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雀沉沦》断桑

13、13【修】

　　“干嘛？这大晚上的。”

　　“你回去拿件外套穿上再来，外面凉。”陆汀沉看了眼她的穿着，嘱咐道。

　　楚雀儿回去穿了件薄外套下来，不耐烦道：“你想干什么，啰啰嗦嗦的。”

　　陆汀沉将她拉上车，说明白：“带你去看夜景，相机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他指了指车后座，楚雀儿的相机正放在上面。

　　行吧，反正她现在精神精力旺，也闲。

　　他见她没反对，微微勾唇，启动车子。

　　路上，车窗降下，晚风不断侵入车内，带来轻微的凉意。车子一路驶出城区，往效外的环山公路上开，最终停在一座观景台上。

　　楚雀儿打开车门下车，环住双臂哆嗦了一下，这山上的气温有些低，一路吹过来的风都让她打了好几个喷嚏，难怪陆汀沉让她多穿一件衣服。

　　陆汀沉将后座的相机拿上，锁上车，与楚雀儿站在栏杆前，俯视山底下的城市灯火。抬头是繁星满目，一闪一闪的星星，加上山上的静谧，更显得安静舒畅。

　　楚雀儿被这底下的景色迷住，刚转过头看他，他就将手中的相机给她，她自然地接过，没去多想为什么他会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将所见之景拍下来，暗夜之间，藏着万家灯火繁华，仰起头，皓月当空，星星闪烁。

　　她还看见了树林外的一点光亮，那是……萤火虫。她赶紧捕捉到那点影子拍下来，这趟来的不亏。

　　她心满意足地查看所拍下的照片，眉眼间藏着笑意。

　　陆汀沉亦是如此，她开心，他便也替她开心。他早就料到她没见了这里的景色必定会欢喜，所以一早便帮她将相机备好带来，他看着她，问：“开心吗？”

　　她一脸欢喜答道：“开心！”

　　她将相机收好，不再拍摄，与他并肩站着，缓缓开口：“陆汀沉，谢谢你。”

　　他扭头，“谢什么？”

　　楚雀儿侧仰起头，与他对视，认真说：“谢谢你给我介绍工作，谢谢你送我相机，也谢谢你带来我来这里。”

　　“哦，”他欠欠地开口：“那让你叫个声老公，不过分吧？”

　　他期待着，挑眉，对上她乱瞟的眼神，轻笑出声：“嗯？”

　　她有意错开他的目，闭口不言。

　　他的声音撩人心弦：“老婆？”

　　楚雀儿猛的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她莫名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却在下一瞬又加速跳动，耳垂染上红晕，有点热。

　　“你…”她欲言又止。

　　陆汀沉扬唇笑，声音轻快：“公平起见，你叫一声老公，就可以了。”

　　她还在踟蹰，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算了，就让他一回。

　　“老…老公”

　　他应得欢心雀跃，笑不能抑。

　　东升市。

　　五一假期来临，楚雀儿回到娘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她下楼吃早饭时，看见楚雁打着哈欠下楼去倒水喝。

　　阿姨招呼他过来吃饭，他趿着拖鞋慢吞吞地走到桌前坐下，拿起勺子舀了口粥送入口中。

　　她全程无声地目视他这懒样，无语了。

　　楚雀儿：“你放几天假？”

　　“三天。”

　　“啧啧，”她挑眉，有意炫耀，“我放五天，哈哈！”

　　他轻声“嗯”了下，便不再出声，不好像有种疲惫感在身。

　　她以为是临近高考，压力太大导致这孩子连话都懒的说了，便自主开导道：“放宽心，再熬一个月就解放了，别有压力。”

　　楚雁的头垂得更低了，他眸光微暗，是啊，再有一个月，他与她就各奔东西了，不知道往后还能不能再遇见。

　　楚雀儿并不知道少年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见他如此，实在没辙，她给陆汀沉发消息求助。

　　[楚雀儿：陆汀沉，我弟如今因为高考情绪不高，也不爱讲话了，你有没有什么法子缓解一下？]

　　[陆汀沉：好，我会跟他谈一下。]

　　她得了此消息便没再管，埋头吃饭。中间楚雁看了几眼手机，又拿起来像是回了几条消息，她只是淡淡瞥了一下，陆汀沉说了会干涉，她就不再掺和了。

　　楚雁没吃完早饭就上楼换了衣服下来，他临走前还好心地通知楚雀儿：“姐，我出去了。”

　　“好！”

　　她吃饱喝足又重新躺回床上睡回笼觉。

　　陆汀沉将楚雁约到了一间射击馆。

　　楚雁到的时候，他正打完最后一枪，他冲少年扬了扬下巴，“比一局？”

　　少年没有胆怯，这项运动自己他以前玩过，只是时隔久远，如今重新握上，都有些手生。

　　前几回他明显落后于才陆汀沉，到后面几回找回感觉才追上去，最终还是输了。

　　陆汀沉放下手中的家伙什，走到少年跟前，抬手拍拍他的肩：“你姐跟我说你压力大，自己再发泄几局。”

　　楚雁投以怀疑的目光，他点了点头，劝他：“相信我，试一试，实在不行才放弃。”

　　少年又玩了几局，枪在手上的感觉越发熟悉，他越来越放肆，不在乎成绩好坏，随意乱打，因此才有各种散乱分布的点。

　　“呼~”他放下枪，走到背后还远处的陆汀沉身旁，精神明显好些了，那些烦躁都在刚才发泄出去了。

　　“哥，我好些了。”他说这话时明显放松了许多。

　　陆汀沉看了眼少年的脸，他额头微冒虚汗，看起来却精力充沛。

　　他“嗯”了声，将手中的矿泉水递给少年，嗓音微沉：“那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烦躁了吗？”

　　俩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楚雁仰头喝了几口水，出声道：“就是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哦？”陆汀沉颇有趣味地说：“具体谈谈。”

　　“哥，真的要这么对我吗？”楚雁苦着脸看他。

　　他点头：“说出来会好受一些，万一我能帮你呢。”

　　少年无奈，只好道明缘由：“我学习又不是特别好，人又没有什么特长，喜欢的女孩子我又追不上，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个大学。”唯一拿的出手的就只有家世。

　　陆汀沉若有所思了会儿，一语中的道：“你是因为要跟喜欢的人分开了才不高兴，对吗？”

　　楚雁惊讶于他能猜中，连连点头。

　　“这个女生成绩很好且跟你的差距很大？”

　　少年沉闷了须臾，才轻轻发出“嗯”声。

　　“那她喜欢你吗？”

　　“不知道，应该不喜欢吧。”少年有些蔫。

　　陆汀沉实话实说：“说实话，这个我帮不了。”

　　楚雁也料到会这样，毕竟他哥又不是阅女无数的海王，他其实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将那份爱意永远埋藏在心底。

　　“但是…”陆汀沉话锋一转，“高考之后，我可以帮你出谋划策，帮你将小姑娘追到手。”

　　楚雁显然不信，“哥，你追过人吗？跟你学我还不如找苏鉴哥，毕竟人家还谈过恋爱呢。”

　　陆汀沉来劲了，他不爽道：“我又怎么了，苏鉴谈了还不是分手，他那都是失败的经验，不靠谱。”

　　“别！”少年抬起手，”既如此，我还是找我姐吧，怎么说她也是能写小说的人，她的脑洞比你俩靠谱多了。”

　　像是想到什么，二人双双无言。

　　陆汀沉放弃这个想法：“也行，你姐的脑子…我们都有目共睹，到时候成功了别忘记请我吃糖。”

　　“到时候再说吧。”

　　经过此番交谈，少年似是清明了不少，不再纠结于最后的一个月。

　　*

　　[潘贺：阿沉，放假了，叫上嫂子出来聚一下？]

　　[于岩：你真是没眼力见，人家小夫妻正蜜里调油，你掺和进去干什么？]

　　[陆汀沉：我问一下她。]

　　楚雀儿抱着抱枕，盘腿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伸手捞过茶几上的饮料喝了口。

　　陆汀沉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出：“叫上你朋友，我们小聚一下？”

　　她抬眼，思索片刻：“可以呀？什么时候？

　　“明天吧，去我店里。”

　　“行！”

　　次日，刺芒手办店。

　　“他怎么在这？”楚雀儿单手叉腰没好气道。

　　“雀儿，我…”苏鉴不知如何开口，犹豫着。

　　她瞪了一眼他，又转头看向陆汀沉，有些不爽：“你怎么没说他也会来，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她又故意扬声：“免得又被人说我瞎掺和，我才没那么闲。”

　　苏鉴：“…”

　　之前此时两人的关系闹的有些僵，纵使苏鉴有心过来缓和，楚雀儿死揪着不接受，那也是没用的。

　　围观的几人面面相觑，都没想到他俩会闹成这样，杨幸桐过去拉走楚雀儿：“雀儿，我这有个好东西给你看。”

　　陆汀沉拍拍苏鉴的肩：“任重道远呐。”

　　潘贺重重地拍掌，为缓解尴尬与僵局，故意提高音量：“哈哈，来来，我们来玩游戏，输的喝桌上准备的饮料。“

　　杨幸桐冲楚雀儿使眼色，将她拉回游戏区。

　　说是玩游戏，也是真的玩手机上的手游。

　　楚雀儿与杨幸桐凑在一块，生疏地点手机上的技能。

　　“来来来，”于岩招呼着，递出手机去环游一圈，”加一下好友。”

　　他收回手机，OK，开干。

　　一群人围成一圈，纷纷低头垂眼盯着手机。

　　“上！苏鉴，给点力啊。”

　　“别急，这就来了。”

　　“补充一下，谁最先死就谁表演节目。”

　　“……”

　　楚雀儿一路跟着杨幸桐活到最后，而于岩就是第一个幸运儿，他站起身咳嗽两声，扬声道：“我给大家跳个舞。”

　　于岩在空地上站好，动作迅疾，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带了风一般，他跳的是街舞。

　　这个兴趣是他少年时闲暇时候学的，如今在他们面前秀起来都没这么顺了，比较也好久没练了。

　　几人捧场鼓掌。

　　下一个表演者是楚雀儿，她紧张着想自己有什么特长可以展示，在几人等待之余她终于拿定主意，她很有仪式感的向他们鞠了一躬，“接下来请欣赏诗朗诵……”

　　她在手机百度出一首诗，激情澎湃地朗诵出来：“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她咬着字音，手舒展开来，高歌般又刻意把最后一句的调子降下来。

　　众人：“……”算了，她尽力了。

　　陆汀沉还没在游戏里死过，他想起前些日楚雀儿因为苏鉴喝酒还大哭就心情烦闷，他怀着坏心思一上来就把苏鉴给杀死了。

　　苏鉴还哀痛一声，他是不是故意的，就想让他在雀儿面前出丑。

　　苏鉴一个大老爷们在这个活动上扭捏了下，他犹豫着说出自己要表演的节目：“我给你们唱一首英文歌。”

　　怎么说他也在国外生活过两年，英语水平还是OK的。
　　“……”
　　“I don't want to stand there alone”
　　“When things gon get rough”
　　“Tell me why I should believe in love”
　　“Tell me you will be there when it's tough”
　　“……”

　　他的声音很有感染力，这一首歌唱的很顺。

　　众人：你行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