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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华秋实 一见钟情, ...

  •   我和纪北辰成亲三年,却始终没有圆房,他一直爱着他的爱月光。
      那日,他喝醉了酒,不小心碰了我。
      出于责任,他说:“小苒,我们好好过吧。”
      不料,第二天他的白月光就杀回来了,还牵着一个三岁的孩子.....
      1
      我十岁的时候,跟着祖母到长悠山上的长华寺上香,回家途中,山匪作乱,我与大部队走散,被歹徒逼到悬崖上。
      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名节尽毁,我急的直掉眼泪。
      纪北辰就像一道光一样突然出现在匪徒后面,他一身戎装,手提长枪,毫无畏惧地看着前面的二十几人。
      我的心为之一振,小小年纪,竟大逆不道地想与人私定终身。
      回到家后,我就再也见不到纪北辰了,我日思夜想,真想快点长大。
      我想了他五年,常常从侍女丫鬟那里打听关于他的一切。
      听他们说他去了边境打战,我一面崇拜他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一面又担心他受伤。
      我的丫鬟看着我时而痴迷傻笑,时而茶饭不思,就花了钱请小厮去打探纪北辰的消息。
      那小厮颇有能耐,打听到好多细节,甚至给我偷了纪北辰用过的一块手帕来,我又羞又喜,将帕子藏在枕头底下,夜夜闻着帕子入睡。
      及笄那日,宫里的大监带来陛下赐婚的圣旨。
      2
      及笄之礼,我本是极其高兴的,它代表着我已经长大了。
      那圣旨一来,我知道终究是我奢望了,身为名门贵女,享受荣华富贵,又怎能事事如意呢。
      我是家中唯一的嫡女,从小备受家族宠爱,父兄沉浮于官场,整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可我什么也做不了,略会浅薄的医术,也只能为家里人瞧瞧病。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小就被印记在我的灵魂里,这是责任,也是身为女子必须承受的。
      可独独纪北辰,他是我的私心。
      府里的人全部跪在院子里,我跪在父亲身侧,大监还没开始念,我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不敢哭出声来,被人发现计较起来,说不准成了忤逆君上的大罪。
      而且,女子私下喜欢上别人,这也是一件十分羞耻的事情。
      天可怜见,我的赐婚对象,竟然是永安侯府嫡长子。
      那不就是纪北辰吗,我早已将他家里的人打听得清清楚楚,嫡长子是他,就是他。
      我不敢相信,当即站起身,又哭又喜地问:“公公,你说的是谁?陛下把我赐婚给了谁?”
      大监严肃道:“放肆,跪下!”
      我被父亲拉扯着跪下,之后说些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虽爱慕纪北辰,可却从不敢和父亲母亲说,因为在他们看来,女子自己选择夫婿,是不知廉耻,是大逆不道。
      我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抬头看着天。
      老天啊,善有善报果然是真的,原来你真的能看见啊,我今后一定更加勤奋,多救些人。
      3
      我欢欢喜喜地嫁入侯府,迎亲的队伍从城南排到城北,这是十年来大梁最盛大的婚礼。
      纪家和魏家都是大梁数一数二的望族,一文一武,珠联璧合。
      洞房花烛夜,我紧张又期待地坐在床上等着纪北辰。
      揭开盖头,看到是我时,他会不会很吃惊?
      他会不会不记得我了呀,那时候我还小,他不会把我当成妹妹了吧。
      我又担心又期待,真希望他赶紧回来,我已经五年没见过他了,拜堂时本想偷偷瞄他一眼的,奈何这喜帕包得太严实。
      午夜,侍女和丫鬟们昏昏欲睡,门外才有了响动身,我正了正身子,心跳不由得加快起来。
      他推开门,脚步声沉重地走进来,当即便轰走了其他人。
      我心里越发紧张,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角。
      突然,他一把扯下我的红盖头,没有用台秤,动作极其粗鲁。
      我有些惊讶,不过转而安慰自己,这天我等了那么多年,何必在意这些细节呢。
      我抬眸细细端详着他,他有些变化,从前他眉目清明,有种赤裸裸的,不可一世的孤傲感。
      如今的他面容依旧俊美,只是身上没了那股少年感,眼里布满红血丝,周身皆是成熟稳重。
      我想他大概是太累了,没关系,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这样想着,我的眼睛注视着他,不曾眨动一下,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我歪着头问他:“你还记得我吗?”
      他的眼神有些疏离,说出的话更是冰冷。
      “逢场作戏而已,何必如此认真?”
      他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我僵着的脸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转过身,拿着合卺酒灌了一大口,颓废的模样说:
      “你虽占着我妻子的名头,可我不会碰你。”
      他的话像是一瓢冷水,狠狠浇在我的头上。
      我虽然失望,依旧保持着我名门贵女的气度,诚恳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他似乎被我的态度惊到了,即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嫌弃地看我一眼,大步流星走出了房门。
      4
      洞房花烛夜我独守空房,打动他,征服他成了我唯一的目标。
      我相信,日久天长,他定会发现我的好,就算他是石头,我也能焐热的。
      第二天天不亮,我早早起床给公婆敬茶。
      我独守空房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侯府,下人们悄悄打量我,我走过之后在背后小声议论我。
      要是在我们家,下人敢这样议论主子,是要被赶出去的。
      大概因为侯府是武将之家,没这么多讲究吧,我心里虽不舒服,可也没说什么。
      我给公婆敬茶时,纪北辰没来。
      公公是个面像严厉的人,眉毛就像两把剑挂在脸上,即便他穿着一身常服,也能看出武将的影子。
      他虽看着严厉,并没有为难我,只是让我安分守纪,不要给家里添麻烦。
      婆婆看着一副慈母的样子,话里话外暗讽我没用,新婚夜留不住夫君,还打算为他纳妾。
      我心里听着不舒服,可她是纪北辰的母亲,我自觉地左耳进右耳出,对她恭恭敬敬。
      5
      一连几日,我日日做了羹汤去找纪北辰,都没见到他。
      听小厮说,他日日住在军营。我本想去找他,想起婆婆的话,忍住了,那羹汤便日日送到婆婆房里。
      我实在闲的发慌,看着院子里那一片空地,我想种些花。
      我们住的院子很大,园子里也种着各种奇花异草,这一片的空地就显得很奇怪。
      我抡起袖子,扛着锄头,亲自翻起了地。
      我虽是个小姐,可我很喜欢这些农人干的活,一份耕耘一份收获的感觉真好。
      小厮看见我在翻地,也不说帮忙,支支吾吾地让我不要自己动手。
      我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我从别处移栽了些现成的花,又在空着的地方撒上花种子,看着舒服多了。
      正插着腰欣赏我的杰作时,纪北辰回来了。
      他一进门,怒气冲冲地踏进我的园子,发疯似的拔我的花。
      他拔了花不算,还使劲地踩我的土,把土踢飞,满院子都是。
      我急忙上去阻止他,他猛地推开我,我的手扎在院子的篱笆上,流了好多血。
      他看见自己弄伤了我,终于停了下来,沉默地看着那片园子。
      我按压着伤口,忍着疼说:“将军心情不好,为什么要拿我的花置气。”
      “谁让你动这片园子的?”他狠厉地盯着我。
      我满脸愧疚,可忍不住质问:“没人和我说过它动不得,即便我动了,这些花有什么错,你拿我发疯就好了,你拔它们做什么?”
      “你还敢顶嘴?”他满眼恶心地盯着我。
      “难道还不许人说理了吗?”我十分地委屈。
      “哼!”他生着气,怒吼我一声走了。
      我急忙追上他,“将军,你回房间睡吧,我睡暖阁。”
      6
      他长时间不回家,婆母已经对我十分不满了,明里暗里怪我,让她也见不到儿子。
      冷了我大半月,纪北辰果真回了房间,我遵守诺言,搬到暖阁去睡。
      第二天,家里所有的人对我的态度不一样了,就连婆母,都开始教我如何容易受孕。
      我内心苦笑,我和他也不过是同住一将房罢了,哪里用的着受孕的方子。
      我做了平日最喜欢喝的羹汤,那是我进宫陪公主读书时特意找御厨学的,连皇后娘娘都尝了,都说好喝。
      纪北辰看了一眼,不屑地说:“不必讨好我,我不吃这一套。”
      他真的绝情,可我想对他好,便说:将军不必这么抗拒我,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我都依你,不过这日子还要过下去,身为女子本就不易,将军哪怕做戏也好,不要太为难我了。
      他似乎被我说动了,拿起汤勺喝了两口,勉强挤出两个字:“还行。”
      从那天后都会把握着分寸给他送各种好吃的,我内心对他百般热情,面上却装作一副很冷淡的样子,装作只是尽到为人妻的责任。
      大抵是因为愧疚。
      他对我依旧冷漠,只是不再抗拒我对他好,时不时也会和我说几句话,与我共处一室的时间多了起来。
      我很高兴他的改变,至少我的努力都没白费。
      我日日做羹汤、药膳,亲自送到公婆房里。
      我治好婆婆的咳疾,医好了公公头疼的毛病。
      父亲母亲对我的态度逐渐好了起来,甚至有时候我觉得他们已经把我当成了自己人,会给我讲家里的生意,也会讲一讲家里在朝廷中的处境。
      7
      纪家掌管军权,又深得皇帝信任,朝中大臣不时在皇帝耳边吹风,好在这几年边境时常动乱,大梁还离不开纪家。
      纪北辰经常会带些伤回来,起初我要给他诊疗,他不愿,偏要从外面请大夫。
      后来听说家里人的疾病都是我给治好的,他便也同意让我给他看病。
      他对我依旧冷冰冰的,可是我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就被拉近了许多。
      他会极其不自然地跟我道谢,也会偶尔给我买礼物。
      给他清理伤口时,我会故意靠他很近,他陈了我的情,也不好意思迈开,只是耳朵根红彤彤的。
      我嘴角偷笑,总觉得自己离成功不远了,我马上就能拿下他!
      有一天,他突然和我说,让我去给他的弟弟看一看。
      我才从丫鬟嘴里了解一些这个弟弟的情况。
      从嫁进来开始,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纪北辰和他父母身上,以至于对府里的人都不了解。
      纪北辰的这个弟弟,名叫纪北星,少年得志,所有人都说他天赋异禀,将来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大概是天妒英才,一次对东国的战争中,他不幸伤了腿,到现在,一只腿还是坡的。
      大夫说他这一辈子都上不了马时,不小心被他听见了,从此以后,他开始整日颓废,借酒消愁。
      我踏进他的院子时,压力很大,纪北辰肯为了他和我开口,想必很看中这个弟弟。
      “滚,滚出去!”暴躁的少年坐在窗边,朝我扔酒壶。
      我来不及躲闪,那酒壶砸在我的肩膀上,落在地上摔出一声脆响。
      我吃痛地皱了皱眉,他花了极大的力气,我甚至觉得被他砸到的地方已经疼得没知觉了。
      我忍着痛,好脾气地走进去,这是纪北辰唯一求我的事情,我想为他办好。
      少年恶狠狠地盯着我,他像是找到了出气孔,手里举着酒瓶,却又不敢再砸。
      8
      他和纪北辰很像,稚嫩的脸上一双眼睛囧囧有神,眼里都是坚毅。
      我第一次见纪北辰时,他也是这样的眼神。
      纪北星穿着一身宽松的裘衣,腰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头发凌乱,脚上也没穿鞋。
      我低头看了他的脚一眼,“我是大夫,来给你看病的。”
      “我没病,不需要,滚出去。”
      “我能治好你。”
      “我都说了我没病,你听不懂人话吗,滚出去!”他说着举起酒瓶又要砸我。
      我下意识地捂着头,举起的手,肩膀处被他砸的地方生疼。
      “我是你嫂子,是你哥让我来的。”
      我不想受无妄之灾,着急说道。
      瓶子迟迟没有落下,我一抬头,纪北星平静了许多,眼神也温和了些。
      “我的医术还可以。”我说。
      少年的眼皮动了动。
      “我要先看看你的脚。”我像哄孩子一样,很温柔很耐心地和他说。
      他什么也没说,沉默着放下了酒瓶子。
      我就当他是同意了,蹲下身去,抬起他的脚。
      我把她的脚放在我的膝盖上,他挣扎着想把脚缩回去,我使劲地拉着不让他动。
      因为长时间光脚,他的脚脏乎乎的,就连受伤的脚踝也黑乎乎的,看不清。
      我从袖子里拿出手帕,小心地帮他擦脚。
      想到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给人擦脚,我不由得轻笑出声,谁让他是纪北辰弟弟呢,不和他计较了。
      他的脸羞得红彤彤的,弯着腰看我。
      我仔细观察了会,按了按,他吃痛喊了一声:“啊。”随后又觉地丢人地捂住了嘴巴。
      我说:“我能治,不过你得听我的。三年之后,我保证你和原来一模一样。”
      纪北星惊喜道:“我还能骑马吗?”
      “能。”
      他忽而双眼发亮,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嫂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点点头,自信地笑笑:“真的,骗你是小狗。”
      少年惊喜的脸瞬间耷拉下来,可伶兮兮地说:“嫂子,对不起,我,我不该打你的。”
      我起身,敲敲他的头,“原谅你啦,小屁孩。”
      听到我叫他小屁孩,他的脸又红了,羞羞地低下头。
      还真可爱,就是脾气爆了些。
      不过,我也找到了事做,我巴不得多有几个病人,府里的侍女小厮,全被我全身检查了一遍,连上火都被我治没了。
      纪北星一脸崇拜地看着我,“嫂子,以后我都听你的。”
      “好,现在就听我的,好好吃饭。每天午饭后来找我,你这太远了,我走得脚疼。”
      他悻悻地说了声:“好。”
      9
      回到房间,我赶走侍女,关紧房门,我得赶紧看看,这小屁孩力气挺大,说不定都被他砸破了,真的很疼。
      我朝门口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坐在床上,褪去衣裳,果真,青了一大片。
      我从小不喜欢有人贴身伺候,洗澡也不让人跟着,总觉得在她们面前露出肌肤不自在。
      我找了找药箱,拿出药膏,对着梳妆的镜子抹药。
      纪北辰风风火火推开门,惊喜道:“听说你能治好星弟?”
      他性子太快,我一不小心全暴露在他面前。
      两人相视,他眼睛朝下瞟了一眼,我们俩都尴尬地转身。
      他吞吞吐吐地道歉:“抱歉,我,我太激动,忘记,忘记敲门了。”
      我也很窘迫,“没事,没事。”我虽这样说着,可觉得好丢人。
      “他打你了?”纪北辰忽又很生气。
      “没事,小孩子嘛,没事的。”
      “这臭小子不知好歹,我去教训他。”他说着就要走。
      我急忙拉起衣服,乱糟糟地捏在手上,跑去拉着他的袖子。
      “哎呀,算了,他正在高兴呢,你就别去破坏他的好心情了。”
      “太过分了。”他生气道。
      我无奈,这兄弟俩,脾气一个比一个火爆,我当初怎么没发现呢。
      “好了,他打都打了,我都疼过了。你去教训他一通,有什么用?况且,我好不容易说动他好好让我治,你一去,他万一赌气不治了,我又得花费功夫。”
      他逐渐平静下来,看见我手里乱糟糟的衣裳,不自然地看着我,愧疚地说:“对不起,害你受伤了。”
      “我说了没事。”
      我转而轻松地说:“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多留点时间在家吧,这样母亲就不会怪我无能了。”
      我悄悄偷瞄他一眼,他表情更加愧疚我,我心里暗笑。
      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纪北辰果真是个憨憨,没事的时候就呆在家里,还时不时带着我在母亲面前晃悠。
      纪北星来我们院里治病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看书,时不时也会好奇地过来看我怎么治病。
      我调配了药酒,点燃火之后,用手给纪北星揉脚。
      他红着脸,愧疚扯了扯小厮,“大嫂,让来福给我揉吧。”
      我手上动作不停,轻松道:“他不会。”
      纪北辰在旁边看了一会,不屑道:“这有什么难的,”随后粗鲁地拉起我,自己蹲下身,学着我的样子给他弟弟揉脚。
      我暗自偷笑,这画面,看着怪怪的。
      纪北辰一开始还沉浸在自得中,听见我笑,两人同时看我一眼,突然反应过来,同时尴尬地低着头。
      后来,纪北星来得一次比一次晚,都耽误我午睡。
      我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也不催他,搬来躺椅在院子里睡觉,让侍女守在旁边,他进门了就叫醒我。
      有一天被纪北辰发现了我的小心思,对着纪北星一通乱揍。
      我没有阻止,心里还是欢喜的,他终于看到了我。
      纪北星的脚得慢慢治,我给他缝了一个超大号的香囊,里面装的都是药材。
      纪北辰抢过去,盯着香囊打量了很久,不满地说:“缝的还挺像。”
      ....有这么夸人的吗。
      “那当然了,我的刺绣一直不错。早些年,我靠着卖绣品,帮助很多穷人呢。”
      他气得拧起来眉:“你竟然给那么多男人绣过荷包?”
      我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关键不在荷包本身,是看绣的人的意图好吧。再说了,他们又不知道是我绣的。照你这么说,街上卖的绣品都不能由女子来绣了,你身上穿的还是绣娘绣的呢,人家就对你有情喽?”
      他被我怼得无言,不甘心道:“倒也是。”
      “不过,你堂堂魏国公府嫡女,需要靠卖绣品来接济人?”
      我骄傲道:“你少看不起人了,我的绣品可值钱了。恐怕只有你们这样的大户人家才能买得起。”
      “好啊,那我就买你一件喽,勉强给你一个面子。”
      我心里暗笑,知道他这是想要不好意思说呢。
      我假装不知道他的意图,很开心地说:“好啊,你想要什么。”
      “就要这荷包吧,这兔子跟真的一样。”
      我抢过荷包,“这不行,这个是用来治病的,不信你闻。”我把手凑近他鼻子。
      他很高,我踮起脚尖,全然没发现我们的距离很近。
      他眼里闪过一抹不自然,“很香啊。”
      我一副不信算了的表情,转身离他远了些。
      “找这些药费了我好大功夫,治病用的。我重新给你缝一个。保证比这个还像。”
      我哄着他,心里乐开了花。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近了,他会给我买醉东来的烤猪蹄、糯米藕,也会给我讲军营里的事解闷。
      我本以为,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我端着新研制的药膳给母亲,她脸色一变。啪的一声打掉了我的药碗:“整天就知道钻研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还不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我惊恐不已,僵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弱弱地叫了声:“母亲。”
      她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动作太过激动了些,恢复了些平静,冷漠道:
      “你嫁进纪家一年多了吧,这肚子.....迟迟没动静。我们是武将,那脑袋是挂在脖子上的,留个子嗣,才是要紧的。”
      我心里委屈,恭敬道:“母亲说得极是,我会努力的。”
      我本以为,我这么久以来的侍奉,她已经把我当成家人了,可终究,我和传宗接代的女人,并无不同。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小辰都能走路了,”她看我一眼,面上似在疼爱,眼里却尽是嫌弃。
      “我知道你医术了得,可医者不自医,这是我找宫里的太医开的方子,你试试。”
      母亲身边的吴妈妈端来一碗黑乎乎的中药,闻着真恶心。
      我双手接过,凑近鼻子闻了闻,这药,我闭着眼睛能配出十多副比这效果还好的方子。
      可有什么用呢,喝再多的药,纪北辰不碰我,哪来的孩子。
      我看着母亲,想要拒绝,她一脸期待,似乎也在威胁。
      我只好沉默着,强迫自己喝下这作呕的药。
      喝了半碗,我实在喝不下了,哀求地看着母亲,她反而很开心地朝我比比手。
      那笑容,是对我听话的奖赏。
      从此以后的每一天,都是噩梦。
      纪北辰一走,母亲身边的吴妈妈就端药来,眼独独地盯着我喝得一滴不剩。
      我一辈子喝过的药都没在纪家多,更钻心地是,我明明知道那药没用,还要日日受煎熬。
      吴妈妈走后,我直犯恶心,干呕几次后,吐出酸水,嗓子火辣辣地疼。
      母亲一碗又一碗苦臭的药送来,我和纪北辰之间的关系依旧不温不火。
      这种噩梦折磨了我一年多,直到我的胃和嗓子都不大好了,我经常胃疼,夜里的时候,嗓子像火灼一般。
      我常常吃不下饭,一点儿东西下肚,半个时辰后我疼得在地上打滚。
      我无数次尝试着给自己治病,可还没等我的药发挥效果,那一碗碗毒药又来了,我哪里治得好我自己。
      那日吴妈妈像往常一样,笑眯眯地端药来。
      我盯着那碗药,久久没有接过。
      吴妈妈似乎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冷声道:“少夫人,请吧!”
      我心一横,将那碗药高高举起,狠狠地的摔了下去,药溅得满地都是,一股难闻作呕的气味弥漫整个房间。
      我狠狠盯着吴妈妈,眼泪夺眶而出,“我再也不喝了!”我怒吼着。
      吴妈妈一愣,似乎被我镇住了,说话没了底气:“我去禀报老夫人。”
      我抱着自己的膝盖哭,还要我怎么样,我还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我真为自己感到不值。
      不一会,来“请”我的人就来了,是几个彪悍的小厮,看来母亲已经不打算跟我好言好语了。
      我自觉地跟在他们身后,见我不反抗,他们也没有过多为难。
      正厅里,母亲旁边站着几个貌美的女子,个个容貌艳丽,身材姣好。
      而我,被人押着跪在母亲面前。
      她冷冷地开口:“选一个吧,既然你生不出来,就让人帮你生,倒时候养在你身边就行了。”
      母亲还真是打一棒给颗枣,我真可伶,还需要别人帮我生孩子。
      “随便吧,母亲说谁便是谁。”
      无所谓了,我破罐子破摔。
      这几年,我真的累了。
      母亲不敢相信的表情:“你说什么?”
      我仰着头,无惧无畏,“我能怎么说呢,我有什么资格质疑母亲。我自己生不出来孩子,难道还要怪母亲安排小妾吗?”
      我满是质问,往日的恭敬温顺不复存在。
      母亲很生气,当即拉起旁边一个女孩。
      “就她了,你来安排吧。”
      杀人诛心,让我为自己爱人安排其他女人,我拒绝道:“母亲看着办吧。”
      她愤怒拿起茶杯,朝着我腿旁边一摔,碎渣子打在我的腿上。
      “放肆,你敢忤逆。”
      我倔强地抬头:“母亲。”我停顿两秒,咽下眼里的泪。
      “你要我怎样呢,我能怎么样呢,欢欢喜喜地把她迎进门吗,我做不到。”
      “您也是女人,为什么要这么为难我呢。我对您,对这个家还不够好吗?您想要纳妾,大可以悄悄摸摸进行,我不会多说半句,为何偏偏要让我选,要往我心上扎刀子?”
      我站起身,转身就走,快要出门时,我侧着脸说:“安胎药不必再送了,我不会再喝了。”
      这是我第一次,第一次对她冷漠,第一次反抗,这些年的付出,我委屈,我不甘心。
      纪北辰对我的态度是改变了,可他依旧没有爱我,我有点儿想放弃了。
      晚上,他怒气冲冲地进门,进来就对我发火。
      我正绣着兔子花纹和荷包,他突然进来,针尖刺破了我的手。
      “谁让你给我纳妾的?你哪来的权利?”他怒得脖子上青筋凸起。
      我平静地回复他:“母亲对她很是欢喜,你不要辜负了。”
      “你凭什么。你们凭什么,给我塞了你还不满意,还要塞人,没完没了了是吧。”
      我的心顿时扭到一起,我以为我终于把他焐热了,我以为,他至少不讨厌我了。
      我忍着难受喝下一碗碗冷人作呕的药,就是不想家宅不宁,不想让母亲知道我们还没圆房。
      我知道他在为她的心上人守身,我不逼他,我以为他能理解我的,我以为他能看到我为他做的一切的。
      可到头来,我不过还是一个被强行塞给他的女人。
      我眼里噙着泪,“好啊,你不想纳妾也行,那请你碰碰我吧,我的好夫君。”
      我把自己的自尊踩在脚底,悲伤热切地看着他。。
      我站起来,一步步朝他走近。
      “纪北辰,这些年我逼过你吗?你对我冷言冷语,我报复过吗?我掏心掏肺对你,对你家人,我有求过你的回报吗,是个石头也该焐热了吧。”
      “你不满意,冲你敬爱的母亲去叫嚣啊,你冲我吼什么,你以为我愿意吗?”
      我拿起桌上那碗药,凑在他鼻子面前,他嫌弃地后退了两步。
      “难闻吧,想吐吧。这药我喝了不下五百碗,全是坐胎的。”
      我把药狠狠摔在地上,一步步逼近他,不甘又绝望地盯着他。
      “再喝我就死了你知不知道!我喝这药有用吗,你不碰我我喝死了有用吗?我每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你看见过吗?”
      “纪北辰,你就是个石头,早知道这样,我八年前就不该遇见你,我宁愿从没见过你。”
      “你真无情。”
      “你就会冲着我吼,我欠你们家的是不是。你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连丫鬟都比我过的好些吧。我不过是爱你,你不爱我我逼过你吗,你为什么要逼我,你又有什么资格逼我?”
      “纪北辰,你不爱我,我不怪你,可你不能这么糟蹋我。我也是人,我也有心,你别妄想这么虐我之后,我还能死心塌地地爱着你。我告诉你,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爱你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你要娶谁纳谁,都和我没关系。”
      他的眼神渐渐软下来,甚至开始变得愧疚,变得怜惜,我看不得他对我可伶的眼神,将他推了出去。
      从那以后,我与家里的人关系降到了冰点,每日的晨昏请安我都不去,就连纪北星,我也只是将调好的药交给下人。
      我平等地恨家里的每一个人。
      我躲着纪北辰,有他的地方我都不去,晚上早早锁门不让他进来。
      每次他看见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就生气。
      若他能早些发现,若他肯为我说上一两句话,我不至于过得这么痛苦。
      有一天,我正要锁门,纪北辰半靠在墙上,脸红彤彤的,像是喝醉了。
      他揪着我的手臂,迷迷糊糊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母亲这样为难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魏苒,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好好对你,我再也不犯混了。”
      他喝醉的样子有些可爱,说话也软软诺诺的,像个犯错的孩子。
      我一心软,把他放进了房间。
      说到底,我还是爱着他。
      那么闪闪发光的他,我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几步,突然从后面抱住我。
      他温热的鼻息吐在我的脖子上,痒痒的。
      “对不起,其实,我也喜欢你的。”
      “可是,我对不起涵君啊,她为了我受了这么多苦,我怎么能喜欢你呢。”
      他的声音变得痛苦起来,“我不能辜负她,我不能.....”
      我小声问:“你和她怎么了?”
      “我和她,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她为了我参军啊。
      我爹不让我娶她。还把他父亲贬到淮州去了。都是因为我,因为我,他爹才会被贬官的,都是我害的。”
      我心里矛盾起来,我有点儿理解他,可他凭什么虐我,又不是我造成的。
      我使力地掰开他的手,不想让他抱我。
      他挣扎了几下,抱得更紧了。
      嘴还不老实地在我脖子上生啃。
      我这才发现他的不对劲,我将他引到床上,他沾到了床,对我放松了些,他的脸、脖子憋得通红。
      我想,他应该是被人下药了。
      我虽然喜欢他,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也是痛恨的。
      我想要得到他,可也得等到他爱我了,堂堂正正地得到他。
      我给他配了药,又拿来凉水给他擦脸。
      他似乎舒服不少,抱着我的手哼哼唧唧。
      就在我要离开时,他突然拉着我的手猛力一扯,将我带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我。
      他闭着眼睛,亲了我很久很久。
      他扯破了我的衣裳,在撕下最后一层屏障前,他的药效退了,沉沉睡去。
      我看着面前一张宁静的俊脸,种种不快突然褪去,我突然就不恨他了,甚至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第二天,我一睁眼,发现他正神色朦胧地看着我。
      他发现我突然醒了,很不自在地坐了起来,随即庄严道:“既然这样了,魏苒,我们好好过吧。”
      他的神色让我想笑,有种小姑娘被欺负了的感觉。
      我想着他应该是误会了,不过,我也不想解释,这都是我应得的。
      我红着脸问:“你昨天......”
      我们俩都很尴尬,但我还是想问清楚。
      “你昨天好像被人下药了,”他看了我痕迹满满的脖子,咽了咽口水,又及其不自然地转过头去。
      “你知道是谁给你下的药吗?”我问。
      他摇了摇头,“我昨天去了母亲那回来,就这样了。”
      “我知道了。”
      这事看来是母亲做的,只是,不知道她是想让谁怀上孩子就不知道了。
      纪北辰沐休,一整天都待在家里,在我身边转悠。
      我午睡起来,发现他不让我碰的那片院子,种上了花,和三年前我种的一模一样。
      我们之间的相处还是有些尴尬,不过我看得出来,他在有意地接近我。
      我给他做了最近发现的一个特别好喝的汤,叫木瓜老鸭汤。
      他喝了两口,赞叹道:“真好喝。”
      我笑着介绍道:“这汤名叫木瓜老鸭汤,选用的鸭子是一年以上的旱鸭,蓝黑色羽毛的那种,木瓜是酸的,所以喝起来很开胃,最适合夏天了。”
      他呆呆地望着我,“你还会这些?蓝黑色的鸭子,我怎么没见过。”
      我:“有啊,乡下庄子里养着很多呀。”
      他:“你怎么知道,你又没去过。”
      我:“我当然知道,是我让人养的呀,你没去过鸿武馆吃饭吧,现在最受欢迎的,就是这道汤,方子在我这。”我挑挑眉,冲他得意道。
      他:“你可真是主意多,这还是母亲不让你出府呢,要是你像我一样自由,京城肯定因你不一样。”
      他这话戳到了我的痛处,是啊,如果我能出去,很定会不一样。
      我能治病,能做生意,能帮助很多很多人,连我自己都为自己惜才。
      我苦笑:“没办法呀,这世道就是这么不公平,把我们女子困在这四方庭院里,生生折断了我们的翅膀。”
      他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抿了抿唇,“我会去和母亲说,让你自由出府。”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我去给父亲母亲请安。
      路上,他牵着我的手,是不是转头看我。
      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纪北辰见到她的那瞬间,脸上的笑意全然没有了。
      他那靠近我的右手端了上去,直勾勾的看着那女子。
      他似乎很愧疚,很纠结,又有种掩藏的,久别重逢的喜悦。
      我发现,家里的人表情都有些奇怪,他们看我的眼神,有种怜悯的意味。
      我打量着站在母亲旁边的女子,她穿着朴素,手里牵着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我瞬间就想到了纪北辰口里的“涵君”。
      我问母亲:“母亲,这位是?”
      母亲看了看她手里的孩子,有些得意地说:“她是肖涵君,她从小和小辰一起长大,这次呀,他父亲升到京城做官了,她也就跟了过来。”
      瞧吧,我费力讨好三年的人,依旧还是会这般毫不留情面地损我。
      我对母亲失望透底,这要不是我父亲也是当朝三品大员,我不得被她欺负死。
      萧涵君款款俯身,朝我行礼,“魏妹妹。”
      她明明是态度及好地和我行礼,可我听了,心里不舒服。
      那可爱的小男孩突然挣脱他母亲的手,朝我跑来,抱着我的腿,奶声奶气地叫我:“母亲。”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我看了纪北辰一眼,他也很懵。
      我蹲在身去,扶着他的肩膀,柔声问:“你刚刚叫我什么呀?”
      “母亲,母亲。阿遥会乖乖听话,阿瑶长大后会孝顺母亲,母亲不要赶阿遥和娘亲走好不好?”
      “你叫什么名字?”
      “纪青遥。”
      我震惊地看着肖涵君,她这才跪在母亲身前,委屈地哭着说。
      “伯母恕罪,我当年有了遥遥,实在舍不得,就把他生下来了。”她说得极其动情,完全是一个慈母的样子。
      “我本想独自抚养遥遥的,可遥遥逐渐大了,总是这么没名没份,遭人耻笑.....”
      转而,她又跪着向我挪动,“魏妹妹,对不起,你不要怪阿辰,他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这事你受委屈了,我把阿遥给你,你只要好好对他就行了。”
      她说得好荒唐,我凭什么帮她养儿子。
      我看了看纪北辰,他只是震惊,说不出一句话。
      小孩转而可可爱爱地去抱纪北辰的大腿,“爹爹,阿遥很听话,爹爹,你留下我们吧。”
      纪北辰错愕地蹲下身去,小孩便亲昵地去拱他的脖子。
      我处于水深火热中,一家子团团圆圆,和和美美,我就是多余的那一个。
      我转头盯着纪北辰,他看到了我的目光,低下头去不敢看我。
      我本以为,他会向我解释几句的,他也应该向我解释几句的吧。
      终究还是我奢望了。
      我请辞道:“父亲,母亲,我有点儿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父亲微微点头,同意了。
      母亲得意地看着我,“你先别走,涵君她为我们纪家生下了孩子,理应给她一个名分,这事呢,这事呢,还得你同意。”
      我再次盯着纪北辰,他依旧一言不发。
      我心里寒凉刺骨,不在意地说:“随便你们吧。”
      我径直走出了正厅,留下母亲不满地咒骂声。
      我与纪北辰的关系再次回到冰点,这一次,我不再躲着他,而是次次见面就吵。
      他让我同意让肖涵君当平妻,让阿遥计在我名下。
      我不同意,我怎么可能会同意呢。
      我整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纪北星天天在窗户外面烦我,带着吃的在外面馋我。
      我索性打开窗户,把他带来的东西全吃光了。
      别人给我不痛快,我不能自己找不痛快啊。
      纪北星给我找了一只刚满月的小狗,通体雪白,软乎乎的,整日窝在我怀里哼哼唧唧,这小狗是真的可爱。
      我整天抱着它不撒手,连睡觉也抱着它。
      肖涵君见我开始开门了,就带着阿遥来烦我。
      我实在看不惯她那惺惺作态,就放狗咬她儿子。
      其实我的小狗很善良,它不听我的话,摇着尾巴傻乎乎地去蹭阿遥的腿。
      阿遥被吓得哇哇直哭,一个劲地打我的小狗。
      我的小狗也很委屈,一动不动地认小孩子欺负。
      我吼肖涵君:“嚎什么,带他滚回你院子嚎去。”
      肖涵君委屈落泪,瘦弱的肩膀盈盈起伏,那样子是要迷死谁啊。
      她跑去告状,纪北辰抱着阿遥来找我问罪。
      我抱着小狗哄,它摇着尾巴,歪着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我。
      面对纪北辰的责问,我无动于衷,平静地和他说:“狗叫些什么。”
      我把小狗抱到他眼前,“这么小的狗咬得死谁啊。”我非常鄙夷地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我抱着小狗走了,全然不管纪北辰的脸黑成什么样子。
      这些人真是烦透底了,我索性搬去和纪北星住。
      纪北星倒是非常欢迎我,为了讨好我,他让院里的丫鬟小厮全部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我白天带着他去东郊城为穷人治病,晚上我绣花,他逗狗。
      我们救了很多人,还用卖绣品的钱买了很多土地,分给穷人免费种,答应年末的时候给他们分成,他们很卖力,一家比一家种得好。
      纪北星脾气好多了,我一动,他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他不叫我嫂子,而是叫我魏苒。
      我随他去,嫁人之后,我成了纪夫人,连我自己都忘了我叫魏苒啊。
      我们正在院子里吃饭,纪北星拿着一块肉逗得小狗汪汪叫,我也跟着笑。
      纪北辰黑着脸,打翻了门口的小厮闯进来,严厉地骂我。
      “你堂堂长嫂,成日待在小叔子的院子里,成何体统,跟我回去。”
      我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般,慢悠悠地站起来,看着纪北辰,一字一句道:
      “你们娃都整出来了,还有脸来笑我?”
      他的脸臭得难看。
      “不知羞耻。”
      “我堂堂正正,比起我,你有过之无不及。”
      “你还没成亲,就摘走人家的花,纪北辰,你们比我还要无耻些吧。”
      纪北辰黑着脸,不容我拒绝,把我抗上肩头。
      我使劲捶着他的后背,“放我下来,纪北辰,你混蛋。”
      他把我抗进屋,用脚狠狠地砸关上门,大步流星走到床前,把我摔在床上,欺身压了上来。
      他粗鲁地扯我的衣裳,眼神像饥饿的野兽。
      我狠狠地扇了他两巴掌,他被我扇得有些发蒙,咬着牙齿,固执地看着我。
      我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纪北辰,你混蛋。我不喜欢你了,一点也不。”
      他眼里闪过一丝慌张,转而义正言辞道:“你是我妻子,就算不喜欢我,你也只能是我的女人。”
      我看着他,坚定地说:“你休了我吧!”
      他像是受到了极大侮辱一般,怒着,“你这么快就勾搭上我弟弟了?”
      “纪北辰,你真无耻,你自己不要脸就算了,连你自己的亲弟弟都要侮辱。”
      “我不知道涵君有了我的孩子,你不愿意,我不纳她就是了。阿瑶必须留下,你不愿意他记在你名下,不记就是了。”
      我偏过头不再看他,“你随便。爱怎么样怎么样。”
      “魏苒,你到底闹什么,我都这么依你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看向他,冷漠地说:“我要离开你。休妻吧。”
      他满是不解:“你就这么恨我,连名誉也不要了?”
      “是,休妻吧。”我不想争辩。
      我从前那么爱纪北辰,可是肖涵君来那天,我突然好想离开他,离开纪家。
      他眼睁睁看着我被为难,一句话不说。
      又何止这一次呢,他明明知道我爱他,可他连起码夫妻间的尊重都不肯给我,我的爱那么热烈,他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他一次次袖手旁观,让我在母亲面前底气全无,让我在纪家卑微到底。
      我怨他有了孩子吗,不,我怨的是,他从没站在我的角度为我思考过一丝一毫。
      嫁给他给了我什么,他们把我困在家里却不好好珍惜我,逼着我喝那无用的药,不准我做这做那,到头来又否定我的价值。
      我宁愿被世人唾骂,也不愿继续被困这方寸之地,白白误了大好年华。
      我比平常任何时候还要清醒,“纪北辰,你放了我吧,我成全你和肖涵君,你娶了她,她的儿子就是嫡子。”
      “你已经亏欠她们三年多了,也亏欠我三年了,我们不要再纠缠了,各归各位吧,好吗?”
      纪北辰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质问道:“你已经是我的妻子,离开了纪家,谁还敢要你?”
      我笑笑:“我不需要被人要,我能治病,能做生意,我养活得了我自己。纪北辰,女人不是离开了你们男人就不能活的。”
      他突然恐惧起来:“那我呢,你不要我了吗?”
      我说:“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意,人都是会失望的。纪北辰,你救我一命,这三年,我已经还清了。”
      我说得冷静,把纪北辰说懵了。
      他疑惑问我:“救你一命,我什么时候救过你?”
      “你可能忘了,八年以前,你在悬崖边救过一个小女孩,就是我。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想着嫁给你。我打听着一切关于你的信息,我讨好你,讨好你的家人,是我奢求了,我以为你会爱上我的。
      我们终究算是有缘无分,强求不来,我放弃了。”
      我一副洒脱的样子,纪北辰却陷入痛苦中,不停地重复:“那人原来是你。那个人竟然是你。怎么会是你?”
      我被他压在身下,浑身沉重,只想快点抽离出来。
      “纪北辰,你起开。”
      他偏执地摇头,“不,我们是上天差不开的缘分,就算我没认出你来,我们还是在一起了,这就是缘分,老天都要我们在一起,我不会放弃你的,小苒。”
      他随机兴奋地起身,看着我艰难地从床上挣扎起来。
      “你放心,我这就去赶涵君走,我不会再犹豫不决了。这一次,我会给她大笔银子,让她离我们远远的。”
      他兴奋地拉着我的手往屋外走。
      刚出院门,就遇到了肖涵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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