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娉娉袅袅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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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琴今日算是遇着了十分不好对付的客人。自绍兴五年她流落到这倚翠楼，到如今也有四年了，四年来，她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动手动脚的不在少数，但如此令人反感的还是头一个。
在瑶琴给那客人倒酒的间隙，那客人便直接一手抚上了瑶琴的腰，可劲儿地把瑶琴往自己腿上搂，瑶琴耐着性子躲闪着，不料他却直接拉扯起来，试图把瑶琴往楼上房间拽。瑶琴挣扎着，慌乱地大喊：“放开我！我是艺伎，卖艺不卖身！”
“你都在这种地方了，还装什么装？”他一边猥琐地笑着，一边伸手在瑶琴身上乱摸，“都说半口朱唇万人尝，老子今天也要好好尝尝！”
倚翠楼里的人纷纷看向这边，却没人上前去制止。忽然之间某一处飞过来一颗石子儿，狠狠地砸在了那壮汉的脸上，他哎哟一声捂住自己的脸，瑶琴趁机挣脱，躲到了一边。
“他娘的，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坏老子好事？！”
人群中有个“少年”应声走了出来，只见“他”一身白衣胜雪，信步而来。
“你是聋子吗？听不见这位姑娘说话？”
谁知那壮汉见了这“少年”，居然大笑起来：“我当是什么人，原来就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闪开！别扰了老子兴致！”说完又想伸手去拽瑶琴，“少年”猛地抬脚向那壮汉腹部踢去，竟将他一脚踹飞出去了一米远，随着“砰”的一声，桌上的碗、盘子、筷子都跳起来，然后通通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响。
“看来今天不打你是不行了。”那“少年”捏了捏拳头，走上前去，不等壮汉站稳，又是一脚飞踢过去，这一脚更猛，踹得壮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直接撞到了墙角。壮汉怒了，捂着脑门上撞出来的血，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扑了过来，“少年”顺势一个过肩摔，将那壮汉摔出了门外。
“还不快滚！”
“行，好汉不吃眼前亏，你给我等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壮汉在门口指着“少年”叫嚣着。
“少年”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你说什么呢？大点声我听不见！”说着又朝门口走了一步，吓得那壮汉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倚翠楼里的人纷纷拍手叫好。老板娘摇摆着走了过来，说道：“真是谢谢你了，小伙子，那个人隔三差五就来找麻烦，今儿还真是多亏了你出手相助。不过你看，我们这儿都是小本生意，你这一出手，打坏了我那么多碗呐、盘子呐……”
“我替他赔。”瑶琴站了出来，“从我工钱里扣吧。”
“行！我也是个爽快人，就这样定了！那这位客官，您随意——”
不等老板娘说完话，“少年”便领着瑶琴往楼上去了。瑶琴压低了声音，在“少年”耳边轻轻说了句：“红菱，谢谢你。”
两人进了房间，又交谈了片刻，听瑶琴弹了几曲，很快便到了该用晚膳的时间，红菱起身向瑶琴道了别。
“红菱，”瑶琴叫住她，“你回去的时候可得小心点，我总觉得今天那个人不是什么善茬，怕是会找机会报复你。”
“没事儿，”红菱对着墙上的镜子理了理衣裳，“我的功夫你见识过的，那种地痞流氓可打不过我。”
“还是小心点的好，你再厉害也还是个小姑娘。”
“放心吧！”红菱笑着答道，离开了倚翠楼。
回去的路上，红菱穿过某条巷子的时候，对面果然围上来了三五个人，有人手里还提着刀，为首的正是那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壮汉，他笑着，露出一嘴黄牙：“敢打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兄弟们，给我收拾他！”
话音刚落几个人一齐冲了上来，红菱露出鄙夷的神情，一个人挥刀砍来，红菱轻轻松松地躲过了一刀，抓起那人的后颈猛地朝前一扔，那人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几个同伴身上。
短短几招的功夫，红菱便毫不费力地将他们手中的刀都夺了过来，几个人东倒西歪，哎哟连天。那为首的脸肿得更厉害了，像个猪头似的，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大侠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红菱听到“大侠”两个字不免觉得心花怒放，“快滚，以后，谁也不许去倚翠楼找麻烦，否则我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是是是。”几个地痞流氓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红菱看着那几个人被自己收拾得屁滚尿流，开心地笑了起来，不料一回头一道银光劈来，红菱急忙闪开，但还是慢了些，刀尖在她肩头划开一道口子，渗出血来，将白衣染红些许，袖子也被划破了。红菱刚要出手，那把刀已经架在了她脖子上，而她也被抵在了墙角。
红菱抬头，望见的是一个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他应该比她大不了几岁，却似是多了许多老成，有着挺好看的面容，却好像有些凶狠。他开口，逼问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殴打百姓，说，你是什么人？”
红菱捂着自己的伤口，没好气地说∶“什么百姓，那几个明明就是地痞流氓！刚刚在倚翠楼调戏姑娘，还是我出手制止的呢！”
“真的？”那人神色缓和了些，“不过看你这身行头，应该也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吧，真能打得过地痞流氓？”
“要不是你偷袭我，我能连你一块儿打……”红菱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信不信我砍了你？”
“没……没什么……我说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
不料他忽然伸手，一把扯下了红菱嘴角贴着的假胡子，红菱“啊”地一声，不过也顺势推开了他。
“你……你怎么能薅人家胡子呢？太没礼貌了！”
“你一姑娘家家，女扮男装去青楼，什么癖好？”
“你管我，反正我又没干什么坏事儿！”红菱嚷嚷着，一溜烟儿地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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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菱怕对方追上来，兜兜绕绕穿过了一条又一条巷子，最后确认了没人跟上来之后，才在一座大宅子前停了下来，上头赫然悬着“秦府”二字。
守门的打量了红菱几眼，确认了身份之后就将她放了进去。红菱溜回住的那屋，准备把衣服换回来，不料一进门发现她爹何立已经坐在饭桌跟前用晚膳了。
“再不回来，菜都要凉了。”何立一边往红菱那碗里夹着菜，一边抬起头来，“诶，晃眼一看还真以为女儿变儿子了。”
红菱尴尬地笑了笑，坐到桌前来∶“这府中大大小小的事儿都由您和李大人还有那新来的武大人管着，我在府里也实在是没事儿干，就想溜出去透透气。”
“你这孩子真是，”何立无奈地叹了口气，眼里却尽是慈爱，忽然之间看见红菱肩头有些血迹，不免有些担忧，“你肩膀是怎么了？”
“啊，没事，就是，不小心擦着了。”
“那待会儿去找府上的郎中看看吧。”
“好嘞。”红菱答应着，又往碗里夹了块红烧肉。
“你也别嫌我唠叨，出去玩，可以，但是切不可闯祸，也不可让任何人知道了你的身份，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也知道。”
“嗯嗯……”红菱一边点着头，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食物，嘟嘟囔囔地说道，“知道了。”
去年，这宰相府的主人——秦桧，以不明手段重登宰相之位，力主和议，自此大宋对金纳贡称臣，百姓怨声载道，大多数人对这卖国的秦桧也是极其仇视的，作为相府里的人，也免不了要背些骂名。
“过几天宰相夫人的娘家人要来府上，你明天出去购置些物品回来把府上装饰装饰。早去早回，别贪玩。”
“嗯嗯嗯……”
何立望着狼吞虎咽的红菱，又是无奈又是宠溺地说道∶“看你这性子风风火火的，等再过个三五年，嫁了人，可得好好收敛收敛。”
“爹爹——怎么又说这话？我才不想离开爹爹呢！”
“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
欢声笑语在这并不宽阔的空间内荡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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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孙均收了刀回到住所时，看见他那比自己大十多岁的大外甥张大正在一张纸上画着些什么。
“你在写写画画些什么呢？”
张大见孙均过来了，放下手中的笔，将那张纸举了起来，回答道：
“今日我在倚翠楼，撞见一猥琐小人调戏姑娘，正要见义勇为的时候，画上这位兄弟——挺身而出，英雄救美，短短几招就将那猥琐小人制服了，我实在是佩服！”
孙均看着那张“画”，寥寥几笔粗线条，竟也能让他辨识得出，就是刚刚在外边遇到的那位。
“你干嘛给人家脸上画那么多麻子啊？”
“三舅有所不知”，张大将那张纸放回到桌上，“他夺了我最心爱的姑娘，所以我咒他，满脸长麻子……”
“那分明就是个女的，你没看出来吗？”
“女的？”张大忽地松了口气，嘴都快要咧到耳朵根，“那我就放心了。”
“这么一说，她打的还真是流氓啊，”孙均若有所思，“那我还把人家给砍了。”
“什么？！”张大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三舅你……把人给杀了？”说着又压低了声音，跑去把窗户给关上了。
“三舅，趁着这夜黑风高，咱赶紧跑路吧！”
“你慌啥？人又没死。就是受了点皮外伤。”
“那人呢？”
“跑了。”
“跑了？竟然没要你赔钱，那你要是下次遇着了可不得跟人好好赔个不是。我就说你这刀，杀鸡还行，杀人哪成啊。”
“我的事情我自己当然知道，倒是你，”孙均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你刚说你今天去了什么地方？”
“倚……倚翠楼……”
孙均忽地一脚往张大臀部踹了过去，张大一下子没站稳摔在地上，孙均忍不住又踹了几脚，一边踹一边怒骂道∶“你个败家子！老毛病又犯了！一天吃喝嫖赌，钱都让你嚯嚯干净了！你说来这儿做生意，我才跟着你到这儿来，现在一分钱没挣到，家里老本儿都要让你败干净了！”
“哎哟——三舅——别踹了——”张大一边躲着，一边哀嚎着，“我错了——我错了——”
“你自己说说多久没交租了，再不交租子，这宅子都要被收回去了！到时候咱俩就只能去睡大街了！”孙均又踹了好几脚，方才停了下来，“明天你就跟我上街去，找个正儿八经的活儿干，钱赚够了就回家，好好孝敬我姐。”
“是是是！”张大捂着被踢过的地方，满口答应着，心里感慨自己怎么就有了个这么凶悍的三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