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柠檬猫

7、第 7 章

　　第三天，海上刮起了风浪，安翔乐得清闲的在屋里上网，看书，顺便和溯仁吹吹牛。但是苦了已经在屋里窝了一天的溯仁。
　　一大早就像只困兽一般在房间里乱转。
　　“你说，为什么要下雨啊，知不知道下雨很无聊啊？”
　　“拜托，你安静一会儿好不好，你这样转来转去的，我没有办法看书。”
　　“喂，我不要下雨啦，我在家陪你一天了啦，我要出去。”溯仁不讲理的从安翔手里抢过正在看的书，可怜巴巴的凑到安翔面前，“可不可以让雨停啊，我想去甲板放放风。”
　　“喂，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幼稚？”受不了溯仁装可怜的样子，安翔伸手拍掉溯仁在自己面前乱晃的脑袋。
　　“中午了哎，好饿啊，我想吃饭啦！”继续不死心的爬过来，溯仁加大了眼睛的电压。
　　可是……“叫招待送过来就好啦。”安翔越过溯仁，用手支撑着床沿，探着身子去拿自己的书，稍显宽大的衣服擦过溯仁的面庞，溯仁闻到属于安翔的味道。清香的味道。
　　使坏的转了个身，正好碰到安翔用来支撑的胳膊。
　　“哎呀……”安翔中心不稳，跌在溯仁怀里，溯仁反手抱过安翔，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为0.001毫米~
　　“呀，安翔是不是看上我了，竟然投怀送抱啊~”得了便宜的溯仁，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看着安翔微微涨红的脸，溯仁更是心情大悦，感受着怀中的柔软，就势吻了吻安翔的面庞。
　　“喂，你干什么？放开我！”溯仁怀里的温度让安翔感受到一阵燥热，再加上溯仁挑衅般的亲亲，安翔心如鹿撞，撇开头，避过溯仁的眼睛，安翔不想让溯仁看见自己的慌乱。
　　“呀，我的安翔害羞了呢。”溯仁好玩的看着安翔，感受着怀里小人不由自主的逃避。“陪我去吃午餐。”
　　“去就去嘛~你先放开我啦！”不就是吃个午饭嘛。何必又折腾自己一番呢。溯仁不知道这样的玩笑，对已经把心交给他的安翔来说意味着什么。
　　安翔知道溯仁根本就可以发号施令的让自己陪他去吃饭，不过是个签约的保姆呢。可是溯仁没有，至始至终溯仁似乎都没有把他当作打工仔。
　　“好~”随着溯仁松开的怀抱，安翔的心跟着莫名其妙的空了空。
　　“快点穿好衣服，”溯仁一边打理着自己，一边不忘监视着安翔。“我给你买了几套新衣服，不要再穿以前的了，丑……”想到安翔昨天对自己说的话，溯仁赶紧打住自己，有些歉意的看了看安翔，发现这小人正对着满衣柜的新衣服发呆，根本没有听见自己说什么，这才放下心来。
　　“这些……都是你给我买的？”看着被塞得满满的衣柜，安翔呆呆的转向溯仁。
　　“是啊。”溯仁有些得意，“不喜欢吗？”
　　轻轻的摇了摇头，安翔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果然是溯仁的作风呢，都没有问自己喜欢过什么，但是，是溯仁的心意啊，看了看整个衣柜通体的白色，安翔安心的想，还好是白色，虽然不喜欢这些繁复的花样，但是只要是白色就好啦。
　　“还有，把眼镜拿掉吧，你的眼睛很漂亮。”溯仁指了指安翔的黑框眼镜，做出一个无法忍受的表情，丢过去被安翔冷落的隐形眼镜。
　　安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虐狂，但是，他知道自己喜欢这样霸道的溯仁，顺从的打理好自己，看见溯仁满意的笑着。安翔突然觉得溯仁的眼神像是看一个自己一手装扮的圣诞树。

　　还是昨天那个餐厅，溯仁熟悉的点了餐，和昨天一样，依旧有鱼子酱。
　　“嗯？今天很奇怪哦，都没有反抗……”溯仁做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干嘛，你也知道我讨厌你啊。”安翔不理溯仁，翻看着桌子上的菜单。
　　“你这样很漂亮。”溯仁没有想往常一样和安翔闹，淡淡的说，“我喜欢这样的打扮。”
　　“嗯。”
　　菜上来了，看到鱼子酱，安翔的眉头皱了皱，天知道，安翔最讨厌的就是鱼子酱。
　　“不喜欢吃给我吧。”看到安翔皱眉头，强人伸手拿过那碗鱼子酱，知道安翔不喜欢鱼子酱，可是还是像以前一样，要了两份，是因为他喜欢吃吧。想到小可，溯仁沉默了。
　　已经习惯了溯仁突然的沉默，安翔没有问他在想什么，毕竟自己没有资格去探寻溯仁的过去。
　　“哥？”沉默的气氛被一声惊讶的呼唤打破。
　　听到熟悉的声音，溯仁的心猛地一缩，抬头，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弟弟。压住心底的波澜，溯仁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
　　“小可，你也在船上啊。”
　　“是啊，上船之后还在想哥今年会不会来呢。”被唤作小可的孩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到溯仁身边的安翔，礼貌的打了招呼，“你好，我是皇甫可，溯仁哥的弟弟。”
　　“你好。我是朴安翔。”安翔露出温暖的笑容，心却跌至谷底。让溯仁沉默的就是这个孩子吧。
　　安翔细细的打量着小可，大大的鹿一样的眼镜，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唇，笑起来，露出稚气的虎牙。和自己一样穿着白色的繁复的衣服。不同于自己稍显柔弱的外表，这孩子有着阳光一般的色彩，即使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也有着小王子一样的光环。
　　“小可，梓恩没来吗？”溯仁拉过来一张椅子，让小可坐下，不经意的问道。
　　“那只死猴子和玄绮哥在一起玩呢，我饿了，先过来找点吃的。”小可老实不客气的在桌上觅起食来，“鱼子酱！啊，我的大爱，哥，给我吃啦。”
　　撒娇的扯着溯仁的衣服，大大的眼睛眨啊眨啊。溯仁又看到了那个和自己撒娇的小鹿，一瞬间百感交集。递过鱼子酱，“给，你安翔哥不喜欢鱼子酱。”边说边看了一眼安翔。溯仁的心却随着这一眼乱了。
　　安翔低着头，试图躲避外界的一切，原来，我不过是个替代品，原来你喜欢的从来都不是我。你喜欢的白色衣服，你点餐时自然而然要的鱼子酱，都不是为我准备的。原来只有我是最大的笑话。
　　“安翔哥是……”挖了一大勺的鱼子酱塞进嘴里，小可含糊不清的问道。
　　“是我的爱人。”溯仁安静的说出一个让安翔惊愕的答案，不解的抬起头，安翔看见溯仁眼中淡淡的忧伤，原来这才是我的任务。既然答应接下这份工作，那么再苦，我也要自己扛下去。原来先爱上的人真的注定了是输。
　　“爱人？”差点把手中的鱼子酱砸到地上，小可一脸的愕然。
　　“是啊。”溯仁伸手将安翔圈在怀里，略带忧伤的看着微笑，让安翔无力抗拒。看向安翔的眼睛充满了无助，在爱的人面前，溯仁只想逃避。
　　看出了溯仁的难过，安翔掩饰住自己的悲伤，我爱你，所以，我不要看着你受伤。
　　转向小可的脸挂上了那个倾国倾城的微笑，看不出一点愁云的安翔，玩笑式的说着，“怎么，小可觉得我长得太丑了，配不上你溯仁哥吗？”
　　感激的看向安翔，溯仁忽然模糊了此时自己的心痛是为了谁，为了小可还是为了眼前这个天使一样的男人。皱了皱眉。顺势牵起安翔微微战栗的手。
　　“哪有。”没有察觉到溯仁和安翔心中已经是百转千回，小可只是冲着安翔连连摇手，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笑着说，“我是惊讶像溯仁哥这么丑的人竟然会有哥这么漂亮的朋友。”
　　“臭小子，你说什么？”
　　“哼，谁让你以前天天说我丑啊。”小可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吐了吐舌头，“哥，我回去了，梓恩待会儿看不见我要急了。”匆匆的和溯仁，安翔告别。小可小跑着向外走去。
　　随着小可离开的脚步，溯仁松开了安翔的手。
　　失去的温暖，让安翔的思绪乱了乱。为一次呼吸都仿佛牵动了所有痛的神经。
　　“对不起。”溯仁的声音很闷。
　　虽然低着头，安翔还是可以感觉到溯仁的沮丧和悲伤。
　　“傻瓜，有什么对不起的。”还是爱你啊，所以可以忽略掉自己所有的心痛，只希望你可以开心一点。
　　谁也没有再打破这短暂而漫长的沉默。回到房间，安翔在自己的床上躺下，果然没有听见溯仁孩子气的要和自己一起睡的声音。安翔闭上眼睛，任泪水打湿了眼眶。
　　辗转反侧，算了，安翔放弃了逼自己睡觉的决定。轻轻的叹了口气却没有逃过溯仁的耳朵。
　　“没睡啊。”
　　“嗯，不是很累。”
　　“哦。”没有下文，让气氛变得尴尬。“那个，刚刚子轩发短讯过来，说晚上有个大的party，你……”
　　“你去吧，我累了，不想动了。”
　　是在逃避吧，无聊的在网上转了一百八十变也没有找到能让自己开心的东西。
　　不安，真的不安！皱了皱眉头，关掉电脑。上床，闭上眼睛，数星星。好吧，就算骂我是缩头乌龟，我也认了。
　　“唉……”安翔轻轻叹了口气，睁开眼，缩头乌龟也当不成了，心里七上八下一团乱麻，睡也睡不着啊。
　　转了个身，大大的落地窗，忘记拉上的窗帘失了职，楼上流转的灯光映在窗户上，别样的绚烂。但是在看的人眼里却是一张张嘲笑的面孔，原本以为溯仁的温柔多少对自己带着感情，可是……一见钟情或许只是神话，那么自己对溯仁呢？
　　再轻叹了口气，又转过身，不去理会窗外的流光溢彩。
　　可是，屋里熟知的一切更让人无法忍受，大床上的凌乱似乎还在讲述短暂的快乐，只是这快乐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吧。
　　溯仁换下来的衣服和自己的一道，随意的搭在椅子上，看上去很相配，但实际上只有自己知道相配中的不适，溯仁所爱的这份华丽毕竟不属于自己。摇了摇头，安翔又一次闭上眼睛，溯仁在做什么？他不知道这房间很大很空吗？不知道自己真的很害怕一个人在空空的房间里吗？不，他不知道，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的他怎么会知道？！
　　有什么资格苛责他呢，不过是个临时的保姆啊。再说，自己对溯仁又了解多少呢？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两颗星，轨道不同，即使遇见，也终究要分别，然后，各奔东西，越走越远。溯仁……

　　另一边，舞会上，各路神仙齐齐到场，热闹非凡，各自玩耍的韩子轩一行也聚在一起。
　　逸雨和邱洛闹累了，拿了杯红酒跑到旁边的散座那里休息，看见溯仁一个人，落寞的在一边喝酒，便跑了过去，“溯仁哥。”
　　看见逸雨，溯仁露出一贯的微笑，眼神里却是散不开的忧伤，“逸雨啊，邱洛呢？”
　　“和子轩哥他们在一起呢。”说到邱洛，逸雨脸上露出甜甜的微笑，“哥，安翔哥呢？”
　　“他，”提到安翔，溯仁的心微微跳了一下，细小的痛，“他不太舒服，先睡了。”
　　“哦，这样啊~”逸雨的语气中说不出的失望，“原来还想找哥哥玩呢，前两天，碰见哥，邱洛说哥不开心，原来准备趁舞会陪哥好好玩玩呢。”
　　“安翔不开心？”溯仁不由得问道，怎么会，和自己在一起的安翔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和自己闹，他，不开心吗？
　　“当然咯。”逸雨不怕死的甩过去一个你废话的表情，“哥老是让安翔哥一个人当然会不开心咯。”
　　面对误会的逸雨，溯仁没有解释，因为即使没有让安翔一个人呆着，安翔的不开心也是因为自己吧，想起早上安翔微微低垂的头，细微的战栗，溯仁的心丝丝缕缕的难过，你在想什么，你爱我吗？是我让你误会了吗？安翔……
　　“哥？”看到溯仁微微的愣神，逸雨摇了摇溯仁的胳膊。
　　“嗯？”拉回自己的思绪，溯仁询问的转向逸雨。
　　“哥，”逸雨有些吞吞吐吐的问道，“小可……”
　　“哦，”忽略掉心中猛然的一紧，溯仁不经意的转动起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一个个小小的丘陵。“我今天见他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和安翔一起。”
　　“安翔哥见过小可啦？”逸雨的声音明显的转为担心。
　　“你干嘛这么激动，当时聘安翔来不就是为了应付小可吗？”
　　“嗯，是啊。”避开溯仁询问的眼光，逸雨想起韩子轩对自己说的话。安翔对溯仁不再只是服从，是爱。如果这样，心思缜密的安翔哥，今天一定已经察觉到溯仁哥对小可的感情了。那么，安翔哥是因为逃避才不来的吧。
　　正想着，玩累了的邱洛从人群中走过来，看见溯仁，客气的打了个招呼，就拿起逸雨的酒杯，红酒当饮料的猛喝了起来。
　　“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吧。”溯仁无聊的拿起酒杯，不想再打扰这些正在兴头上的孩子们。
　　“嗯，好，溯仁哥要是累了，就回房间吧。”刻意的加重了回房间这三个字，逸雨的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安翔哥现在一定很难过吧。
　　随便唔了一声算是答复。溯仁向舞场外边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现在就回房间，是害怕看见安翔那双清潭一样的眼睛吗？还是怕看见那个略显孱弱的身子，自己会更加混乱？问不出个答案，溯仁索性向旁边的酒吧走去。所谓酒吧，其实也只是一个小小的餐厅，只不过在晚上，停止供应食物，只是供应饮品和一些小得糕点。
　　“哥？！”正待推开酒吧的大门，溯仁被熟悉的声音叫住，转头，果然对上了那双大大的眼镜。
　　“小可啊，怎么没去舞会吗？”
　　“哦，刚刚和梓恩玩累了，回去休息了一会。梓恩睡了，我去给玄绮哥他们说一声。”闪烁其词的答案，小可的脸上出现淡淡的粉色。
　　顺着小可略微敞开的衣领，溯仁注意到那些清晰的吻痕，海，真的不是自己的了，或许从来都没有属于过自己。
　　“哦，这样啊，”不去探究你话里藏匿的信息，溯仁掩饰住心底的悲伤，依旧是那个熟知的微笑，“快去吧，梓恩还等你回去呢。”
　　“嗯，哥，我先走了。”不是不知道哥的感情，可是，哥，对不起。小可露出抱歉的微笑。

　　看着小可离开。
　　小可，为什么你从来不肯回头看一看呢，我一直都在你身后，可是你从来没有回头看过我。我就这样看着你的背影，一次又一次，离我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