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雀沉沦》断桑

5、05【修】

　　过完年不久，高三生就要返校学习了。楚雁当然免不了。于是当天，楚父开着车将他送去学校，楚雀儿本着凑热闹的原则，也跟着来了，反正自己一个人呆在家也挺无聊的。

　　学校门口，众生云集，大小车辆交错拥挤。

　　楚父找了空位停下，他将行李箱提出来。

　　“哇！不错嘛。”楚雀儿抬头看看校园周围，绿树成荫，一看就是回忆青葱时光的必要地点。

　　楚父并未交代什么，他拍拍楚雁的肩，目送他。

　　楚雀儿冲他挥手：“雁，好好学习。”

　　楚雁有些哭笑不得，她怎么又叫这个字，他回头，“知道了。”

　　新年伊始，圈内活动纷杂开展，陆汀沉并未参加，但不妨碍他消息灵通。

　　新年最新奇的消息就是：楚雀儿一反常态，不粘着苏鉴，扬言说喜欢陆汀沉。

　　当然，这是流传出来的，并没有本人出来佐证。

　　楚雀儿盘腿坐在床上，面前堆着许多红包，她一一拆开，数钱。她正数得开心，一个电话打过来，她随意地点了接通，开免提，继续数钱。

　　“雀儿，我把你移情别恋的事说出去了。”手机里传出杨幸桐略显愧疚的声音。

　　楚雀儿没有多大反应， “说就说了呗，我又不是拿不出手。喜欢谁不是喜欢，换人这不是常有的事嘛。”

　　她这话说的一点都不走心，她如今的心全在红色的钞票上。

　　“雀儿，你这思想跟态度，先进几十年啊，男人到处都是，咱们姐妹独美，男人想换就换。”杨幸桐说，“就是，这消息已经传开了。”

　　楚雀儿将钞票收好，“那正好，免得苏鉴又误会，早说开早完事。”她也能少造点冲突跟矛盾，好好磕cp。

　　杨幸桐：“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内疚了。”

　　俩人挂了电话。

　　墓园。

　　天空灰蒙蒙的，细小的雨滴落下来，空气中晕出湿润气息。

　　宋锦翎撑着伞，蹲在父母的墓碑前，眼神中透着哀伤。

　　她抬手抚去墓，碑上的雨滴，“爸，妈，翎儿来看你们了。”

　　墓碑前的花束沾上雨滴，她盯着墓碑上的像，久久出神。

　　“爸、妈，你们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站起身，迈开腿离开，在岔路口，她撞见全身黑色装扮的人，她略微抬高雨伞，抬头，撞入一双幽深的桃花眼中。

　　苏鉴上前一步，出声：“锦翎，我想跟你谈谈。”

　　车内，苏鉴将一包纸巾给她：“先擦擦吧。”

　　宋锦翎抽了两张纸巾出来，随便擦了擦手跟衣服，“说的吧，谈什么？”

　　他侧过身，面对着她，郑重其事道：“锦翎，我们重新开始吧，好吗？”

　　她轻笑一声：“苏鉴，你想的未免太了些不切实际了些。我们如今的关系，就挺好的。”她停顿片刻，不带一点私情地喊他：“苏总，请自重。”

　　他伸出手想去抓她的手，被她避开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锦翎，我承认，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但是如今，我想弥补你，我对你余情未了，你呢？”

　　她尤如厌恶般的眼神盯着他，无情道：“不必了苏总，过去的事…再怎么样也无法挽回，弥补又有什么用。至于苏总对我的余情，你就别折煞我了，我受不起。”

　　“宋锦翎！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她风清云淡地开口：“苏总，人总要往前看的。总揪着过去不放有意思么，更何况…你我都会遇到更好的人，我俩当个过客，不行吗？”

　　苏鉴大声回答她：“不行！你是我的，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以前说过的……”

　　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苏鉴，把以前的事忘了吧，我们别再纠缠了。”

　　他突然笑出声，轻声低语，“苏鉴，你真是混蛋！连爱的人都守不住。”片刻之后，他恢复正常，调整坐姿，手握上方向盘，声音清冷：“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她开了车门，撑开伞下去，站在雨幕中，与他道别：“你走吧。”

　　他侧目想去看她，却发现她退至车尾，突然有些好笑，苏鉴啊苏鉴，你真是活该！

　　宋锦翎打着伞，遥望车子远去，直到那最后的车影消失在视野里，她才拿起手机打车，出了墓园。

　　她回到家，想着以后离苏鉴远点，最好能换个部门上班，总之离他远远的就行。

　　她刚换好鞋进去喝了杯水，就来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有些惊慌：“锦翎，你知道吗，苏鉴进医院了。”

　　宋锦翎的心揪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她放下水杯，“他进医院关我什么事？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他了，我们早就结束了。”

　　“我知道，可是…”她电话那头语速有些快：“苏鉴进抢救室了，还没脱离生命危险，进去之前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锦翎，你来看一下他吧，他如今生死未卜，我怕你有遗憾。”

　　宋锦翎的心一下就揪住了，像溺水的人找不到浮萍，她现在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好，我马上过去，在哪家医院？”

　　“市中心那家人民医院。”

　　医院。

　　赵筱竹神色焦急地张望着，一见到奔来的宋锦翎就赶紧迎上去。

　　“筱竹，怎么样了？”宋锦翎喘着气，抬眼瞧了下“手术室”三个字。

　　赵筱竹摇头：“还不清楚。”

　　她是宋锦翎的好友，也是苏鉴的一个亲戚。

　　宋锦翎往前跨两步，向苏父苏母打招呼：“叔叔阿姨。”

　　苏母没空搭理她，她现如今一度沉溺在悲伤中，苏父看了她一眼，点头，算是应了。

　　不久之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是开了。

　　几人一拥而上，围住出来的医生。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几人松了一口气。

　　“但患者头部遭到重击，醒不醒得过来，就得靠他自己了。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这话又给他们的心提到嗓子眼了。

　　苏母近乎被吓得腿软，她抱着苏父的胳膊落泪：“我儿子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宋锦翎也有些站点不稳，幸好一旁的赵筱竹扶住她。

　　苏鉴躺在病床上，被推回了VIP病房。

　　宋锦翎征怔地站在门口，问：“他怎么搞成这样的？”

　　赵筱竹：“车祸。”

　　她有些后悔在墓园跟他说那些话，不然他也不会躺在医院，她将责任全部归咎到自己身上。

　　眼眶里湿润起来，眼泪从她脸颊划过，她忍不住地哭了，赵筱竹抱住她安慰道：“好了好了，别伤心了。他会好起来的。”

　　“都怪我！我干嘛跟他说那些绝情的话。”

　　楚家。

　　收到苏鉴住院的消息时，楚雀儿正趴在床上玩手机，杨幸桐一条微信过来扰了她的雅兴。

　　既如此，她干脆就不玩了，开始聊天。

　　杨幸桐发来语音：“雀儿我跟你说，苏鉴出车祸住院了。”

　　楚雀儿皱眉，“啊？车祸？”

　　她记得剧情好像没有这一段吧，这是怎么回事？她不知道。

　　苏鉴万幸还是醒来了，家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是……他好像失忆了。

　　他嚷嚷着要见自己女朋友……这是大学的事，现在他们已经分手很长一段时间了。

　　“锦翎，算阿姨求你了，阿鉴他如今只认你，你就先委屈一下，行吗？以后阿姨会补偿你的。”苏母面容憔悴，哀求道。

　　宋锦翎面露难色，她冲门内望去，最终还是应下了。

　　这几天都是宋锦翎在医院陪着苏鉴，公司的事苏父管着，如今这样他也不好叫宋锦翎去公司上班。

　　楚雀儿鬼鬼祟崇地站在病房门口，伸长脖子往里望。

　　她倒想看看，这男主在搞什么鬼。

　　她感受到后颈有一股力正把她往后扯，她扭头，见大反派正拉着自己卫衣上的帽子。

　　她双手乱晃，拍开他，“你干嘛？”

　　陆汀沉环手抱胸，低头，板着脸，语气中带着戏谑：“旧情人受伤，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上赶着去见他？”

　　楚雀儿反驳道：“我才没有，我又不喜欢他。”她是来现场磕CP的！

　　他嘴角轻勾，“那你来什么医院？难道…是…喜欢我？知道我在这，特地来找我的？”

　　呵！呵呵！大反派可真会想，他怎么这么自恋！

　　她不想理他，转身又被他挡住去路。

　　她气得跺脚：“你又干什么？”

　　陆汀沉双手插兜，眼睛盯着她：“上次的事，还没完呢。”

　　“什么事？”她明显没懂他的话中意。

　　陆汀沉想起心中打算，扬唇，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笑意：“经过上次一见，我发现自己对楚小姐念念不忘，我想，这就是爱情，所以我想来问问楚小姐的意思。”

　　楚雀儿：“你什么意思？”

　　他俯身，低下头凑近她的脸，眼见着越来越近，楚雀儿的心跳越来越快，他要干什么。

　　“我想追求楚小姐，如果楚小姐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商议结婚的事。”
　　这可是他多年来梦寐以求的事，今天可算是说出口了。

　　楚雀儿瞳孔地震，连秀眉都皱了三分：“什么？你没病吧？”

　　他眉眼带笑，脑袋在距她咫尺之地停住，她能瞧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他站直身子去拉她的手腕，将以强有力的力量，将人拉走。

　　楚雀儿反抗但又挣脱不开。

　　“陆汀沉！你放手！”

　　“男女授受不亲。”

　　“喂！你听到没有，你这是强买强卖，我不答应。”

　　陆汀沉将人带到车里，想给人家系安全带，被她拒绝。楚雀儿系好后动了动发红的手腕，她侧目瞪他：“你要带我去哪？”

　　他启动车子，目不斜视：“说了要追求你，自然要算数。”

　　哈？她没听错吧，大反派要追她一个恶毒女配，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楚雀儿颤颤巍巍的，“我能说不喜欢你，然后拒绝吗？”

　　“不可以。”

　　她不由生起一身冷汗，这都什么事啊。

　　他循循善诱道：“雀儿，你一定不忍心我这么一颗诚挚的真心被践踏的对吧？”

　　楚雀儿沉默，不！她忍心，这世道变了，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早知道会碰到他，她就不来医院了。

　　“所以你是要我们……”

　　陆汀沉踩下刹车，红灯了。

　　他一改前句的婉转，坚定道：“结婚。”

　　她猛地扭头看他，面露震惊：“你说真的？我都还……”不了解你啊。

　　也不想了解你。

　　他面色淡淡，语气肯定：“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楚小姐。而且我都听说了，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楚雀儿：“……”
　　造孽啊，她现在怪杨幸桐的嘴乱传了，也怪她当初拉大反派当挡箭牌。

　　她的心如今犹如一潭死水，掀不起任何波涛。完了！大反派要娶她，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前一秒真心求爱，下一刻极速结婚。

　　他可是喜欢女主的，怎么能跟她这个恶毒女配在一起。难道小说剧情要偏离走向？

　　她靠在椅背上，心如死灰，眼神空洞落寞。

　　她就不该胡乱改剧情，苏鉴把那酒喝就喝了，反正他有男主光环，能熬得住。如今算个什么事，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啊！

　　绿灯，陆汀沉启动车，余光瞄见她这幅样子，勾唇：“怎么，不愿意啊？你我两情相悦，世间情爱也不过如此，你我互相成全岂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