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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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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喧闹终于安静下来,沈周氏吩咐下人收拾庭院,自己则站在今天出嫁的沈姝屋子前,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头那种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
先前那位留下一子一女,她虽是继室也从未苛待过那对兄妹,如今夫君陪着大郎去州府参加秋闱,来回大概要一个月的路程。
成亲是大事,可从定亲到出嫁,短短十几天,她就自作主张将沈姝嫁给县里张屠户家的大郎,还昧下了二十两的聘礼!
夫君和大郞都是秀才,有朝廷发的学银,家中还有些许田地,她自己的嫁妆也不薄,根本不需要用女儿去换银子,她简直是鬼迷心窍才做出这样的事来!
更奇怪的是,一直在家待到十八都没有嫁人意图的沈姝,面对这突然定下的婚事没有表现出半点不满来,就这么安安分分地上了喜轿,嫁出去了!
事情处处透着诡异,顺利的让她心里发慌,抬头看了眼天色,现在也已入了洞房,事成定局,她还是想一想要怎么和夫君还有大郎解释吧……
喜房外,亲戚街坊们闹完洞房,结伴离开,嘴上还不时讨论着:秀才家的闺女文静又看好,和咱们就是不一样。
另一个道满脸羡慕道:“之前我还说他想得美,没想到啊,张家真能娶到识字的秀才家的小娘子!”
“二十两呢!”住在隔壁的张婶子倒是知道些,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真不少,不过那也值了。”
人越走越远,声音也渐渐听不到了。
喜房内,两根手臂般粗的红烛烧得正旺,留下新郎新妇春宵一刻。
张鹏飞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比他媳妇更漂亮的人,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蛋,他有些局促地说:“媳妇,咱们休息吧?”
“稍等。”沈姝从喜床上起身,径直走到脸盆边上,将糊了一天的妆清理干净。
张鹏飞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清洗干净后的媳妇更漂亮了,忍不住蠢蠢欲动。
沈姝眼神清明,脸上残留着擦洗过的红痕,张鹏飞看着只觉心神一荡,红着脸走过去,飞快的帮她将嫁衣脱下。
张鹏飞凭着本能抱住新妇,向下一压,两人一起倒在婚床上,柔软的身体,淡雅的幽香扑面而来,从来没有接触过女人的张鹏飞,热血上涌整个人都亢奋起来,突然脖子一歪,人晕倒在了床上。
沈姝轻松地将身材高大壮实的张鹏飞推到一边,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整理好,再体贴的给人盖好被子,坐到桌子前。
昏暗的烛火照在沈姝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新嫁娘的羞怯,冷冷的一张脸,眼底的讥笑,清冷的声音:“你不打算和我好好地聊一聊么?”
夜深人静,哪里有什么人影,只有喜烛燃烧着,时不时发出噼啪声。
等了片刻,不见半点动静。
沈姝也没了耐性,打开自己陪嫁的箱子,利索地换上早已准备好的男装,包袱挂在胸前,隐约有个声音,好像在说:“别白费力气了,你走不掉的。”
那这样呢?
沈姝看着床上的张鹏飞,用被子将人裹住,再用床单将人绑在身上,轻轻松松一点也不吃力。
宿主这一通操作,系统六六六再也绷不住了,只见一团刺目的白光漂浮在沈姝的面前,疯狂的跳动:“你要做什么?放下,快放下!”
这团光,只有沈姝能看见,这个声音也只有沈姝能听见。
数日前继母反常地要将她嫁给一个屠夫,她前去询问却又莫明地回到自己房间,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在操纵着她们的行为。
她设想过许多可能,只等今晚试探试探。
“你不是在找我么,你将人放下,我们有话好好说。”白光围着沈姝打着转,好声好气的说道。
不去理会那团白光,沈姝推开门往外走,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张鹏飞是这件怪事的关键,她将人绑了,藏在暗处的家伙不就出来了么。
“宿主,你不能走啊!你不能没有良心啊!”白光发出一声嚎叫,只恨自己没有实体,不能上前将人拉住:“还记得当年,你从楼梯上摔下来,死了,是谁让你又多活了十八年,是六六六我呀!”
沈姝停下脚步,打从娘胎起她就有前世的记忆,她一直以为是因为没有喝孟婆汤的缘故,没想到是被一团光救了?然后再经历一次从娘胎到成年,重活一遍十八岁?
“你救了我?”沈姝挑了挑眉。
“对对对。”白光跳个不停,像是在邀功。
“死了就死了,谁要你多管闲事,把我弄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沈姝面色不善,伸去手想把这团白光抓住,可是光穿过她的手,触碰不到。
没想到宿主也不想活了,那正好,六六六不介意沈姝的举动,语气轻松地说:“那再过一阵子,我安排你死总行了吧。”
“死了我能回原来的世界么?”
“这个可不行,你原来的身体早就烧成灰了,这回死就是真的死了。”
“那我不死了。”
“这可由不得你。”
“我死的时候你不让,我想活着你也不让,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非要和我过不去?”沈姝很是好奇加万分不解。
“我不是东西,我是系统六六六,你死的时候命不该绝,现在是死期到了,这就是命运。”六六六装模作样的解释一翻。
命运个锤子,要不是它神秘兮兮地漂浮在空中,还散发着白光,她真的会觉得自己碰到个得了神经病的鬼!
沈姝不理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系统,打开门就往外面走。第六感告诉她,离开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安全。
“宿主,你要去哪里?”六六六追了上去。
去哪里?她暂时还没想好,家大概是回不去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大余朝的户籍制度说严也严,你要是想钻空子也不是没有,反正路都是人走出来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紧了紧身前的包袱,这里头是她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家当,弄个户籍开个小店,找个落脚的地方还是够的。
借着月光,沈姝闷头往前走,路旁的树影摇曳,呼呼的风声,她一点也不害怕。
害怕的是那团白光,光更亮了,像个高瓦的灯泡追在后头,语气中满是急切:“等等我!我们有话好好说!”
有什么好说的,听它的话去死么?她脑子又没坏掉……
沈姝脚下的步子更快了,背后传来嘤嘤的声音,张鹏飞这是要醒了?扭过头看了看,沈姝抬起手,给了他一下,世界又恢复了安静。
背着个一百六七十斤重的大块头走了这么久,饶是沈姝天生神力也有些吃不消,她在路边随意找个了土包,靠坐下来。
一整天没有休息沈姝也困了起来,只是野外不安全,好在不远处有间道观,她可以暂时去那里落下脚,小歇片刻沈姝重新上路。
“宿主,你别再对张鹏飞动手了,万一把人打坏了可就完蛋了。”它的语气中透着担心。
关你什么事?沈姝不理会这个家伙,她自己下的手,自己有分寸的。。
“张鹏飞会参军,以后会是镇守边境的大将,你将他带走断人前程,到时边境无人守卫,你忍心边境百姓受战乱之苦么?”六六六吐露出这个男人将来的身份。
“这么大的王朝,难道只有一个杀猪的能带兵打仗?那朝廷也太不行了,迟早都要完,关我什么事!”沈姝说完,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以后的事?”
“我还知道,三天后你们回门,他会悄悄离开,跑去参军。你的婆母聘你过门也是为了拴住儿子,儿子跑了她将气全撒在你身了,你受不了磋磨没多久就死了。”
“就这样?”她那脾气,她这力气,有这么容易就死?像听天方夜谭一样……
“宿主,你别跑了,认命吧。”只有宿主死了,它才能解绑,好找下一个,下一次它的眼光可要好一点了。
白光晃荡在沈姝的头顶,照得她原本白嫩的脸惨白惨白的,在这寂静的夜晚猛得一看,好像路边的野鬼一样。
“既然没用,那你跟着我做什么?等着我死不就好了?”沈姝神思清明,不听那个玩意的胡说八道。
瞪着油盐不进的宿主,白光没有丝毫办法,炽热的光芒肉眼可见的黯淡下来。
不能真让人给跑了,它狠了狠心:“我实话和你说了吧,你被我带进了一本书,在书中你是大将军那早死的白月光发妻,你明白了吧,不是我想死,是剧情!是剧情啊!”
系统说的这些话,沈姝只信一半一半,她脚步慢了下来,漆黑透亮的眼珠,满是疑惑的看向那团光芒:“真的么?”
“真的,真的,我六六六从来不撒谎。”
“我不信。”
“那你怎么才相信我说的话?”
“你证明给我看啊。”
这个怎么证明呢?系统从来没见遇到过这样的事——证明自己是个不会说谎的系统,那团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打了结的毛线团。
“张鹏飞会成为大将军,你会死,我没有骗你。”
“他成为大将是在我死之后吧,那我都死了,还怎么知道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沈姝顿了顿:“难道你可以让我继续附身在别人身上?”
“不行,哪有那么容易。”那团光芒左摇右摆,想了想又道:“你兄长会中举,还是解元,在你活着的时候。”
“不可能,我和兄长感情很好的,如果他知道我受苦,一定会救我,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去死的。”沈姝表示她不信,很是淡定地反驳。
“因为你爹会拦着他呀,不然你怎么死。”系统接着话,顺口就说出了原由。
“那我兄长肯定很伤心,那然后呢?”沈姝不动声色继续问道。
“当然伤心了,等他入朝为官以后,还会因为你和张鹏飞对上,从此大余朝文武不合,内斗不止。”
“所以,我不死后面的剧情就没办法继续?”
“是的,没错。”六六六蹦了几下,强调自己话的真实性。
我信你个鬼!在古代这种背景下,这样的矛盾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重要,从这只字片语里看,她的死不能全怪张鹏飞,兄长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而且没有她,文官和武将也可以有别的矛盾!所以,系统为什么想要弄死她呢?
沈姝沉默了片刻,问道:“维护剧情,你能得到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