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怀莫凭栏》陆从白

2、第 2 章 我可不想啃

　　“林将军！”李斯没想到这人这么不客气，敢直接踹门，想伸手抓她却抓了个空。
　　房门被踹开，林珈澜毫不客气地迈了进去，进去的一瞬间，就看到萧怀瑾站在床边伸懒腰。
　　“哟，林将军来了。”他伸头看了看门口的李斯，冲他使了个眼色让他退下。
　　“怎么林将军一大早就气性这么大？”萧怀瑾转过来对林珈澜笑道。
　　林珈澜不愿意跟他扯这么多，只是看他起来了便对他说道：“殿下既然起来了那就快些收拾好下来吧，覃州的刘知府已经在城门口候着了。”说罢，便附了附身转身便出了门。
　　连超在门外看到林珈澜出来，立马追了上去。
　　“将军，你说这六殿下这么难伺候，到时候到了卞安，他能习惯吗？”连超担忧道。
　　“习惯？”林珈澜边下楼边说，“他不习惯也得习惯。皇上让他跟咱们走，在外人眼里无异于“失宠”，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再说了，这六殿下的脾气众人皆知，但只要是他不惹事，他要作就作去吧。”
　　连超在后面点点头，觉得林珈澜说的倒是不无道理，毕竟金枝花萼，有脾气也是应该的。
　　“臣覃州知府刘传义，恭迎六殿下金安。”
　　萧怀瑾掀开窗帘，看到刘传义带着一行人跪在城门口迎接自己，勾唇一笑：“刘知府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谢殿下。”
　　刘传义站起来，走到萧怀瑾车窗前，对他笑道：“殿下可先去臣的家里坐坐，府中已备好酒席，恭候殿下光临。”
　　“那就有劳知府大人。”萧怀瑾冲他点头一笑，放下了帘子。
　　这次来覃州，林珈澜有些事要办，故而多待了几天。可临要走的时候，萧怀瑾又出了幺蛾子。
　　“他非说没玩够，要过几天再走，”连超有些无奈，“将军，你想想办法，这几天净让他瞎折腾了。这要真的到了卞安，那军营还不得让他掀了。”
　　林珈澜心想:你以为我愿意让他跟着。她叹了口气，准备亲自去跟这个不省心的皇子谈一谈。
　　此刻的萧怀瑾正在刘府大堂跟一群人推牌九，而刘传义也在其中。
　　“来来来，快出牌啊！”
　　林珈澜走到门口听见萧怀瑾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十分欢快，是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嗓音。
　　她走了进去，看着牌桌上的萧怀瑾，深吸了一口气，行了礼道：“殿下。”
　　萧怀瑾抬头看了她一眼，接着眼神回到牌上，“哎呦，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又赢了。”
　　少年人笑的开怀，只听刘传义在一旁奉承：“殿下好牌技，下官真是自愧不如啊。”
　　萧怀瑾被夸得开心，叫来一旁伺候的下人，拿着银子的手一挥，“赏你们了。”
　　下人们连忙接过，扣头谢恩。
　　他摆了摆手让人起来，又抬了起头，看着林珈澜问：“林将军找我何事？”
　　林珈澜看了一圈在座的众人，没开口。
　　刘传义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连忙站起来说道：“殿下，下官突然想起还有些事需要处理，等处理好后，再来陪殿下推牌。”
　　萧怀瑾点点头，示意他退下。
　　众人告辞出了门，没走几步，就有人问刘传义：“刘大人，听说这六殿下是被皇上“发配”去北境的，可以说是失了圣心，咱们再怎么讨好，怕是也没什么用啊。”
　　刘传义冷哼一声：“你懂什么，既然国相爷让咱们这样做，那肯定是有他的道理，别说那些废话，小心被人听了去。”
　　“是是是，小人多嘴了。”那人急忙认错。
　　看那几人都离开后，林珈澜才走近了几步，对萧怀瑾道：“殿下，覃州的公事已经处理完，咱们在此处耽搁太久，得抓紧时间上路了。”
　　“急什么？我还没玩儿够呢。”萧怀瑾皱着眉语气不耐。
　　林珈澜继续耐着性子跟他说：“北境情况特殊，臣身为一军之首不可在外耽误太久。以免有人趁虚而入。”
　　萧怀瑾靠在椅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林珈澜半天都没等来萧怀瑾的回答，刚又想说些什么，就见李斯从门外进来。
　　“殿下，这是刘知府让我拿给您的，说是覃州有名的果子，给您尝尝鲜。”说着，李斯便将手里的小包打开，摆在桌子上。
　　萧怀瑾的目光转到面前红彤彤的果子上，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好吃。”随即又问林珈澜：“林将军要不要尝尝。”
　　林珈澜见他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悄悄在心里剜了他一眼，谢绝之后，转身走了。
　　萧怀瑾看着林珈澜负气而走的样子，觉得有趣，直到她消失在自己视线中他才收回目光，拿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问李斯：“事情办得如何了？”
　　“回殿下，已经办妥。”
　　萧怀瑾“嗯”了一声，饮尽了杯中茶水，眼中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寒意。
　　“怎么样？殿下答应走了吗？”连超见林珈澜回来，连忙问。
　　林珈澜心里憋着火，走到一旁，抄起桌上的茶盏猛地摔在地上。那茶盏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到各个角落。
　　连超被她吓了一跳，心想这是谈崩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跟六殿下动手吧？”
　　林珈澜瞪了他一眼，“要是动手，我至于回来摔杯子？”
　　连超在心里默默庆幸。
　　“要是他死活不肯走，我们怎么办？”
　　林珈澜坐到椅子上，冷哼一声：“那就捆起来扔车里，不走也得走。”
　　又催了几次，萧怀瑾还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林珈澜终于忍不住，拿了绳子就要去绑他。
　　“将军，”连超赶紧拦她，“你冷静些，他毕竟是皇子，不能得罪啊。”
　　“怕什么？”林珈澜推开他边走边说，“皇上既然把他交给了我，那他就得听我的。”
　　连超看劝她不住，赶紧跟上去，生怕闹出什么事来。林珈澜是谁，在战场上敌军的马看到她都要打哆嗦。可偏偏这六殿下也是尊大佛，这俩人都不好惹，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殿下，林将军拿着绳子过来了。”
　　萧怀瑾正在逗鹦鹉，听到李斯的话后，把笼子递给他，轻笑着喃喃：“真是沉不住气。”
　　林珈澜进了院子就看到萧怀瑾面对着自己负手而立。
　　萧怀瑾看了看她手里的绳子，话里带着戏谑：“林将军这是做什么？不会是要捆了我吧？”
　　话音刚落，这笼子里的鹦鹉竟然也跟着起哄：“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这该死的鹦鹉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尴尬，萧怀瑾也不例外。他对李斯示意，让他赶紧拿着笼子滚。李斯一刻不敢耽搁，拎着笼子就往外走，而鹦鹉嘴里却一刻不停，直到李斯走远了，这声音才渐渐散去。
　　林珈澜发着火来的，却被打了岔。她站在那，手里的绳子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连超看林珈澜嘴角抽搐，赶紧打圆场道：“哪能捆您啊，殿下说笑了，将军他......”他打了个磕巴，“他刚才去喂马了，这绳子是捆草料的，将军怕马吃了不消化就把它拿出来了。”
　　闻言，林珈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瞥了林珈澜一眼，然后拿肩膀碰碰她，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快速说道：“好好说话千万不要冲动啊。”
　　林珈澜长出了一口气，偏过头，不去看萧怀瑾，问道：“殿下准备地如何了，何时能启程？”
　　萧怀瑾揣着坏心思要逗弄她，砸了咂嘴故意说道：“啧，再玩五天吧。”
　　林珈澜猛地转过头，她极力压住自己的火气，缓缓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怒视着他，一字一句说道：“后天一早，立即启程。否则，这不好消化的绳子，臣就送给殿下。”
　　萧怀瑾和她对视，半晌，他偏了偏头，小声笑道：“后天就后天，将军何必动怒呢。”
　　林珈澜冷冷地看着他：“希望殿下不要出尔反尔。”
　　萧怀瑾看着她走出院子，抬手摸了摸下巴，啧道：“个子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后天一早，林珈澜整顿好行军，在刘府外等待萧怀瑾上路。
　　“殿下走得如此匆忙，不妨再多住几日，下官前些天让人在外地带了好酒，想着与殿下畅饮呐。”刘传义送萧怀瑾出府，惋惜道。
　　“多谢刘大人美意，”萧怀瑾看了一眼马背上器宇轩昂的林珈澜，“我可不想啃草绳。”
　　“草绳？”刘传义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萧怀瑾笑笑，对刘传义说：“多谢这几日刘大人的款待，日后有机会，定当再来拜访。”
　　刘传义俯首道：“殿下言重了。”
　　萧怀瑾转身走到车前，听到李斯说：“殿下，这是林将军特地派人给您换的车，您看还满意吗？”
　　他对着车打量了一番点点头，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朝着林珈澜喊了一句：“林将军，我可没出尔反尔啊。”
　　林珈澜面色如常：“殿下一言九鼎。”
　　萧怀瑾笑了笑，抬腿上了车。
　　“殿下，这是您吩咐要带着的。”李斯把一旁的鸟笼子递给萧怀瑾，里面正是那只鹦鹉。
　　萧怀瑾接过，冲着鹦鹉吹了声口哨，心情大好。
　　之后的路程十分顺利，不知道是不是换了车的原因，萧怀瑾安稳了许多。
　　到了卞安，林珈澜让人把萧怀瑾送回府去，自己则需要先去军营一趟，带随行的将士回去报道，还有一些耽误的军事需要解决。
　　“将军，你可算回来了。”说话之人是林珈澜手下第一大将，名叫张霖。
　　“怎么了？”林珈澜问道。
　　张霖跟她进了营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你看这个。”
　　林珈澜伸手接过，打开后看到这纸上明晃晃的六个大字----
　　“过北玉，斩珈澜”。
　　片刻，她嗤笑一声：“这麒野到是真应了他这名字，野心到是不小。”
　　“丘丹王子马上孝期期满，这次放出风来要为父报仇。消息传得广，短短几天，这句话已经在北境传遍了。”张霖说道，“他这次明显就是冲着你来的，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放心吧，”林珈澜说，“我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