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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摘一朵开在心上的花送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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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3.27星期六」
「7:40am 」
虽然是周末,但生物钟还是迫使郭文韬早早的就起来。还是照例像往常一样起床,换衣服,洗漱。看起来似乎和任何一个平常的休息日没有丝毫区别,只是郭文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他的眼里带着疑惑,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他的嘴边竟然沾了一片花瓣。可是奇怪的是,他家里并没有花,他一个苦逼的007社畜,上班累的要死,还时不时被迫加班,他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花,这么脆弱的物种,一下没浇水,没注意,就会不知不觉枯死而去。如此娇气的物种,郭文韬不觉得自己会照顾好它,事实上花不比人好照顾。
所以,他从不买花,自然家里半点不见花的影子。
可是——郭文韬伸手将嘴角边的红色花瓣拿下来,仔细地看着,那花瓣粉白得就像刚落的雪,淡雅又美丽。
郭文韬从不养花,可他却很清楚眼前的花瓣是什么花——是樱花啊。
他嘴里昵喃着,喉咙非常不舒服,他控制不住呕了,然后他见到了惊人的一幕——大片粉白的花瓣簌簌地从他嘴里落下,落在他的手上,洗漱台上,还有地板上。
纷纷扬扬像是下了一场粉色大雪,不一会,手上就捧了满满的一怀雪。
这时,郭文韬才明白了,原来嘴边的花瓣都是从自己嘴里来的,他刚刚竟然硬生生吐出了花瓣。
难不成自己肚子里有一大片花吗?能这么源源不断地吐出这么多花瓣。
但是,问题又来了?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自己的嘴里会吐出花瓣啊?!
郭文韬心里一片混乱,总觉得是不是自己还没睡醒,因为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这么诡异的情景吧。
突然心脏一阵疼痛,他立马扒开衣领瞧了瞧,自己的心脏处竟然长了一个小花苞,向外伸展着,似乎彰示它将在不久的将来开出世上最美丽的花。
郭文韬深刻地觉得这个世界出问题了,怎么会突然口吐花瓣,心脏长花呢?到底是自己和世界那个搞错了??
突然电话响了起来,熟悉的铃声将郭文韬的思绪扯了回来。
他看着电话上的来电显示,叹了口气,认命般接起了电话。
“韬韬,早上好呀——”
郭文韬听着这个声音,心里有些酸涩,他一边说着,喉咙一梗又吐出了花瓣,话音有些模糊,“早上好。”
“你猜猜我现在在哪?”那头的声音高扬,似乎很开心。
郭文韬很快就接受自己嘴里能吐出花瓣这件事。
看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就是真实的,不是在做一个绮丽怪诞的梦,而是真实到可怕的现实。耳边传来的温柔的声音似乎也给了郭文韬面对一切的勇气,哪怕是会死。
他认命般接受了这一事实,并为此感到非常头疼。郭文韬看了看洗漱台和地板的一片狼藉,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按免提,一边回答那头的人,一边打扫着,将花瓣扫进垃圾桶里,像是倒掉了那个酸涩美丽的梦。
只不过,刚打扫完,又落了一地。没完没了了还……
郭文韬死死摁住额角,他非常讨厌麻烦,但是现在真的很麻烦!而且还没有任何办法。
虽然他的心情很烦躁,但是和那人说话的语气还是一样,温温柔柔,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商场?”
“不——是。”
“酒吧?”
“哎呀,不是,你再仔细想想,你一定知道的。”
郭文韬有些苦恼,我知道?你的事,你从未告诉我,我又怎么会知道……他很想这样说,但还是住了口。
他咽下那些伤自尊的话,有些随意地说:“那总不可能在我家门口吧?”
突然那头传来了笑声,这笑声似乎传达了什么讯息。郭文韬一时有些心跳如雷,他为自己似乎猜到了真相而感到惊讶,惊讶之中带着微妙的喜悦。
他按耐住心跳,听到了答案。
“bingo,回答正确。”
「8:10.am」
郭文韬猛地拉开门,自家门口还真的站了一个人,那人穿着白色衬衣,带着一副圆框眼镜,透过薄薄的镜片望进那双暖亮的眼睛,郭文韬一时有些失语。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的一双眼睛,但凭着贫瘠的语言,他还是描述出来了——温暖微亮,像是一束微光,虽然不够热烈,但是足够温暖。瞳孔深处,似乎还藏着满天星辰,璀璨耀眼,似乎只要一眼便能让人沦陷其中。
蒲熠星微微眨了眨眼,阳光将他的眼睫染得微微透明,周身散发着暖色的光晕。
郭文韬似乎从失神中回过神来,他双手捂着自己的嘴,话语有些含糊不清:“等我一会。”不顾蒲熠星有些惊讶的脸,他快速地关上门。
郭文韬没注意到的是,一片粉白色的花瓣从他的指间悄然飘落在地上。
蒲熠星怔愣地看着那片花瓣。
这好像是樱花吧……
郭文韬关上门,显然还没从心惊肉跳中回神。把蒲熠星关在门外这件事还真不能怪他,他对蒲熠星的到来完全没有任何准备,加上自己这么个情况,于是他只能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但郭文韬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说话的时候,嘴里又吐出了很多花瓣,于是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花了好大的劲才没让花瓣落下来。
他立马去换了身衣服,然后拿了个口罩戴上,此刻他只能寄托于口罩能兜住那些花瓣了。
郭文韬不想让蒲熠星知道自己这么个情况,一是不想让他担心,二是他心里有些赌气。既然自己有不知道他的事情,那自己也要保密不让他知道,这样才扯平了嘛。
这么想着,郭文韬整理好了自己,然后打开门,看向那个人。
蒲熠星看到郭文韬戴着口罩,有些担心地问:“你怎么?不舒服吗?”
“没事,想来是换季吧,流感盛行,一不下心就中招了,怕传染给你。”
闻言,蒲熠星笑了,“这么关心我啊,韬韬真好~”
“去哪?”郭文韬已经听惯了蒲熠星的这个语气,他脸色没变,声音还是淡淡的,只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被碎发遮住的耳尖微微有些发红。
蒲熠星思索了一会,“出去走走?今天天气这么好,嗯……就去南鸢公园吧,怎么样?”
郭文韬眼神闪烁,他缓缓点头。于是俩人就愉快的决定去南鸢公园,那里离郭文韬家不算远,大概就十公里,开车的话十到二十分钟左右。
「8:50.am」
南鸢公园,没有顾名思义,只是这块地叫南鸢罢了。但是,这里最出名的还数一大片樱花林,大概有上千棵树,成片的相接最后连成了一片海。
每年三月初,这里的樱花总会在一夜之间全部绽放,成了一片名副其实的樱海。粉嫩的花开满山野,风吹拂而过,便像不堪重负一样簌簌地落了一地。
纷纷扬扬从树上飘落下来,在阳光的照耀下,像一场瑰丽又梦幻的梦,让人不愿意清醒过来。烈阳直直地悬挂于苍穹之上,苍穹蓝得纯粹,像是一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在光的映射下显得格外飘渺。
蒲熠星看上去很高兴,似乎是为眼前的美景。
“韬韬,你看——漫山的樱花……”
郭文韬随着他的视线而去,满目的樱花,娇艳欲滴,粉白如雪。
真的很美。
不过,比当初的还是差了些。
郭文韬的思绪飘忽了起来,似乎回到了十年前的今天。
「2013.3.27星期天」
不是每个大学生都是能开开心心周末去放风的。
郭文韬叹了口气,他看着手里的传单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一会在想,现在真的是三月吗?怎么这么热都快赶上夏天了;一会又在想,这么多人,能看到什么?看人头吗?
是真的,这个时候的南鸢公园人特别多,人挤人,来这里的路都堵死了。郭文韬在半路下了车,往前走才发现前面的车根本动不了,因为人流量车流量都太多了。此时,还不如走路呢,走路都比车快。
问:什么时候走路能比开车快?
答:堵车的时候。
郭文韬对此颇有感触。
现在是休息时刻,他正拿着手里的传单发呆。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他一把勒住了郭文韬的脖颈,连带着他身子一歪,郭文韬连忙稳住身形。
郭文韬无奈道:“好玩吗?小齐。”
“嗯!好玩。”来人笑眯了眼,活像一只小狐狸。
“你怎么来了?事情办完了?”
“当然,我这效率——还用说。”齐思钧嗯哼了一声,他看了看那边的人群涌动,感叹道:“这这这,人也太多了吧,能看到什么呀?看人头吗?恐怖如斯……”
郭文韬像是找到知音了一样,很激动地说:“是吧!我也觉得。”他想了想又说,“这里的樱花很出名,大多是慕名来看的,然后恰好又是星期天,大家都有空,人就特别多。不过我还是很疑惑这样真的能看到樱花吗?不是纯纯看人头?”
“嗯……倒也可以理解。哎韬,你不知道吗?樱花树下会遇到缘分哦~”
郭文韬无奈,“没想到你还相信这个,这么想脱单?不像你啊小齐。”
“哎——这话嘛,不信白不信,说不定真的有呢。”齐思钧朝他眨了眨眼,“那边的樱花开得好艳啊,我想去那边看看。韬,你去吗?”
郭文韬摇头,他抖了抖自己手里的传单,齐思钧看懂了,“行吧,你继续努力,嘿嘿我去凑凑热闹,回见啦。”
郭文韬看着齐思钧背影远去,转而抬头看湛蓝的天空,苍蓝得就像蓝水晶。
嗯……樱花树下的缘分吗?
说实话,郭文韬不相信。
就如那满山的樱花,在风中摇曳,花瓣纷纷落下,就像一场浩大的绒毛大雪,不一会就落了漫肩。
人们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身处其中的郭文韬静静地看着,他深刻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个氛围格格不入。
他放空脑袋,静静地看着这绝美的风景,看在眼里却没进心里。
此时,风突然大了起来,吹乱了他的发丝,晃然迷了眼睛,花落的簌簌声就在耳畔。
他眯起眼睛,恍然间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就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一棵樱花树下。
郭文韬心神一晃,风缓缓停落,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身形修长,带着一副金丝眼镜,似乎注意到了郭文韬的视线,那人朝他望了过来。
哪怕是在远处,郭文韬似乎能看见那人的眼神——是温柔的,像是暖光一样。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美丽的风景画,他比这漫天飞舞的樱花还好看。
然后,在郭文韬眼里,那人缓缓笑了起来,一个很惊艳的笑容。落在他眼里,那就是一幅绝美的美景。
郭文韬心神恍惚,这人真好看啊……
那人没待多久,站了一会后,就离开了。
郭文韬努力地在人群中到处找那人,结果那人在混入人群后便消失不见了,无论怎么找寻都没他的身影。
郭文韬感到有些遗憾。
那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他们以后会有这么深的羁绊,只不过现在的他在知道找不到那人时,心里感到有些难以言喻的失落罢了。
等齐思钧看完樱花过来后,就听见郭文韬对他说:“小齐,你说的是真的。”
齐思钧疑惑:“什么?”
“樱花树下真的能遇见缘分呢……”
「2023.3.27星期六」
「9:00.am」
“韬韬——”
突然的喊声把郭文韬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情形,他差一点就要一头装上树了。还好,蒲熠星拉住了他。
“韬韬,你怎么了?感觉今天不在状态,很难受吗?要回去休息吗?”
蒲熠星的眼神透露出担忧,郭文韬努力地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刚刚想事情去了,没有不舒服,和你在一起很舒服的。”
这一记直球打得蒲熠星错不及防,他笑了起来,“是吗……我也是。”
郭文韬的耳朵红了个彻底,他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喉间的呕吐感似乎也消失了不少,嘴边的花瓣似乎散发着芳香,跳跃着窜进他的鼻腔,不一会就蔓延至四肢百骸。血液在皮肤下翻腾,血色渐渐蔓延上他暴露在外的一截雪白的脖颈,红得是如此明显。
蒲熠星见状,不由得有些失笑,还是这么容易就会害羞。
真可爱啊……
蒲熠星说:“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那边的花开得似乎更艳。”
“好。”
「11:30.am」
不知不觉就到吃饭时间了,他们走了很久,足足有三个小时。两人一路上边走边聊,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那个可以无话不说的时候。没有尴尬,没有不可以,只有愿不愿意。
郭文韬当然是很愿意和蒲熠星聊天的,因为这样他就能更加了解这人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对于郭文韬来说也是很值得欣喜的。
他们有聊不尽的话题,他们专业相似,性格相似,喜好相似,彼此似乎是世界上另一个自己的存在。
又像是磁铁两极,遇上了相似的灵魂,彼此相互吸引,刹那间擦出了绚丽的火花。
从那时起,郭文韬就知道,自己喜欢蒲熠星,非常非常喜欢。但是,他害怕,哪怕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心,他也不敢多说话,生怕蒲熠星察觉出来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喜欢对蒲熠星而言是一种负担,自己的挚友喜欢自己,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压力吧。
如果蒲熠星会因此感到为难,那么郭文韬是绝对不会说的。他不想看到蒲熠星为难的表情,这绝对不是他的本心。
所以,他一直压抑着,直到现在,对于蒲熠星的调戏他总会感到害羞,不喜欢又很喜欢。非常矛盾的心里,他总会想如果蒲熠星不说这些会让人误会的话就好了,这样他也不会心怀奢望,认为自己是有机会的。
这样不上不下,真的很耗心力。他真的很想直接扯着蒲熠星的衣领狠狠地吻上去,然后剖开自己的心,把自己心底的隐秘全部告诉他,然后看着他惊讶的脸大声告诉他,自己喜欢他。
可是,他没有,他只是接受着,然后给予蒲熠星想要的回应。
终归,他是个胆小鬼。没有那个胆量,没有不顾一切的勇气。
郭文韬也知道,蒲熠星没错,没有任何人可以指责他,自己也不行。他只是习惯性的调笑,其实不带半点暧昧的,是自己心里有鬼,所以才感觉句句都是在针对自己,于是越来越紧张。
心怀着这样的情感与蒲熠星相处,愈发让郭文韬感觉力不从心。
就在他刚应付完蒲熠星,倒头便睡了,然后再一早醒来,就发现自己一说话嘴里就吐出花瓣了。
很奇怪不是吗?但也没有办法不是吗?
郭文韬没有和任何人说这件事,他也不想对蒲熠星说。
只是,要吃饭的话就要摘下口罩,可是摘下口罩就会暴露……怎么办?
郭文韬站在停车的地方有些无措。
几分钟前蒲熠星提议去吃饭,郭文韬无法拒绝,因为确实到时间了,他也想找个借口回去算了,但是见蒲熠星这么开心的样子,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被他咽了下去。
于是郭文韬点头说好,蒲熠星去开车了。
所以——这该怎么办?那样不就是要被发现了吗!
郭文韬非常无措,他的心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脚底板放了一个火盆,烫的郭文韬立刻想逃。但是他的脚上戴着一副名为蒲熠星的镣铐,无论如何也跑不掉。
郭文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完全想不到办法。就在这时,一辆车缓缓停在他面前,驾驶座降下了车窗,里面的人对他露出一个笑容,笑着对他说上来吧,去吃饭。
在那个瞬间,郭文韬突然就不想挣扎了,他放弃了。此刻的他就像一只飞蛾,甘愿扑向这团火。
只要能让这笑容多聚焦在我身上,能让他的目光多注视着我……于此哪怕是就此飞灰湮灭我也在所不惜。
郭文韬眉眼弯弯,口罩下的嘴角咧开,他很高兴,他将一切都抛在了脑后,满心满眼都是眼前带着笑的蒲熠星。
“好啊。”
「12:00.am」
车里寂静无声,车窗隔绝出了一个小小的世界——那个世界里只有蒲熠星和郭文韬两个人,只是此刻,那个小小世界在经历着只有两个人的世界末日。
蒲熠星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郭文韬。
他看见了什么?
——是一大把的粉白色花瓣,在口罩里,口袋里,甚至还有些落进了他的衣服里。
最让蒲熠星感到惊恐的是——那花瓣竟然是从郭文韬嘴里吐出来的。
蒲熠星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他问,是什么病吗?
郭文韬摇了摇头,说不清楚,他也不太知道,不过他知道的只有一点。
可能是绝症吧——心脏很痛,先前那里长了一个小花苞,含苞待放,似乎象征着自己的生命,待到花苞开放时,自己的生命或许也将就走到尽头。
而现在,那花苞已经半开了,似乎有些羞涩,微微的吐出里面的花心。
郭文韬能深刻地感觉到他的心脏疼的要裂开似的,心脏处的这朵花在孜孜不倦地吸收着自己的生命力,先前他吐出的花瓣中赫然带着血。
鲜血染红了粉白的樱花,染成了来自地狱的颜色,像一个倒计时的沙漏,在漏完的那一刻,自己生命也将会走向终结。
会害怕吗?
没有,郭文韬冷静地想,他不害怕死亡,他害怕的是遗忘,尤其是亲近的人的遗忘。
没有人记得自己,也没有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当所有人都忘记了,那自己是不是就不曾出现在过这个世界上?
人终会死,东西也会破旧,所以还有什么能永久的证明自己存在过呢?在这个世界留下过痕迹呢?想来想去,或许只有那个了。
坐在车上的郭文韬突然想明白了到底要留下什么东西。
是的,自己患上的可是绝症啊……一种充满了浪漫的绝症。
看见蒲熠星面如死灰的脸色,郭文韬安慰地笑了笑,“脸色不要那么难看嘛,阿蒲,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
蒲熠星沉默了一会,才说:“是不是我不提,你就永远不会告诉我,甚至在你死后我也不会知道你是怎么死的……是这样吗?”
郭文韬许久没说话,因为他说的是对的。自己确实什么都不会说,然后自顾自的死掉。
“那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还是……”他略微停顿了片刻,继续说着:“朋友吗?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郭文韬突然抬起头,他直直看进蒲熠星的眼里,“不是。”
蒲熠星的表情凝固了,一时形容不出来的脸色。
下一秒,郭文韬就说:“我不想和你当朋友,我爱你,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的爱。”
蒲熠星的表情融化了,他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好半天他才找回话语:“你……”
和郭文韬打断了他,“先不用急着拒绝我,其实我告诉你,是因为我想通了,我发现我留下来的东西少的可怜。我即将死去,死在这个怪异的绝症上,我不害怕死亡,我害怕遗忘,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我所拥有的东西太少了,东西会老旧,人会死去,唯有一件东西永恒存在——那就是爱。”
“我告诉你我爱你,那份爱将会永存,这样,或许也算来过这世界一趟了。你也不用过于放在心上,我爱你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曾经我为了这个秘密彻夜睡不着觉,心力交瘁,时刻都在担着你会发现。而现在,我再也不用担心了,我总算可以放下一切了。我爱你,蒲熠星。”
他一边说,花瓣一边掉落,不一会便落了厚厚的一层。
说完,郭文韬看上去很轻松,他没管那些带着血的花瓣,他像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他的表情非常平和,简直到了马上立地成佛的地步。
蒲熠星的表情很精彩,先是死灰,然后是愤怒,再然后是惊讶,最后就是现在的表情,温柔里带着缱倦。
他先是轻轻地解开安全带,然后猛地倾身过去,吻上了郭文韬的唇,轻轻磨蹭着,带着缠绵的缱倦,丝丝缕缕的暧昧情丝进入口腔,顺着背脊直入大脑,激起一层层波浪。
蒲熠星微微离开他的唇边,轻声说:“我也爱你,你不知道吗?”
郭文韬先是一愣,是了,蒲熠星那种外热内冷的人,如果不是喜欢怎么会总是调戏人呢?他对其他朋友和自己有着明显的区别,就是态度不会这么亲昵。这些都是旁观者清,自己深入其中自然觉得什么都看不见,以为他对自己是普通朋友,所以自己对待他也就是普通朋友一般。许是这样,让蒲熠星觉得自己不喜欢他吧。
郭文韬有些失笑,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么久了,还以为自己永远都等不到这句话了,现在终于如愿了。
“真开心啊,阿蒲你也爱着我啊。很可惜,我就要死了。”郭文韬的眼泪流了满脸,他哭泣着说,“只是,我真的,真的,真是非常不甘心……我不想死啊,好不容易得到了你的告白,我还没有和你好好在一起呢……我说错了,我非常害怕——我害怕死亡,死亡会带我离开你。我不想这样——”
郭文韬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要震碎这个小小的世界,末日就要来临,汹涌的洪水将要溺毙他。
他或许将要迎来死亡。
蒲熠星很痛苦,他紧紧地抱住他,不断地拍着郭文韬的背脊,轻声在他耳边说:“不怕,不怕,我在呢……”
郭文韬的泪水沿着脸颊滴落在胸膛,满满往下,落到了半开的花上。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郭文韬心脏处的花苞彻底绽开了,绽放出一朵美丽的樱花,粉白淡雅,就像一朵普通的樱花,但在他们眼中,这就是世上最美的花。
两人惊讶着这一变化,然后只见那花绽开后,眨眼间,便消失了,像早起了晨雾一般,风一吹便没了踪迹,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吐出来的花瓣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郭文韬的喉咙再也没有梗着的感觉了。
他现在,乃至以后都不会再吐花了。
两人为这死里逃生而紧紧拥抱着,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自己都错过了多少。
“蒲熠星,十年前,自我在樱花树下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而如今,我爱你。”
让我摘一朵开在心上的花送给你,带着我的滴滴心血,在热情地诉说着。
爱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