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遇蛇前夕 ...
-
木碗遮挡了青鳞大半张脸，她眼眸闪了闪低下头道谢，然后珍惜地接过，因为这在她以往的岁月里十分难得地能够安静享用一顿丰盛的早餐。
虽然对琳琅来说，这连佐餐小食都没有，真的只是普通的一碗荤素粥点。
明明是个女孩儿，这个年纪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她却格外瘦小，脸颊没什么肉，营养不良的模样在洗干净之后更明显了。
小孩儿默默捧着碗勺进食，琳琅喝粥的时候还偷眼瞧了几眼，对方真是乖巧极了，吃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还挺快。
青鳞没有要第二碗，而是跟着琳琅的速度，刚好在同一时间吃完。
“唔——，我好像能再吃一碗......这儿还剩挺多，你要吗？我帮你盛。别客气，反正马上就要进石漠城了。”琳琅揉了揉肚子感受自己胃里的空间，给自己续了一碗后忽然凑近近青鳞问。
青鳞眼睛微睁，愣了一会儿才回神，感觉到自己耳朵有些发烫，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自己破旧的袍角：“我，我也可以再吃一些。大人您吃，我自己来盛就好。待会儿就交给我来洗碗吧！我很擅长做这些。”
“嗯——”萧琳琅挑起眉毛做思考状，“那好吧，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琳琅俏皮地对青鳞眨了眨眼睛。
明明只是想尽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回报大人，一种被认可和信任的美妙感觉却油然而生，青鳞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兴奋了，她对琳琅狠狠点头，在背过身的时候忍不住偷偷笑弯了眼睛。
......
青鳞洗碗的方式似乎很不同，原本琳琅正从纳戒里拿胰子和一坛水供她取用，没想到她直接蹲下刨起了沙子。
这是......要拿沙子洗碗？萧琳琅还是第一次见到。
萧琳琅好奇地蹲下，去看青鳞娴熟地用沙子擦锅碗的动作：“沙子也可以洗碗么？”
青鳞听到这话，脸色一白，手僵停下来。难道不是用沙子洗碗吗？
她又做错事了？
那一瞬间自我怀疑和愧疚令青鳞的心里尤其难过。
在她认知里的人们当然都是用沙子洗碗。
可这个时候她忽然回想起以前有听商队里的喂骆驼的老头感叹：那些少爷小姐从来也不会缺水喝，他们的生活是和我们完全不一样的上等人的生活啊！
萧琳琅注意到青鳞奇怪的变化，好像是自己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吓到小孩儿。
这.....她捏了捏自己的耳朵，抱歉道：“是我刚才的话有什么问题吗？我见识不怎么样，只是好奇沙子怎么洗碗。你不用在意嗷！”
眼睛发涩，这是要哭泣的预兆。
青鳞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至少不要因为大人如此好心的解释产生出更加莫名的难过而落下眼泪。
她故作镇定地装作自己一直在心无旁骛进行手上工作，然后用又细又软的声音回复琳琅：“沙漠里的水难以保存，所以尤其珍贵，即使可以进城去买水，但是水价也不允许我们随意使用。而且沙子清洁起来也很干净，最后再过一下水就好了......”
“哦，聪明！”这大概就是在沙漠里生活的人他们自己有一套适应环境的生活方式。琳琅点点头，没有想得更深。
萧琳琅蹲在青鳞的旁边，看着她用沙子洗碗，又用水淌洗：“洗得很干净嘛！你现在还认得出哪个是你刚刚用过的碗吗？”
青鳞一呆，还是拿起一个碗：“这个。”
“你叫什么名字？”
“......青鳞。”
“是哪两个字？”
只见青鳞用手指在沙子上写下两个歪歪扭扭像虫子一样的字，难为情地低下头，又想要抹去重写，却被琳琅抓住手腕，对方得意地笑道：“啊哈，我认出来了。青——鳞，对不对？真是个可爱的名字。”
萧琳琅拿起青鳞的碗，在碗底刻下二字，满意地拿给青鳞也瞧瞧。
可......爱吗？青鳞看着碗底那和自己写的完全是天差地别的名字，不由得偷偷抬眼看了琳琅一眼。
“青鳞几岁啦？”
青鳞：“十岁。”
“哎呀，小孩儿就是小孩儿啊！不过你老是叫我大人，我可不是什么大人啊！我才十四，也就长你几岁。”
青鳞：“那我......”
琳琅拿起另一个碗，在碗底刻下“萧琳琅”三字。
“......我的名字，你爱叫什么都可以。”
青鳞看着那好看的三个字，将它们一笔一划都刻在心里，然后抬起头认真地问：“那......您爱听什么呢？”
“小青鳞你也太乖巧了叭，哈哈，那就叫姐姐吧！”萧琳琅捏捏青鳞的脸蛋。
......
拾掇整齐，二人踏上了去往石漠城的旅程。
......
整个白天都在赶路，青鳞很有毅力，一声不吭地跟在萧琳琅的身后。她不想成累赘。
太阳落下，沙漠进入傍晚，萧琳琅摸摸青鳞的头。
“不走了，我们扎营休息。”
“姐姐......”青鳞有些失落。虽然萧琳琅没有说什么，但是青鳞知道，她的确很弱，她总是拖了后腿的。
琳琅没有说些安慰的话或者鼓励，而是问：“想要习武吗？”
青鳞不自信：“我可以习武吗？”
琳琅理所当然地肯定：“当然可以啦！不仅可以，那是相当可以。”
青鳞被唬得一愣，然后用力点点头。“我想习武！”
“行，饭后说。先架锅生火，烧水造饭。”
“好！”
......
今天烧了只鸡，食材保存得还很新鲜。葱都是萧琳琅现种出来的，百生咒用起来越来越手熟了。此刻大小孩两个围着火堆惬意地啃着鸡肉，口渴了就喝一口甜米汁。
木系在沙漠里的好处大概就是不缺柴烧火叭。
其实萧琳琅之前用过的木碗，都是烧掉的，因为她随时都能凝出另一副碗筷来。
按理来说，要到斗灵境界才可以凝物，可是在魔兽山脉一役重生后，她似乎不再受到境界限制，居然能够随心所欲地操控木元素。
用过晚餐，清洁完餐具，青鳞就坐到琳琅身旁，一副乖乖听教诲的模样。
萧琳琅在之前捡到青鳞之后就查看过，她的体质有些特别，明明对任何元素都不排斥，可是却又没有任何元素吸引力，也就是说没办法修炼斗气，或者说青鳞不适合寻常功法。
没有斗气自然也无法修习斗技，那么就还有一条路，武技！
这大概就是普通人和修行者的不同路了。类似于医师与炼丹师的区别，普通人习武，而修行者斗气。
她没有适合青鳞的功法，却有适合的武技。
“可识得这上面的字？”
“很多都不认识。”青鳞拿过书，认真看了一页，然后低下头有些羞愧的模样。
琳琅这才反应过来，青鳞连自己的名字都是勉强写出，应当还不怎么识字。
“那你先看着，上面还有些画儿。不认识的字，待会儿你问我。”
琳琅让青鳞乖乖坐在她身边看书，自己从纳戒里拿出来一瓶十年份洗骨花花露，一颗二阶木属性魔核。
现在的青鳞身体很差，营养不良还很瘦弱。
十岁的女孩子也抽条了，她却像七八岁的孩子，再不养养估计都长不高了。
魔核是自己的，不过花露是之前在小医仙那片药圃里晋升斗者的时候得来的，它可以强筋健骨，还可以蕴养骨骼伤势，所以琳琅就收着了，以备不时之需。
将魔核摊在左掌心，右手捏了指印，花露便从瓶子里一颗一颗飞了出来，汇聚在魔核上，青色的光芒连接着花露和魔核，只见魔核不断缩小，而琳琅的指尖则渗出一滴滴散发萤光的清液，飘浮在空中。
木属性魔核可以凝练洗骨花，强化它改善体质的作用，而琳琅则运转青方经，柔化二者对人体的刺激。让人能够更加温和且安全的吸收药性。
清透的药液被琳琅拿玉瓶收集起来，递到青鳞面前：“这是你的东西，所以由你保管，泡澡的时候滴上一滴。”
“泡澡？”青鳞瞪大了眼睛，她很久很久没有泡过一次澡了。
一个原因自然是穷，流浪儿怎么会有那样奢侈的待遇，虽然也能去多人共用的澡堂子，可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她的身体，令她不能将肌肤暴露在人前。
“对啊，这是帮你长高，改善体质的药，可不能内服的。热水泡一泡，药性吸收得快些，也不会太难受。”琳琅嘱咐完又补道，“要不是这露天席地的，女孩子家泡澡不甚方便，今天也可以啊。不过明天应该就到石漠城了，不要太期待啊！”
在忐忑又期待中，青鳞默默应下，然后将刚才书里不认识的地方一一指给琳琅看。
啊，看来要教的东西有很多啊！
晚上青鳞看书背书，琳琅解答抽问。如此很快到了歇息的时候，青鳞自是一番辗转才入睡。
琳琅则有些不安地拓宽精神力去查看周围的动静。
虽然没有查出什么异常，但她的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预感不妙。
今晚还是修炼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遇蛇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