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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想学习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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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妈:“对了忍冬,你想回学校继续上学吗?”
白忍冬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她已经对同学这个群体失望了。
米花:“没文化这个事情可对未来不太好呢”
白忍冬淡淡说:“我知道。”她默默扒拉着饭。
干妈:“毕竟现在这个时代,总得学点什么,知识、一个手艺,或者学做生意,你这么稳重妈挺想让你做生意的,可惜这条路行不通,我们没有人脉。”
白忍冬还是沉默地点点头。道理她都懂,但是当初那些同学的冷眼相待,她想起来心里就隐隐作痛。
米花打破沉默:“忍冬,你有没有自己的目标?”
目标啊,白忍冬想了想,她又想起来那个眉眼晴朗的男孩满脸坚定跟她说:“我写歌给你唱,我冬儿妹妹声音这么好听……那就唱歌噢,说好了”。
是啊,说好了的。
白忍冬抬头,看着干妈的眼睛说:“妈,我想学唱歌。”
满眼满脸皆是坚定,仿佛当初那个小男孩俊俏的脸庞此刻与她重合在了一起。
干妈愣了愣,说:“唱歌吗……但是唱歌你要自己创作吧,想创作就得写词吧,你不学习不认字,写不出来怎么办呢?”
白忍冬:“唔……”
干妈:“唉,大环境就是这样,妈怕你上了社会以后,坐个地铁飞机连字都不认识。你说你想学唱歌,你认识的字有限,更高级的专业性的书籍那是不是就掌握不了啊,不学习生存肯定没有问题,但这会限制你的出路,达到一个低端的成功。”
米花:“是呀忍冬,你不是还跟姐姐说想赚大钱嘛。”
白忍冬点点头,她想赚很多很多钱,报答米花姐姐和干妈,然后找到余笙,便此生无憾了。
白忍冬咽下最后一口白粥,说:“妈,我去学校。”
干妈点点头,说:“那妈一会儿就给我的老同学打电话,她现在是咱们市一个初中的校长呢。”
米花又夹了一个包子给白忍冬,笑着说:“没事忍冬,先去试试看,不行的话咱们就不念。”
白忍冬点点头,也有点期待。
白忍冬在家休息了两天,乖乖喝米花拿给她的药,跟着米花去打狂犬病疫苗第二针,像一个漂亮的小尾巴。
白忍冬记得,那是一个星期二,米花姐姐和干妈带着她来到了学校门口,白忍冬看着电动栅栏门,跟精神病院的一模一样,她往后退了一步,仿佛又要进到新的笼子里了。
米花安抚地摸摸她的头,带着她走了进去。
干妈的老同学出来迎接她们,白忍冬看着校长,跟李冶一样的身材,有个啤酒肚,她缩了缩脖子,她害怕这种熟悉感。
校长叫了一个老师过来,跟她说:“这个孩子以后跟着你们班,你帮我多关注一下她。”
女老师说好,便带着白忍冬去到了班里。
干妈和米花冲她挥挥手,白忍冬一步三回头,这种分离到底她还要承受多少次?
她黯然地低下头去,跟着老师到了教室。
老师搂着白忍冬的肩膀,站上讲台,说:“同学们,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快跟大家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吧。”
白忍冬低着头小声地说:“白忍冬。”不想也不敢看其他人。
老师:“咱们班就剩最后排有位置了,不好意思呀小白同学,你坐到那里去吧。”
白忍冬点点头,捏着衣角走了过去。
同学们好奇地看向她,白忍冬更不舒服了,眉头越皱越紧。
白忍冬走到空位置上坐下,垃圾桶就在旁边。
白忍冬没有课本,也不好意思跟同桌借来一起看,就在自己带的笔记本上记东西。前桌是个小男孩,他回过头跟白忍冬搭话:“你叫白忍冬是吧?”
“你怎么现在才来上学?”
“你真好看有没有人喜欢你?”
“放学要不要一起走?”
“……”
白忍冬统统没理,男生悻悻地转回身去。
白忍冬还记得那个星期二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生物课。
生物老师讲到了生物实验报告怎么写,老师先给同学们放了一个小视频,是外国科学家好奇蚂蚁的巢穴构造,将水泥从蚂蚁洞口倾注而下,又等了好几天预计水泥干透了,他们便开始清理泥土,结果发现蚂蚁的洞穴远比我们想的要大要精致,它们有自己的储藏室、休息室,可以称之为一个地下王国……
白忍冬看着这个视频,眉头一皱,轻轻说了一句:“真无耻。”
谁曾想前面的小男生一边举手一边大喊:“老师我后面那个同学说真无耻!”
白忍冬愣住了,老师也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把视频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同学目光齐刷刷看向白忍冬,白忍冬脸一瞬间爆红,她恨不得找个地缝藏起来,这个同学舌头怎么那么长?
前面的小男生转过身来朝她扮个鬼脸,笑嘻嘻说:“叫你不理小爷。”
生物老师知道这个男生,可以说他臭名远扬,办公室的老师们都传开了,他是扰乱课堂纪律的一把好手。
生物老师推了推眼镜,对白忍冬说:“那个女同学你站起来,可不可以告诉老师你为什么这样说?”
白忍冬站起来,手指紧紧掰着桌沿,指尖泛白,但她满脸通红却坚定地抬起头看着老师的眼睛一字一顿:“如果人类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用了几天时间只为摧毁别人的家园,我宁愿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对不起老师。”
生物老师微笑着说:“请坐。”白忍冬愣住了,她原以为这位老师会像她以前那些老师一样,让她滚出去。
生物老师淡淡说着:“其实我也一开始跟这位同学一样,因为我们作为生物的一分子,我也会替别的生命感到可惜,老师还记得自己上大学时候,我们老师让我们动手解剖小动物,很多同学都下不去手,还有一些同学为它们流泪。我知道这很残忍,但为了我们研究、医疗事业的发展,我们不得已而为之。”
白忍冬哭了,被太多咄咄逼人的老师为难过,她觉得眼前的老师是如此的,善解人意。
生物老师注意到白忍冬抹了把泪,淡淡补充道:“你跟你的发言一样漂亮。”
这节课白忍冬记了一辈子,她永远记得这位没有让她在那般窘境下继续出丑的老师,她永远感谢这位老师用几句话便维护了她的善良。
从此以后白忍冬如果包里常备饼干或者小面包,路过蚁穴时总要扔下把细碎的食物渣渣。
在学校她不主动跟其他同学讲话,其他同学也没有过来搭话。每天除了学知识也没什么特别的,除了特别聒噪的前桌。
周五最后一节课是音乐课,白忍冬看着课表,想着排课表的人还挺会排,周五就应该轻松轻松,然后回家过一个快乐的周末。
音乐老师领进来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同学,说:“这是你们的学长,吉他弹的还不错,今天回来看老师,我就借过来给你们露两手。”
白忍冬听说过吉他这种乐器,她听着那个学长在台上轻轻弹着,一边想着等自己有钱了一定要给自己买一个,声音真好听。
一曲毕,音乐老师说:“有没有同学起来给大家唱首歌啊,学长可以给你们伴奏。”
没人回答也没人举手,大家忙于自己的事情,音乐老师无奈地说:“你们现在不珍惜音乐课,各忙各的,以后上了初二初三可就没有音乐课了,快点,都积极一点。”
前桌那个小胖子又开始作妖了,他喊了一句:“老师,我后桌想唱。”
这一次白忍冬有经验了,也没有上次那么窘迫,从那节生物课以后,她就经常防备着这个男生。
白忍冬望着音乐老师轻轻摇了摇头,音乐老师却说:“没事,那就你起来随便唱点什么都可以。”
白忍冬叹了口气,想刀人的心都有了。
她站起身来,问道:“学长会弹《爱就一个字》嘛?”
台上那个学长摇摇头,白忍冬也没有说什么,缓缓开口:“拨开天空的乌云……”
她也不知道看哪里,就盯着那个学长了,那个学长不像班里这群男生一样幼稚,帅气的微分碎盖发型,抱着吉他坐在讲台上,怀抱很宽大,校服拉链拉到胸口,漏出里面的纯黑T恤和锁骨。
那个学长也认真看着她,白忍冬觉得学长应该是在帮她挑毛病,她便更加认真地唱着,可以得到些建议也很好,她想唱好歌,却也不知道从哪里努力起。
两个人对视着,仿佛全世界就剩下他们俩。
白忍冬声音温柔轻缓,唱完后班里这些陌生的同学也为她鼓起了掌。
音乐老师狂喜,说:“请坐请坐,下课后你留一下。”
白忍冬点点头坐好。
前桌转过头来说:“没想到你还唱的挺好听的。”
白忍冬没好气地踢了他板凳一脚。
前桌:“老师她踢我凳子!”
白忍冬心里想:晦气。
音乐老师没再搭理他。
下课了白忍冬慢慢收拾书包,前桌又跟她犯贱,故意把她的书本撞到地上,白忍冬冷着眼看了他一眼,准备蹲下身去捡。
却被一双骨感的手抢了先,是那个高一的学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他把书捡起递给白忍冬,白忍冬接过来说:“谢谢。”
学长说:“不客气。”但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白忍冬。
白忍冬心想真没礼貌。
学长:“你好请问你多大了?”
白忍冬看也没看他,把笔装好放进笔袋:“现在帮忙捡个书都要以回答问题当谢礼了?”
学长知道她肯定是刚刚让前桌那个男生惹生气了,他被呛倒也不以为然,笑呵呵说:“我叫许忆,15了。”
白忍冬拉上书包拉链:“嗯。”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该迁怒他,更何况他还帮忙捡东西了,于是把书包背在肩上,补充说:“白忍冬,13。”
白忍冬抬头,正好对上许忆漆黑的眸子,跟精神病院里的走廊一样深不见底。
同学们都走光了,白忍冬走上讲台,规规矩矩叫了一声:“老师。”
音乐老师:“其实也没什么事,老师觉得你嗓音很好听,老师觉得你可以试试以后走一下艺术这条路。”
白忍冬:“我也想唱歌,但是妈妈说不来学习就会不识字,然后就写不出自己的东西。”
音乐老师点点头,说:“其实老师的意思是,你可以避重就轻,比如地理生物这些你就可以不用花那么多心思学了。”
说话间,干妈正好走到教室门口,白忍冬注意到了,叫了一声:“妈?”
音乐老师:“这不是巧了嘛,您是孩子家长吧,我可以单独跟您聊聊吗?”
干妈走进来,摸了摸白忍冬的头说:“好的老师,忍冬去操场等妈妈吧。”
白忍冬点点头,背着书包走了出去,许忆注意到白忍冬出去了,他背上吉他,说:“老师我也先走了。”
音乐老师:“欸,好,天色不早了,你也快回家吧。”
许忆:“老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