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再现的你》森哦

63、遇威复野 冷

　　冷得直打哆嗦，生生将还在念梦里冷醒。寒风穿透的身体，冰冷的轻触在每一寸肌肤上，颤着身体使得身子裹得更紧了。即使将再冷的地方捂在最暖的怀里，但总有不知道是哪透着寒气，小小一个露出一个口，就足以冻上全身，再捂着紧都感觉不到丝毫舒适和温暖。

　　硬生生从睡梦中被寒冷扒醒，也不算睡着了，可能是昏倒了，可能是假睡了。每一秒钟呆在这个湿凉又阴暗的狭角都会极其的不适，无可奈何只好选择闭上眼睛无视这一切。

　　可能，闭上了眼睛再也不睁开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吧。

　　静悄悄的只有不远处还传来连连狗吠声，哀伤着孤寂的寒夜无人关怀。守望在狭小的腐朽里只能向火光亮堂的木屋里投来羡慕的目光。

　　直到闭着眼睛生疼，也依然没有睡意。好似已经这样持续好几个小时了，闷在小角落里冷极了饿极了，更多的是无助的不安。压抑在小小身体里的方方面面都在抗拒着，拼命恼醒着不为所动的男孩，似在抱怨自己的不满，又似在无力的矗立哑口无言。

　　微微在寒风中睁开生疼的眼睛，干涩涩的刺疼得厉害。迫不得已揉了揉眼睛挤些眼泪润润眼睛才好些。不经意抬头望去已是夜晚，蔚蓝瑕带着暗紫在飘忽其中，朦胧里云儿似带上了轻薄的衣钵转向月儿与月儿嬉笑。

　　时而为月亮做饰品，装扮单调的白月，清闲里隔着蒙纱使得那一位女子变得婀娜多姿美丽动人。时而似为月亮盖上了香甜的棉被，在静悄悄的深夜里暖暖入睡，轻声里低语梦中幻美的甜蜜。

　　云儿在黑夜里失去了白天里的白色，变得有了更神奇的衣服。但渐渐的，温柔的云儿变得浓郁了。

　　渐渐将洁白的月儿遮盖，只剩下奄奄一息的白影还在闪烁。

　　随着乌云的集会，一声雷鸣打破宁静。

　　“…原来，要下雨了……”

　　男孩失望的低下头，收回了还在观望天空的凝视。于是，无家可归的他重新闭起眼睛，对待更寒冷的风吹雨打。

　　或许他会在寒风暴雨中冻得失去知觉，或许在还没有醒来时，他便离开了这个即使没有自己也一样的地方。

　　他不知道他能否度过明天，然而即使能目睹明天的初阳也不意味着他得已重生。饱受寒冷饥饿的他依然没有变化，只是像那苟延残喘拼命生长在墙缝上的小草一样，不仅没有暖阳的充足照射，也没有贴心的养分供养着自己下一天里的日子。

　　冰冷的世界包含着冰冷的人类，冰冷的人类并不怜悯冰冷的孩子。

　　认为是负担的孩子，觉得或许如此受苦的他，会更容易给身边人带来幸福。

　　就算回到那个所谓的“家”就没有一副家的样子。从父母离去的那开始起，男孩便失去了家。

　　回忆里，昔日与父母亲的欢声笑语是多么暖而美好，是一幅只要有人路过看上一眼就会幸福得笑起来的美丽。

　　男孩其实并没有很羡慕得到温暖的其他人，但相比以往，难过的泪水依然会打湿衣裳。

　　随着一阵寒风猛的吹过，附近的树梢先响了头。哗啦啦的雨声点滴在叶面上没有节奏的吵杂，还留着些余温的衣服慢慢变得冰冷，此时只要吹来一阵小小的风，那便是冷得刺骨的寒风，直冲脑门无法入眠。

　　好似在遭受着无法抗拒的罪行，无形又折磨的罪行。

　　时间一点点消逝雨势没有停止的意思，颤抖的身子冷得更厉害，身子上上下下都在不自觉的抖动，双脚双手都已经失去了知觉。只能无奈蜷缩着尽量让眼睛闭得更紧，不要再睁开了。

　　这时喉咙忽然被自己强烈的呼吸声给呛到，猛的咳了起来。多日没有进食的口腔干渴难耐，即使身在潮湿的阴暗角落嘴巴里也依然干得难受。

　　这一咳好似触碰了某一个机关，咳得厉害，每一声咳嗽都像在撞击在脑袋上头晕得厉害。身体也不自觉的发烫，加上冻得没有知觉不知从哪传来的灼烧感布满全身，难受至极。

　　最终无法忍受的男孩，倒在地上无力的疼痛折磨着自己。淋着冰冷的雨声击打在男孩近乎模糊的耳朵上吵闹不堪，没有知觉的身体更是精神上感到绝望。

　　此时此刻，他多么想离开这个孤独又寒冷的地方。哪怕是爬满老鼠的臭水沟，哪怕是破旧不堪的废弃广场，哪怕是肮脏的垃圾回收站，一刻都不想呆这这个生死不明，毫无头绪的暗夜。

　　“……请…请带我走…带我离开……”

　　模糊间，不远处好似走来一个黑黝黝的人影正在慢慢靠近。

　　渐渐的就是雨伞发出的哒哒声以及身上没有了冰冷的雨水淋冲。

　　不知是为何，竟如此的安心的入睡了。

　　温柔的似乎身处在摇篮上，母亲亲切的为我摇动叮叮响的玩具哄我开心。喃喃笑语中都是带着对我的温柔，畅想着未来我们美好的以后。

　　父亲摆起顶梁柱的架子，将我从母亲的怀里拉了出来。无奈摸了摸我的鼻子：

　　“都多大的人了，还要妈妈抱？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模样，像爸爸一样！”

　　男孩围着父亲转，在父亲的鼓励与勇气下憧憬争当英雄的风范。百战出名，却依然离不开与母亲的怀抱，日日不忘期盼想念着父母。

　　虽早已成家立业的男孩还是赶着往家里奔，陪伴着二老度过最后的幸福时光……

　　刺耳的播报生渐渐清晰，睁开眼男孩才从椅子上醒来。

　　似在一个小小的办公室里，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人。

　　但让男孩注意的是，是一位高大俊朗的男人。

　　“我是在天临巷子的一个路口的拐角处发现他的，那时候他好像已经昏倒了”

　　“好的，关于他的身份我们已经查出来了，很快我们就会送他回去，谢谢你……”

　　没等其他警察反应，还在椅子上蜷缩着身子睡觉的男孩飞奔出门口。

　　李江跟随着其他警察迫于无奈追了出去。

　　可是从跑出去开始直到找了30分钟也找不到人影。

　　于是李江和其他人选择分头行动。

　　“喂，为什么要跑？”

　　躲回墙角的男孩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向李江。

　　他怎么找回来了。

　　望着李江不满又愤怒不解的眼神，男孩愧疚的低下头一言不发。

　　“你难道不想回家？”李江又问。

　　但男孩还是无动于衷。

　　挠了挠头，看着好似十几岁的青少年李江顿时觉得有些难办。

　　只好蹲下看着男孩，弹了弹男孩的头：

　　“问你话呢？”

　　不仅没有抬头说话，反而缩着的身子更紧了。

　　嗯？

　　本来就不想管其他事的李江已经心烦至极，看着男孩依旧执着的样子李江无奈起了身。

　　要是他真遇上麻烦，他会主动去找警察的。

　　跟我没关系的事情，还是不要搅和着好。

　　正当李江转身离开时，男孩发话了：

　　“我没有家。”

　　那声音颤抖着，好像摇摇欲坠的楼房正在坍塌。

　　李江止不住回头，注视着那男孩心里满不是滋味。

　　随后不再逼着男孩前往派出所，而是带到了大老远的新孤儿院。

　　夜里亚妈妈轻声着怕吵醒孩子们，静悄悄的开了门。

　　“李江？你怎么会大晚上的来这里？”随后目光向下移，看到了贴着李江的一个男孩。

　　“说来话长亚阿姨，麻烦可以进去吗？”李江无奈说到。

　　见着一身湿漉漉的男孩，亚妈妈母心泛滥贴心着为男孩整理衣服和毛巾。和蔼的为男孩擦去冰冷的雨水，送上暖暖的姜汤。

　　温暖的姜汤似温暖了身子里的冰渣子，暖暖的直舒服感觉脑子都要幸福的冒泡了。

　　看着男孩乖乖顺从的样子，悬着心终于能放下。盯着男孩看，走向男孩面前。

　　“你喜欢这里吗？”李江问到。

　　看了看旁边温柔无比的亚妈妈，“喜欢”男孩回答。

　　李江笑了笑，“那你就先呆在这里，有麻烦或者想回家就告诉亚妈妈”李江说完，摸了摸男孩的头发便回身准备离开。

　　“我不要”男孩急忙发话。

　　听完李江不解的回头。

　　男孩跑到李江跟前，“我不要呆在这里”。

　　无奈李江挠了挠头，“警察局你不愿意呆，孤儿院你也不愿意呆，回家你也不愿意？你想呆哪？”李江不解的说。

　　“我想跟着你”男孩冒着渴望的眼神直盯着李江。

　　“哈？？”李江拉开了男孩的距离。

　　“我说”男孩扯起李江的衣服，“我想跟着你”。

　　“不可能”李江冷冷的说。

　　“为什么……”男孩忽然便伤心了起来。

　　“我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住了，况且最近有很多事情，我也不可以有时间再管个你”李江解释到。

　　“不用的！你只需要把我带在身边，其他的我会自己解决的”男孩连忙说到。

　　“简直就是胡闹……”李江无奈摇了摇头。

　　冲着自己年纪小就可以胡乱来。

　　“告诉我你家在哪？我带你回去”李江又问到。

　　“我不要，我不要回去，我说我要跟着你”男孩还是不依不饶的缠着李江。

　　“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可以问警察让你的亲人来接你”说完李江便要离开。

　　“连你也要抛弃吗？！”夹杂着心酸与委屈，嘶吼的哭腔在抱怨着。

　　抛弃？

　　无奈李江再次回头看向男孩，为难又纠结的看着他。

　　“………”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抛弃你的？”

　　浑浑噩噩过来了20多年，抛弃二字在李江心里也渐渐的变得模糊。

　　以往都是觉得，只要忙碌在生活的痛苦里，回忆里的痛苦就感受不到了。

　　但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李江也才能明白，并不是所以事情都能一并忘去，反而会因为时间的一点点消逝而进一步加深。晃荡在解不开的心结，挥不散的纠纷困扰在夜夜噩梦中。

　　于是李江便真正面对了自己被抛弃的事实。

　　只有体验过孤独无依的无助生活，才能真正体会到被抛弃的痛苦与不幸。

　　那一份是所有人以及李江都不想发生的事情。

　　无论是谁，李江都不愿意让抛弃这二字发生在一个孩子身上。

　　那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孤独也太不公平了。

　　踏着没有犹豫的步子李江走到男孩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陈威野”

　　“陈微也？”

　　“…嗯”

　　听完李江笑了笑，“好名字”。

　　还在紧张不安的陈威野虽然明白了自己以后不会再过上寒冷的日子了，但还是心里捏紧着不安。

　　但当看到李江不自觉轻轻发笑的表情，陈威野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有那么专注的时候。

　　好听的笑声散发在迷人的笑脸上，很吸引人也很让人着迷。

　　霎时陈威野觉得这世上还有值得自己睁开眼的东西。

　　………

　　以后一定要让他多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