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墨毓和妻子的二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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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墨毓
夜色如墨般浓稠漆黑，阴云笼罩在墨家宅邸上空，压的人透不过气。
几小时过去，黎明的第一抹曙光穿透乌云，金色的阳光驱除阴霾。
古朴的院落内传来一声哭喊，门外守候的高大男人面露惊喜，他推门进入，直奔产婆抱过孩子，没有给床上的妻子一个眼神。
周围服侍人有眼色的离去，屋内除了墨铭，就只剩下躺在床上的虚弱女人。
一名身穿黑色衣袍的灵仆忽然现身，他从墨铭手里接过孩子，静静打量。
墨铭神色略显焦急：“怎么样？”
灵仆观察了一会儿，将孩子还给墨铭，语气微妙：“少主很健康，如果专精‘守’门，大有前途。”
听了这番话，墨铭脸色阴晴不定，方才的喜悦一瞬消了大半。“守？啧，这孩子可是要继承我衣钵的，区区守门，能有何用？”
灵仆没有接话，悄悄隐去身形，他可不想接这人的怒火。
男人审视的目光扫过婴孩，心想算了，好歹是个男孩，起码能继承他的位置。
至于力量，没关系，墨家的古法多的是，让一个平庸的人变强，也不算难。
他抱起墨色绒布裹着的婴儿，轻叹一声道：“希望你能将墨家发扬壮大，成为驱魔界第一大家。”
“你的名字，就叫墨毓吧。”
男人双手抱起婴儿，黎明的曙光为婴孩渡上一层浅金色的光辉： “毓儿，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2、责任
墨毓在全族的期望中出生，背负了墨家重振威名的宏愿。如墨铭期待的那般，未来墨家在墨毓手中发扬壮大，如愿成为后来的驱魔界首屈一指的超级驱魔世家。
不过现在，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罢了。
四季交替，时间来到一年的末尾，大雪纷飞，屋顶、大树，能见到的一切都掩埋在白雪下。
一高一矮两人站在长廊中，静静遥望远处的飞雪。
“墨毓，你要拯救这世间，以祛除邪魔为己任。这是你身为墨家下一代家主的责任。”
小小的墨毓抬头看向父亲，然而后者没有给他一个眼神，他有些难过，讨好道：“是，父亲。”
年仅6岁的墨毓穿着一身白，身高才到墨铭膝盖，像一只白乎乎的糯米团子。
墨铭伸手接下一片雪花，转身朝墨毓蹲下，对着他伸出手：“墨毓，为了守护，要不惜一切手段。”
不知为何，雪花在墨铭掌心中保持完好的形态，没有融化。
小孩的注意力被雪花勾走，伸出书想要触碰。
手掌忽地后退，墨铭开口：“即便是牺牲我们的家人。”说完，他的掌心忽然窜出一抹火焰，雪花瞬间被火焰烧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墨毓伸出的手愣在原地，火焰的热度温暖他的四肢，心却凉了几分：“……是，父亲。”
如别人期许的那样，墨毓十分聪明，可他偏偏是个天资平庸的人。
哪怕理论课再强，实践的各项能力只堪堪在平均线水平，令人大失所望。
作为五大世家的墨家当家，墨铭的妻子地位不低，是一位实力强大的民间驱魔师。更不要说墨铭，这位史上最年轻的墨家家主，甚至被评为生错了时代。
如果生在往昔岁月，也许能与那位千古第一人司徒皑皑一较高下。
既然天赋不行，那就用些别的方法。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重要。
3、陈辰
墨毓的住处极为奢华，在那个人人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他便锦衣玉食，独自住在一处别致的院落。
后院有一座花房，墨毓不时会来逛一逛，散散步。
“少主，家主叫您过去一趟。”灵仆欢欢喜喜过来叫他过去。
“什么事？”墨毓看灵仆满面春风，非常好奇。
“嘿嘿，我刚才都看到了。”灵仆蹲下来，跟他咬耳朵：“家主给您找了一个未婚妻！”
“我还没成年？”
“哎呀，娃娃亲嘛。快走快走，少夫人真的很好看！”
在灵仆推搡下，墨毓被迫跑去议事厅。
墨铭夫妇坐在正中，对面做了三人，父母和女儿。
小女孩和墨毓差不多年纪，听到动静，转头打量墨毓。
墨毓脸色微红，不敢看她。
墨铭招呼墨毓过来：“毓儿，这是你的未婚妻，喜欢她吗？”
喜欢？
看到女孩圆圆的包子脸，墨毓心跳加速，下意识点头。
“那你们先去后面玩吧，我们还有事商量。”
8岁大的墨毓便牵着小女孩，一起去了墨家后山的庭院。
“你叫什么名字？”墨毓好奇。“听说……你是我的，呃，未婚妻？”
“谁说的？我还没认同你呢！”陈辰甩开墨毓的手，右手一挥变出长剑：“我们陈家人可是有要求的！”
墨毓非常委屈，不过面上没表现出来：“什么要求？”
“陈家结亲三好原则。脸蛋好、人品好、能力好！你嘛，长相过关了，人品嘛，你是墨家人，又是少主，应该不会差，算你过关！”
小女孩摆出迎战的姿势，冲他摆摆右手：“现在我要测试你的能力！咱俩打一架！”
主动邀战的女孩子，墨毓还是头一次见，他有些局促，犹豫道：“怎能对女子……”
轰！
没等他说完，陈辰一剑劈开假山，近两米高的假山山头冲着墨毓砸过去！
地面扬起义一阵尘沙，墨毓轻松躲开，圆圆的包子脸气得通红：“你真是……毫无礼仪！”
陈举着剑冲过来，削掉墨毓一截头发：“驱魔师的礼仪就是战斗！”
墨毓只好拿出武器，两个小豆丁就在庭院里打起来。
“服不服？”陈辰一脚踹飞墨毓，后者把剑插在地上稳固身形，如此后背还是结结实实撞上了走廊的柱子。
痛！
墨毓痛死了，但他不敢当着别人的面喊出声。
墨铭曾告诉过他，不要对别人示弱，不可以喊疼，不可以流泪，不可以难过。
“你是未来的墨家家主，无论何时，都要保持我墨家的雅姿。”
他咬着牙，强忍着疼痛站起，用长剑撑着自己的身形。
“你真弱啊，墨毓。”陈辰非常嚣张：“你不满足我们陈家的三好原则，我不要和你结婚！”
“你！”
不行，要风雅！不能哭！
墨毓第一次挨同龄人的骂，委屈的不行，憋红了眼角一步步向前。
“啊？”陈辰懵了，“你，你哭了？”
“我没有！”
“我不弱，我……我只是暂时不如你们！总有一天……”墨毓吸着鼻子，泪水泉涌般夺眶而出，“我会比你们都强，比你也强！”
“啊是，你能别哭了吗？我妈会揍我的……”陈辰反省自己：是不是欺负过了？
她打量对面男孩漂亮的哭脸，叹了声气，放下手中的剑，掏出手帕擦掉他的眼泪。
“别哭了，弱就弱嘛又没什么。”
“你才弱！”
“嗯嗯嗯，我保护你，行吧？”
“不行！”
陈辰烦了，“那你到底要怎样啊？！”
她烦的不行，想起了过去妈妈告诉她的话。
一个黑发的女人摸摸她的头，“辰辰啊，想要让一个人停止哭泣，很简单。”
“拥抱就够了。”
女孩丢下手中的剑，双手绕到男孩背后，温暖的体温隔着衣服不断传过来。
这个暴力的女孩轻揉摸着他的头，就像哄孩子睡觉一样：“别哭了。”
奇迹般的，胸口的那股憋闷、委屈的感情平静下来，眼泪也止住了。
这是墨毓第一次被人拥抱，心脏扑通扑通地快速跳动，无法平静。
“嗯。”
墨毓双手环上女孩的背，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体温，那些委屈忽然就不重要了。
这是我的未婚妻。
男孩的嘴角忍不住上翘。
4、牺牲
墨毓和陈辰结婚后过得很幸福。
虽然有陈辰亲自教导墨毓，但他天赋平庸，实力始终停留在中级驱魔师的位置。
某天墨铭把墨辰叫去前厅，让她杀了陈辰。
“增强力量的术法，是有的。”
“杀了她，吞掉她的灵核，你与她感情不错，相处了这许久，她不会防备你。”
墨毓没有吭声，他不想这样做。
陈辰是唯一对他温柔的人，他不要她死。
怎么办？不杀陈辰的话，父亲会不高兴，如果他亲自动手的话，陈辰肯定没活路！
“墨毓，你要守护墨家，不要被儿女私情绊住你的路。”
墨铭的手搭在墨毓肩上，这只手非常沉重，墨毓感觉喉咙难受地说不出话，他不敢反抗墨铭，也不想杀掉陈辰。
责任，从小时候起父亲就告诉他要担起守护墨家的责任。
为什么守护要建立在牺牲别人的基础上呢？
因为你很弱，弱小的人无法守护墨家。而你，弱小得无法守护任何人，甚至需要陈辰来帮助你。
废物。
你没有天赋。
要不是你的长辈，你的其它兄弟去参军，根本轮不到你坐上家主的位置！
“墨毓，你一个废物，凭什么做家主？”
“接受你的命运，就像我接受你母亲的灵核一样。”
墨毓不可置信，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父亲，下意识问道：“母亲早亡，是被您抢走了灵核？”
墨铭忽然笑了，下巴微抬，纠正他的话：“不，她自愿的。”
“陈辰也一样。为了你，她会心甘情愿的。”
“…………是……吗？”
5、爱意
墨毓只身一人，举着照明符来到囚房。这里是墨家用来关押魔人及犯人的地方，他来到最里面的一间。
“墨毓，你终于来了！”
陈辰窝在角落十分狼狈，看到墨毓过来眼怀希冀，伤痕遍布的手抓上墨毓干净的丝绸外袍。
“爸爸他疯了！他居然说，要挖出我的灵核给你用，好让你继任天道神器！！呸！神器不会认可的！”
月白色的丝绸外袍染上浓稠的血色，墨毓俯视她的爱妻，没有说话。
“你快阻止他啊！”
墨毓心疼地摸过她的手背，原本光滑的皮肤上多了道道鞭痕，还有凝固的血迹。
“对不起……”
“这和你无关，墨毓。我知道你和爸爸不一样，他冷血，但你不是。”
陈辰被折磨多天，没察觉到墨毓的不对劲：“你偷偷把我放出去，我们拿下他，一起改变墨家！”
“我偷溜进资料室，才知道妈妈是被她杀死的根本不是自愿给出灵核的！”
“他怎么能杀了家人！现在他不光要我的命，居然还要牺牲我们的孩子！”
“……”
“你说话啊……”
“墨毓！难道你……”
“陈辰，我要守护墨家，守护驱魔界。下一任神器继任者，必须是我！”
双手按上陈辰的肩膀，墨毓无法抑制地颤抖，他用尽全力想要微笑，但是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一个天赋平庸的人，要怎样得到神器的认可？
“难道你……”
“我不会吞噬你的灵核，还有灵魂！”墨毓死死抓住陈辰，她的肩膀留下十道粘稠的血痕。“只要你把灵魂给墨辰，让他成为最强的孩子，就好……”
“墨毓，你疯了……”
陈辰瞪大眼，她的丹田一阵剧痛，好似血肉被锐利的东西翻搅。
失去灵核的身体瘫在地上，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冰冷、僵硬。
男人跪在女人面前，长袍染成了黑红的颜色，他口中麻木地来回说“对不起”和“我爱你”两句话。
玻璃珠子般的灵核被放置在特殊方盒中，能够存留七天不散。
“墨毓，你做得很好。”墨铭一手拿着盒子，观察这颗灵核，满意的笑。
“等你消化灵核，一定能被神器选中。陈辰的能力，我放心。”
“墨辰天赋卓绝，未来一定是名强大的驱魔师，下一届神主一定是他。”
“墨毓，你终于长大了。”墨铭放下盒子看向墨毓，目光中带着骄傲与欣慰。
“我可以放心将墨家交给你了。”
“父亲，听说收取灵核最好是有情之人，为何这样说？”
兴许是心情好，墨铭难得和颜悦色，有耐心地解释给墨毓：“灵核是灵力之源，灵力是灵魂经过炼化的力量，强大和灵魂强弱关系密切。”
“而人有三魂，又分天、地、人。其中人魂主七情六欲。”
“提取灵核时，□□作为灵魂容器，易半途消亡。因此在彻底消化前，灵核的力量消散会越来越快。”
“爱意，恨意是人最强烈的情感，从这类人身上提取的灵核，力量保存的最多，消散的最慢。”
方盒中的灵核与在陈辰体内时相比，几乎完整保留了力量。
因此它的外形十分美丽，既有琉璃般剔透，又像珍珠般光滑。
“她对你，一往情深。”
6、心死
墨家势力越来越壮大，如今已经超越司徒家，成为驱魔界第一世家。
墨家的新一代子弟中，墨辰格外突出。驱魔界都在议论，认为墨家可能会连出两届神器之主，心里是羡慕嫉妒恨。
墨毓对这些恭维话见怪不怪，用谦虚的态度一一回应，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如同他期许的那般，墨辰也格外争气，除了性子孤僻点，其他方面样样都强，十几岁的年纪就成为了特级驱魔师，实力远超同辈。
细数驱魔界过去的名家，也少有人能超越墨辰。
看着少年与她七八分相似的眉眼，墨毓总是要花光全身的力气去保持冷静，不让自己想起多年前那一幕。
不要想起她的脸。
闲来无事，他便喜欢跑到灯室，对着陈辰熄灭的魂灯絮絮叨叨，有时说些琐碎日常，大部分都是关于墨辰。
陈辰，这是我和你的孩子。
他很强，和你一样，甚至比你还要强。
可惜，你看不到了。
他会成为最强的驱魔师，代替我守护墨家。
他长得很像你。
我告诉他要冷静，哪怕是我的话也要理智思考，不能全信。
我把他当傀儡，又没法把他完全当傀儡。
陈辰，我做到了父亲对我的期许，我被神器选中，成为驱魔师协会会长，带领墨家位居驱魔世家之首。
为此，我付出一切。
还抛弃了你。
哈哈，不过有一次我没听父亲的话。
我把你的灵核都给了墨辰。
我去查了资料，弄清了母亲那件事。
原来是这样，往年墨家天份不好的，会迎娶天赋好的驱魔师，与她相亲相爱，然后挖出灵核给自己用，留下一部分给孩子。
我都给了墨辰。
虽然他原本就很强，强到用不着这些肮脏手段，也能继任神器。
呵呵，够了，这份罪行就断在我这儿吧。
我已经销毁所有资料，以后墨家不会有这种惨剧发生。
阵法已成，墨家的子弟准备好刻录墨毓的知识，之后就会整理成册放入墨家的资料室。
墨色的荧光包裹墨毓，他的意识一点点溃散。
看不清，听不见，五感被一丝丝剥夺。
阵法中心的墨毓，逐渐失去对身体，对意识的掌控。
他的灵魂跌入一片荒芜之地。
黑暗如影而至，缓缓逼近，不到片刻便吞噬了他的灵魂。
这就是死的感觉吗？
陈辰，你死去时也这样痛苦吗？
辰儿，久等了，我来找你了……
我也喜欢上花茶了，让我为你泡……
陈辰，陈辰……我的妻子…………
你……还在吗？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墨毓和妻子的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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