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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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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走了许久,两人坐在马车之中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蓝渡身姿挺拔坐着,没有看身边坐着的人,对他而言这所有的人都很陌生,也无关紧要。
风冥之前算是意外见过他一面,当时没有细看,现在再看他,除了那双眼睛之外,长得也是跟父皇有些相像的,眉眼修长,相貌也是十分俊美。
若不是他的身份,说不定...想到这里,心里瞬间沉下来,脸上还是镇定自若的模样。
好像没有跟他将一些宫里面的规矩,只能教他一些简单的:“一会见到人之后,记得叫父皇。”
“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自然就不会这么叫。
“你应该清楚那个位置上坐着的是什么人,我跟你说的不单是一个称谓,更是一个身份的象征。你自己好好想想。”
“我从来没有想过去找他,如果不是你们找上门,我这辈子都不会踏进那个地方。”
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她的原因。
风冥轻哼声,他把这一切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如果你不进宫,你还能去哪,他们不会收留你。”
蓝渡蓝眸冷冷地看他,他们是谁,不言而喻,但是他是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话。
“他们是溪灵阁的人,那个男人是溪灵阁的阁主长琅,我想你应该不知道这件事。”边说边打量他的神情,看出来他是真的不知道,又继续往下说。
“溪灵阁传闻中十分神秘,这位阁主更是高深莫测,而且进溪灵阁的人都要有所割舍,具体是什么,这就不得而知了。”
蓝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背部都僵硬了,有所割舍,割舍什么,她有什么能割舍的。
他又开始不语,就这样一路到宫门口,风冥一路领着人进去。
书房里,那个头发已经有些发白的男人拿着笔,模样尊贵地坐在那里写着什么。
风冥上前一步,弯腰行礼“父皇”
蓝渡直着身子看着他,丝毫没有看见亲人的喜悦,倒是有几分想笑。
这样尊贵的男人,应该不缺他这一个儿子,时隔这么多年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孩子,当真是可笑之极。
“来了,坐吧。”放下笔,抬头看着前处之人,尤其是那双蓝眸。
“像,你很像你母亲,尤其是这双眼睛,几乎是一模一样。”
风傲想起来那个明艳动人的女子,此刻像是刻在他脑子里,几十年来都未曾有一刻的忘记,甚至他还能清楚地画出她的样子。
“你母亲”
“我从未见过她,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如何像她。”
这句话更是直接将风傲的话堵住,再也说不出口,从未见过的意思是已经不在了还是如何,低了低头,似是愧疚又似是怀念。
“蓝渡,面前的人是你父皇,不可无礼。”
风傲朝着风冥道:“无妨,你先下去吧,我想跟他单独聊会儿。”
风冥退下之后,整个书房中就剩下他们二人,空气沉寂得有些可怕。
“你叫蓝渡,谁给你取的名字。”
说到这个,他又想起未离了,那个赐予他名字的女子,更像是给了他新的生命,毕竟以前的他只有一个可怜的代号。
“你不认识的人。”
风傲丝毫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而生气,心里的愧疚却是加深。
“以后你会有属于自己的名字跟身份,我会昭告所有人你是孤的孩子,皇风城的皇子。”
“我有自己的名字,叫蓝渡,这个永远都不会变。”
风傲其它都可以随他去,但是他是自己的儿子,必须姓风。
“不行。”
“那我就离开这里。”他语气坚定,丝毫不妥协。
“既然要承认你的身份,那么你的名字就必须要改,旁人才不会闲言碎语,我也不想逼你。”
“我站在这里也不是为了要让你承认我的身份,而是我答应了一个人,而且就算要找身份,我也会回到母亲出生的地方。”
风傲看他像是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也是一样的倔脾气,认定的事情永远不会改。
“罢了,先如此吧,孤找司天算一下吉日,正式公开你的身份。这宫中本就为你母亲留了一处地方,她喜欢安静,孤专门为她造了一座宫殿,你可以住进去,以后孤就唤你阿渡,可好?”
蓝渡并未回应他,彷佛一切都是他多情了。
风傲看出来这孩子并不像同他亲近,只想着来日方长,现在还是不逼迫他了,吩咐人领他去了明蓝殿,那殿中的装饰十分奢华,一开始就是为他母亲而造,这么多年来有人定期收拾,看起来也十分干净,看不出一丝无人居住的样子。
蓝渡进宫的事情很快私下里开始传起来,但是还未有什么大风大浪掀起来,第二日早朝之时风傲就在大殿之上公开了他的身份,并且说要举办大典,语气威严不容人置喙,那些人想说的话也都被堵在心里。
明面上嫉妒的都是酸言酸语,暗里想要做些什么的也早已有了打算。
风澈得知此事时更是直接打碎了一个价值千金的琉璃盏,碎片散落四处,光芒照耀之下熠熠发着光。
“三皇子息怒,大典还未举行,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风澈这才消下去些许怒气,现在还是要冷静些,想想接下来改如何应对。
“你说的对,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要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失命,对了,做事记得干净些。”
黑袍下的手伸出来,对着前面的人鞠礼,“放心。”
风冥那边直接放弃了下手,现在下手所有人都会有嫌疑,只会让父皇更加忌惮,他不会冒这个险,这点时间他还是等得起的。
他们已经准备启程回溪灵阁,长琅暂时封在剑中的幻貘需要将它再次封印起来,这次需要等到它的力量完全消散才会彻底消失。
城外树林中灵兽再现,上了车,未离掀起帘子一角往外看,能看到皇风城的全貌,还有城中心最明显的一处地方,皇宫。
此刻皇宫的明蓝殿内,男人一身尊贵华服站在殿门前,抬头望着空中,瞳孔中突然闪现一股异光,手中的拳头渐渐捏紧,接下来的路才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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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天的路程就到了溪灵城,靠近的时候,结界自己打开,直接在阁中后山停下,长琅让她先回去,他有事要做,幻貘需尽快封印。
时隔许久再次回来,虽房中的一切都未曾变过,但看着还是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许是心境变了。
外面的繁华确实迷人,那是因为有人陪着她。
换了身阁中的衣裳,拿出长离坐在窗前,沐浴月光之下,白色衣衫更添清冷之态,长发披散,头上也只别了一支紫木簪,长指按着琴身。
冥想许久,最后指尖轻拂,不同与之前的琴音,这次回来之后,弹出的声音中多了许多别的情绪,有些杂乱。
未离一首没有弹结束就停下来,因为连她自己都察觉到着琴声的异样,若是被阁主听见,怕是会觉得她这么些年的琴艺白学了。
本该是一首悠扬漫长的雅致之曲,愣是被她弹出烦乱之感,再心静的人听了怕是再也静不下来了。
又在窗前坐了一刻,然后起身细细放下长离,将窗子关上,明日一早她要去霓阁给嬷嬷请安。
长琅远远就听到了她院子中的声音,那一刻他眉目一皱,听到最后她停下不再弹奏,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次日一早,未离来到霓阁,路上并未看见有多少弟子的身影,是出门历练还未归来,但是算算日子也快了。
还有初末师兄他们,自上次一别后又继续历练去了,她也会猜测这次的魁首会是谁,他们三人都很厉害。
霓阁中一如既往,侍女们进进出出,各自忙碌。
未离直接上了楼,嬷嬷无事时喜一个人,若是平时教导她就会坐在案前看着。
身后敲门,熟悉的声音传出来,她推门进去再关上。
身子浅蹲,朝着前面的人行礼“嬷嬷”
“过来,让我看看。”
未离上前,嬷嬷拉着她的手左右看看,最后有些心疼说:“瘦了,这才出去多久,人都憔悴了。”
未离轻笑一声,她没觉得自己有哪里变化,但是昨晚看着镜中的自己,确实有一些变化,许是先前坠骨之痛发作,她忘不了那种感觉。
“嬷嬷,你就是太久没见到我,想我了。”
嬷嬷听她这话也是宠溺笑笑,点了一下她的鼻尖:“怎么出去一趟,开始油嘴滑舌起来了。”
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看着她的眼睛“出去发生什么事没有,没有遇到危险吧。”
嬷嬷是真的担心,自她离阁那日起,虽说是跟着阁主一起出去,但心也一直悬着,甚至有一天绣衣裳时,见了血,那天更是忧心忡忡。
“没有,阁主护着我呢,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未离自是不想让嬷嬷担心,跟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有问题。
但是嬷嬷也不是好糊弄的,将信将疑,知道她不愿说,也就没再问下去。
“从今天开始一切照旧,以前的习惯不能忘。”
未离应下,后又不经意问出一句话:“嬷嬷,您说这世界上所有人的命都是注定好的吗,为什么有的人注定就不能拥有一个完整的身体呢?”
嬷嬷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处,意味深长:“这世上有一种人专门掌管世间所有人的命格,虽说不能更改,但是难免有些人就是不服自己记得命运,他们挣扎反抗,往往是两种结果。”
未离对上她的眼睛,一种悲戚之色,接着说道:“一种是生,另一种是死。”
“但是生也不见得就有多好,世间疾苦,无人能逃,只是每个人尝的苦不同罢了。”
未离不语,陷入沉寂,生不如死,那样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可是那样的疼痛来临时,她也未曾想过死这个字。
她突然开口:“可是有些事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就像她小时候不想被人当作异类,虽然后来不在意了,那是因为没有了想要在意的人,但是现在不同了。
“未离,嬷嬷就希望你平安喜乐,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她俯身趴在她的膝上,手指搭着,突然闭上眼睛,嬷嬷轻抚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