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的套路笔记》尧里泽

104、King&Queen，Part2

　　周六休息日，早晨9点，巴氏董事会，巴钧凡坐在主位，今天的议题——更换董事长。
　　檀生不够资格上桌，暂时待在角落里。
　　不过这样也好，他当坏人的经验不足，得再专心过一遍剧本。

　　集团董事会成员共17人，同意更换的7人，不同意更换的7人，2人弃权，其中包括巴朵的舅舅。
　　最终决定权落在檀生手里，巴朵看上去似乎志得意满，巴钧凡不屑地勾起嘴唇，还是太年轻了。

　　在众人的注目下，檀生大大方方地起身，视线掠过巴朵，定格于巴钧凡，“我不同意。”
　　会议室里静默一秒，响起巴钧凡的轻笑，“朵朵，不服气的话，爸爸还可以陪你闹。”
　　巴朵气急败坏，拿起水杯砸向檀生，玻璃撞墙碎成残渣，猛地向外反弹，少年白皙的侧脸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红痕。
　　他绽开笑容，“姐姐，爸爸同意我独立持股，他给的比较贵重，我也没办法啊。”

　　巴钧凡重重地咳嗽一声，“朵朵，别在这耍大小姐脾气。”
　　大小姐脾气？换句不好听的话，情绪不稳定的女人难当大任，巴朵回眸冷笑，“我等着看巴氏倒闭。”
　　巴钧凡沉脸，摆出父亲的威严，“巴氏倒闭对你有什么好处？”
　　巴朵手指卓松，“你留在这里跟各位股东汇报一下，这个季度我不在，巴董事长盯着的几个项目赔出去多少钱，扶不起的阿斗，有其父必有其子。”

　　不等巴钧凡说话，卓松麻利地打开扩音器，“东城的项目亏损……”
　　巴朵轻蔑一笑，随即扬长而去，檀生达到目的，也不想陪巴钧凡丢脸，不着痕迹地溜出会议室。
　　今天是他生日，但谁也不能找，巴钧凡肯定不记得，唉……不如去看檀言？
　　行到拐角处，衣领忽然被人捉住，他吓一跳，“姐？”
　　巴朵“嗯”一声，耳朵红得非常诡异，拎起地上的保温袋塞进檀生怀里，“生日快乐！”

　　檀生脑袋一片空白，汹涌的开心姗姗来迟，想说声“谢谢”，巴朵却先一步跑进电梯。
　　他拉开保温袋拉链，满满一大盒蟹肉，还有一罐子鸡汤，仔细看，盒子底卡着几只碎裂的蟹钳，无疑是巴朵亲手剥的！
　　这得剥多久啊？眼睛痛，风太大了，好烦啊！
　　脚步声自远而近，檀生急忙拉上拉链，擦掉眼眶里的泪水。

　　巴钧凡和几个股东走过来，“怎么在这？”
　　檀生冷冷淡淡，“上厕所。”
　　巴钧凡吩咐秘书，“你叫司机把车开过来，送檀生回学校上课。”
　　檀生没好气，“不用，今天休息。”

　　巴钧凡略尴尬，扬起慈父般的浅笑，轻拍儿子的肩膀，“爸爸忙忘了，对不起啊。”
　　檀生嘴唇翕动，终究没抵抗住心底的渴望，“今天，您记得吗？”
　　巴钧凡困惑地反问，“什么？”
　　助理见檀生脸色不好，立马翻看记事本，确定后，小声提醒，“小公子的生日。”

　　巴钧凡放软声音，“记得，怎么不记得，我给你点钱，晚上请朋友吃一顿。”
　　说完，不忘挑拨离间，“不用管你姐怎么想，爸爸永远站在你这边。”
　　檀生压下白眼，点开收款码，毫不客气，“给钱吧。”
　　巴钧凡一愣，这孩子，真没眼色！他拿手机扫码，输入金额，这小子有分红，不给那么多，5万吧。

　　檀生看到金额，不由轻啧，“钱不给，人情也不做，怪不得亏损呢。”
　　有人没憋住，“噗嗤”笑出来，尤其是支持巴朵的股东，纷纷撇过头去，努力地压下唇角的笑意。
　　与巴钧凡相好的几位，也有没控制住的，扶不起来的阿斗，实在振聋发聩，挣不到钱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坐在高位呢？
　　檀生一瞬间看清各色的人脸，各色的心思，他真的不适合这种地方，幸好他的姐姐们都很好，很好。

　　回到公寓，檀生连收几份闪送，丘果送来最新款的画板，段格安的是他超级想要的山地车，秦孙一做的老奶油生日蛋糕，栗树帮他找来一套绝版连环画，还有江水，傻小子为他做了一本照片集，有他们一起吃饭的照片，小院子的照片。
　　大家都很忙，都不缺钱，但他们记得他的生日。
　　以前，老妈总喜欢为巴钧凡找借口，例如爸爸很忙，不是忘记了，爸爸很辛苦，工作压力非常大，你应该体谅他。
　　他找不到同量级的人比较，现在这样一对比，爱与不爱，在意与不在意，清晰可见。

　　傍晚，檀生拎着蛋糕和卓枝一起去找唐韵，卓枝还没从姐姐也是受害者中缓过来，垂眉丧气地活像一头受尽欺负的沙皮犬。
　　檀生拿自己安慰他，“好歹你姐姐活蹦乱跳。”
　　卓枝一听顿时五味杂陈，“你，不用安慰我，我……”
　　他用力挠挠头，“我也很后悔没帮檀言。”

　　檀生把蛋糕递过去，“拿着，以后对我好点儿，算弥补了。”
　　卓枝直觉不对劲儿，但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先这么着吧，“这蛋糕好漂亮啊。”
　　檀生有点小骄傲，“我姐夫亲手给我做的，厉害吧？”
　　卓枝憨笑，“嗯，超级厉害。”

　　唐韵没吃晚饭，她父母都在家，见他们过来，两个人才起身离开。
　　唐母很喜欢檀生，恨不得他能住到家里来，天天陪着女儿，让女儿尽快好起来。
　　保姆接过蛋糕和零食，先拿去厨房，等开餐再拿出来，唱生日歌，吹蜡烛。
　　唐韵今天穿着漂亮的连衣裙，用粉色蝴蝶结扎起高马尾，整个人不见颓丧和呆傻，显得格外青春洋溢。

　　檀生送唐家父母出门，折返回来时，唐韵已和卓枝打起游戏，他没凑过去，坐到一边给丘果发信息：姐，唐韵有好转，我今天来找她过生日。
　　丘果回复的很快：你们玩得开心点，生日快乐呀！
　　她此刻站在楚致行的书房，今天晚上有《见证》的直播，楚致行却硬是让乌三将她接回来。
　　楚致行放下茶杯，“给谁发短信呢？”

　　丘果如实相告，“檀生，他很依赖我。”
　　楚致行满意地一点头，“这种关系要好好维护，巴朵今天董事会输了，你知道吗？”
　　丘果一脸茫然，“啊，她没跟我说，我今天也没空。”
　　楚致行更满意了，“不知道就算了，以后离她远一点。”

　　丘果不置可否，转而问：“爸爸，你找我什么事啊？”
　　楚致行静默稍许，“晋恒的妹妹你知道吧？”
　　丘果心中疑惑，面上不显，“嗯，怎么了？”
　　楚致行幽幽地叹口气，“唉……他爸爸出事了，你晚上下班去梁家接下人。”

　　梁家接人？梁唯出来了？为什么？丘果乖巧地点点头，“好的，爸爸。”
　　她掏出手机，“你给我一下她的联系方式。”
　　楚致行没动，“我让乌三陪你去。”
　　丘果抿唇，“好，那我先回单位了。”

　　回程的路上，丘果不确定车里是否有监听，斟酌再三，“乌叔叔，开完复盘会大约凌晨1点，高中生一般几点睡啊？”
　　乌三言简意赅，“不知道。”
　　他先答这句，“我提前跟她确认时间，太突然影响她休息。”
　　丘果稍一琢磨，车里果然有监听，“好的。”
　　不过，她也明白乌三话里的意思，“不知道，太突然”，这六个字他重读了。
　　扩展开来，大意是，我不知道这件事，非常的突然。

　　下车后，丘果立刻给李头儿打电话，李头儿三言两语说清来龙去脉。
　　周五晚上，梁亦松承认他强·暴梁唯，暴力威逼梁唯霸凌同学，梁唯无主观故意行为。
　　楚氏雇佣知名刑事律师，提交大额保释金，为梁唯争取到取保候审。
　　丘果道完谢，心情差到极点，方团的电话紧随其后，她边接通电话，边往楼上跑去。

　　……
　　吃完蛋糕，晚餐结束，唐韵拿卓枝的手机玩，点开朋友圈时，檀生正好坐过来，看到梁唯发的自拍。
　　檀生眉峰紧蹙，梁唯怎么出来了？
　　唐韵突然丢开手机，笑眯眯地拉住檀生的手，与他对上眼睛，“小生，小生，言言跟我说，希望你自由自在，去做你想要的事，去她无法企及的地方。”
　　檀生扯起唇角，“什么时候跟你说的啊？”
　　唐韵想了好一会，“嗯，送我兔子的时候，还有一只兔子呢？红色蓝眼睛黑扣子。”

　　听到这话，檀生有点急，受害者里有檀言，相对的，肯定有证据支撑。
　　除去怕他受到伤害，檀生想不出别的理由，能让丘果选择故意隐瞒。
　　檀生站起身，“我要去电视台。”
　　卓枝放下蛋糕，“我陪你一起去吧？”
　　他看向唐韵，“你要去吗？”

　　唐韵抱住兔子，开心地摇头，“不去哦，不去哦，我困困，要睡觉呢！”
　　她说着跳起来，紧紧地抱住檀生，停顿几秒，又跑去抱卓枝，随即笑起来，“你们要开开心心，去我们无法企及的地方！”
　　檀生被逗笑了，“你也赶快好起来，我们一起去爬大山。”
　　唐韵咧开嘴，“嗯呢！”

　　檀生和卓枝到电视台楼下，等了差不多两个钟头，终于见到神色疲惫的丘果。
　　丘果没来得及看檀生的信息，乍然见到他不由有些吃惊，“你怎么来了？”
　　檀生不愿耽误丘果的休息时间，直截了当地问：“姐姐，红兔子呢？里面没有东西吗？”
　　丘果瞳孔微缩，难得语塞，“嗯，有。”

　　檀生没有立刻追问，但脸上明晃晃地刻着四个字，“我要知道”。
　　丘果叹口气，“你确定吗？你姐姐并不想让你知道。”
　　檀生坚定，“我不会寻死觅活，不止有悲伤的事，对吧？还有她对我的期望。”
　　他补充，“姐，你说过，只有知道对方的需求，才知道怎样去弥补。”

　　丘果向卓枝摊开手，“给姐姐一根烟。”
　　卓枝本能地想要否认，但很快败在那笃定的眼神中，别别扭扭地摸出烟和打火机。
　　丘果点燃，却没有吸的意思，夹在手指间，任凭香烟燃尽。
　　两根之后，她做好心理建设，翻出手机里的隐藏文件夹，“第一个视频，你拿去看吧。”

　　檀生本想说我回家慢慢看，下一秒又觉得非常的恐惧，算了，在这里果果姐还能安慰他一下。
　　视频不长，26分32秒，说完一个女孩的一生。
　　檀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卓枝没跟过去一起看，此刻手足无措，心疼并焦虑。
　　丘果拉住卓枝，示意他不用担心，侧眸望见乌三的手下胖儿匆匆跑来。
　　胖儿止住脚步，喘口气，“小姐，梁唯被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