”文樘言看他的背抖动。
　　他漏出眼睛看着文樘言“不是，怎么这么奇葩啊”
　　他觉得文樘言满脸写着你等着
　　“我真的，我没有”
　　“卢澈安”文樘言顿了一下“其实不睡觉也扣分。”
　　说完一副得逞的表情慢慢的转了回去趴下睡觉了。
　　为什么一副得逞的表情
　　大概是幼儿园的时候卢澈安就不爱睡午觉，这种习惯一直延续着。

　　卢澈安确实还在坐着但却不止是因为睡不着，这是卢澈安来这后文樘言第一次叫他全名。
　　卢澈安一时失了神，头深深埋在手臂中。
　　班级里有同学的睡觉的鼾声融进了从窗户缝隙里转进来的微风中，有同学被吵醒直起身，环顾四周，又趴了下来。
　　学校周边都是老旧的居民楼，不是上放学时都很少有车经过自有老人出来溜狗时的几声狗吠。
　　静谧的环境让即使是在校园也能放松身心，没有压力没有催促。

　　下午的第一节的老师下课叫卢澈安去办公室。
　　“澈哥又被叫办公室了。”
　　“老师都得认识熟悉一下吧”
　　文樘言准备出去，程皓跑到他旁边“去哪，上厕所？”
　　“去办公室”
　　程皓的脚步停了下来“你去办公室干嘛”
　　“你也要去？”
　　程皓退后几步拉住要去打篮球的男同学“不了不了不了。我打球。”
　　伸直胳膊手掌向门“请。”

　　准确的说是去办公室门口
　　卢澈安从办公室出来就看见文樘言什么也没拿就站在哪，怎么说像立了根木头。
　　“你站那干嘛”卢澈安走到文樘言面前。
　　“老师和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啊，就给我推荐了几本练习册，问我上课听得怎么样。”
　　卢澈安往教室走文樘言跟着
　　“怎么了，特意问”
　　“没有。”
　　卢澈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文樘言今天，不，是大课间之后的课间就一直在自己身边。
　　又上了一节课下课卢澈安站起来，文樘言在前面一下站了起来“上厕所”
　　“你也去？”
　　“不行？”文樘言从他旁边侧身走过去。
　　他犹豫要不要“你是不是。”
　　“我是不是？”
　　“没事。”最终还是没问出口，你在干什么。

　　卢澈安后面坐的男生拍了拍卢澈安的肩膀，“澈哥要不要去打球。”
　　“好啊”
　　下课卢澈安跟着男生去了篮球场，路过文樘言的时候特意走慢了一点不过这次好像文樘言没有起来的意思。
　　“于博”卢澈安特意叫了下男生的名字。
　　“占场了吗”
　　“程皓去了，应该能占到。”
　　卢澈安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文樘言发现还是没动，也许就是错觉吧。

　　下课只有十分钟每个人只能碰几下球而已。
　　“澈哥，你玩游戏吗？”
　　“玩，之前玩好久没玩了”卢澈安从他们手中接过球。
　　“那晚上放学之后一起打游戏啊”于博在前面防守卢澈安。
　　卢澈安左右晃了下，找准空隙向前跑上篮，篮球从框中落下。
　　卢澈安把球捡起来边拍边跑回“可以啊，但是得周末。”
　　“周六行吗”
　　“OK”卢澈安把球向下拍传给于博。
　　预备铃响起，篮球场离教学楼不算近，铃响就要往回跑。
　　卢澈安穿过操场，风把他前面的头发吹的有点凌乱。
　　程皓跑的比他们快了点，于博一把拽住程皓的校服。
　　“于博，你有病啊”
　　“这节课我不能迟到，会被骂死的。”程皓扯开于博的手。
　　“形象形象”
　　卢澈安在他们后面被逗笑，头低下迎着甩了甩，让头发变顺不那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