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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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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飘扬的雪花看似并不冰凉,可是空气却好似凝滞在一起。远处山头上掉光树叶的树木在沉寂中愈发可怕,张牙舞爪的。原野里一个人也没有,旁边的小河也凝固了。
村口的百年刺槐歪歪斜斜,开裂的树皮包裹着不粗壮的枝干倔强地伸向东方。可是太阳再不会升起了。这是座被诅咒的村庄,历经世事沧桑,早就斑驳了岁月,杳无人烟。屋檐下垂挂的冰棱晶莹剔透,竟成了唯一的光源。屋内隐隐约约传来滴滴答答的声响。
传说,在百年之前,有场浩劫。当时瘟疫横行,人心惶惶。随之而来的不仅有旱涝灾害,还有被摧毁的社会秩序。为了阻止这一切,巫族圣女诞下圣婴。圣婴被献祭给神灵,霎时间天光大亮,原野的边际发散出红光后,一切归于平静,世间太平。
唯有当时献祭的圣坛连带着那座守护者居住的村庄消失了,自成一方天地。人们不记得那位圣女,也不会歌颂那个刚出生的圣婴。巫族的故事仅仅存在于传说。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太阳不会眷顾着埋藏着罪恶的地方。
然而,罪恶被埋藏并不代表消失,它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到时候再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没有人可以阻止。毕竟,世间再无圣婴。
一场暴雪后,南城福利院的墙角边出现了一个哇哇啼哭的婴儿。院长妈妈早上巡查时发现了他,把他抱了进去。
二十八年过去,曾经的婴儿早已长大。努力读书,一路读到博士,被保送国外顶级大学研读博士后。学成归来后直接被聘为南城大学材料学院的教授。
……
“女士们、先生们,列车即将到达本次列车的终点站——南城站。请您检查好随身携带的物品……”
他听着语音播报,将视线从电脑屏幕转向窗外。列车速度放缓,窗外不再是望不到头的绿色,近处是即将到达的站台,轨道两旁的石子都清晰可见,远处则是高楼林立,在这里都可以看见南城大学那座标志性的大楼。收回视线,他收起桌板,拎着电脑,准备下车。他这次是出来考察,带着自己手下的两个学生。
高铁停稳后,旁边穿着时髦、打扮精致的年轻女士才开始慢条斯理的将口红手机放回包包,顺便打量身边这个自坐下就开始办公的男人。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学术气质尽显,柔顺的刘海遮住了饱满的额头,黑色卫衣自在又随性,显得皮肤更加白皙。混搭的装扮却又莫名和谐。虽看他看向自己时眼角带笑,可是那种笑……可能是出于礼貌,但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灵,冰冷。
“老师,我,我帮您拿包。”女学生鼓足勇气,脸红扑扑的,带着期翼小心地挤过来。
“不用,老师的包自己拎就好。谢谢。这边人多,带好自己的东西。”语气温和,有着老师的气质又像是一位关心学妹的学长。但手势却不容拒绝地控制住了距离。
出了高铁,沿着长长的站台往前走。明明外面阳光明媚,站台这边却冷风飕飕。下车的旅客都不自觉搂紧了衣服。
他扫视着,不那么明亮的背景里,视线里的每一个人,有拖着沉重旅行箱的中年男人,有紧抓着孩子小手的孩子妈妈,有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所有人的过往与未来,都像放电影一样,流水般铺开,太多内容,让他不适的皱了皱眉。
他看到了刚才那个坐在自己旁边的女人,推了推眼镜,笑了。
两个学生跟在他的后面,并排走着。他们看不到也就不会发现自己的老师脸上一闪而过的诡异。
没有人知道,他早已不是人类,或者说他从来都不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