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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似梦非梦 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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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房屋里传来阵阵哭泣声,不大声宣泄,也不泪流满面,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熟练的窝在一个暗暗的小角落里埋着身子,压着声音在颤抖着哭泣。
眼泪浸湿了李江的衣角,却也在努力擦着擦着始终擦不完……
明明人人都相信李江是一个优秀的人,前程似锦,长风破浪。每每都会来到李江身边,自信着说:
“你相信你可以,你会成功的”
但只要李江再次回望黑暗,依然只有着自己。用他人的鼓励来鼓励自己,自欺欺人着独自面对日日夜夜惧怕的黑暗,在暗无天日里摸黑滚打,孤军奋战着却也找不到方向。明明人们都说得那么轻松,口口声声说只要长大就会明白,只要面对就会放下,可最终站在战场上的,又是谁呢?
他不明白所谓的长大到底是什么,是拥有了金钱自由,还是拥有了力量他都不知。在他人眼里,长大好像是一定会发生又一定很简单的事情,唯独李江自己迷茫在人生的航道上。
而那一句句的鼓励,本是怀着好意来到李江的耳旁,却以重如泰山的压力支撑着李江蹒跚前行,浑浑噩噩。
但他就连面对黑暗的勇气都没有,又何来的奋勇前行呢?
他想逃避,离开喧嚣,离开尘世。
或许李江真的不该呆在这个繁花的世上,不仅没有一个有用的位子需要他,也没有什么力量可以保护他人,甚至还差点就破坏了一个美满的家庭……
他害怕着,自责着。
如果彭会明真的废在李江的手里,那那位疼爱她儿子的母亲,又该怎么办?
明明本心里,没有想什么杀念,但昏暗的气氛高涨的擂台上,李江情不自禁的激动难已压制。
这会他习惯着闭起眼睛,安静下来屏蔽着世界,陷入梦里……
晃在眼前,残破不堪的废墟越来越在眼前变得清晰。挥开沉寂在空中的雾霾,李江向前查看,却隐隐的觉得熟悉,慢慢心痛。
他最不想见到的一面,孤儿院坍塌了。
没有生机没有活力,荒无人烟又察觉着似乎有东西生活在废墟附近。他们不会向前帮助,也不会靠近着查看,只看躲在暗处静静的观察,做着自己的事情好像不和自己有关一样冷血无情无视着。
“有人吗?!”李江向着废墟里大声呐喊。
只是传来阵阵的回音,没有回应。
孤儿院里的人呢?妈妈们呢?李妈妈…呢?
李江仍旧不相信,奔向残垣断壁里开始翻开试图寻找剩下的希望。尘土被扬起,搬不动的巨石就用力搬,再搬不动就双手搬,还是搬不动就用上肩膀,往里搬啊搬,直到最后累的气喘吁吁,搬出一条路也空无一人。
擦拭着巨石上的尘土,时间已经流逝,没有人愿意等他。
他回望来时的地方,天渐渐暗下,冷风呼啸,刮疼着他的脸,寒冷刺痛着他的心冷冷的。
肃杀声此起彼伏,周围隐隐响起沙沙声,闲言碎语,低沉着,讽刺的语言尖酸刻薄。没有身影,却能感受到一众的恐惧,害怕着,瑟瑟发抖在言论里。
深处没有东西,没有源头,只有冷漠的黑暗,一眼望不到头。
憔悴的,李江只觉得冷极了。
他想回家,会到温暖的地方,而不是尘土,不是孤望。
用尽最后几口气,李江想到了什么,提着疲惫的身体慢慢前行。
凭着记忆,李江走来了记忆深刻的地方,也是最不想来到的地方。
没什么变化,依旧酒气熏天昏暗无光。
李江敲了敲那所铁大门,敲击铁门带来的声音很响,吵得李江心烦意乱,但还是硬撑着,又敲了敲。
敲了不少,还是没有动静。正当李江想要离开时,不远处传来了声音。
一颤一颤的拖拉声,懒散的走来。一个满脸胡渣,邋遢散装的男人,带着没喝完的酒一跌一跌的走进胡同里,撑着墙晃晃悠悠的走来。
像没见到李江一样,无视着李江正要推门进去时,李江连忙拦下了他。
“干什么?”那男人大骂。
李江吓得松开手,后撤几步“抱歉…我是来找人的”李江弱弱的说。
“找谁?”那男人依然没有抬头。
“这个房子的女主人呢?”李江问到。
“什么?”男人不敢相信又问,“女主人?”。
“嗯…是的”李江回答。
听完那男人大笑,笑挤了眼泪擦了起来,“就她也配叫什么主人吗?你知道吗?”那男人冲近了些李江,“在这个地方,这个房子这里,我才是主人”。
“那你知道她在哪吗?我想见她”李江期待着,激动着心往男人问。
“见那个女人干什么……”男人又大口喝起酒来,擦了擦嘴巴,心满意足的嗝了几声。
迫不及待的李江紧迫不已,一把抓住男人连忙问,“我真的想见她,快告诉我,她在哪?”。
一激动之下,晃酒醒了那个男人,头疼得厉害,一气之下推开了李江。
“大半天的发什么神经,什么女人,早被我打死了!晚不死早不死偏偏那时候死,我不就打她几下了吗?谁知道她受不了死翘翘了,没用的东西,呸!”那男人剩着酒气大骂。
那酒气没有撒在李江身上,却感觉到无比的愤怒,李江再次不忍,掐着那那个男人的脖子就是往墙上摁。
“你说什么?你把她打死了?!”李江怒吼。
“神经病…咳…跟你有什么关系…”那男人迷惑着挣扎。
“你凭什么把她打死了?!她没有家人吗?她不需要活着吗?你凭什么就简简单单的了却一个人的生命?!!”李江气愤着全身颤抖,手上情不自禁加大了力度。
“跟你……有什么关系…?”那男人抬起头来,看了看李江,忽然一闪觉得莫名的熟悉。
“是…是你?!”男人的指头直着李江。
惊愕着猛的松开手: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李江颤颤巍巍的不敢与男人直视。
被放下的男人艰难的呼了几口气,“没错!就是你!”猛的抬头,面部扭曲:
“就是你!那个狗崽子!!”
还是正常的男人忽然变得狂暴不止,像失控的禽兽在玩弄着狩猎。
“你逃不掉!你永远都是我的狗崽…!”
“流着我的血,生着我的肉,和我一样!!”
“闭嘴!!”李江咆哮着,却害怕着哭泣往回跑,狼狈的颠倒在尘埃里,艰难的爬起后再次狂奔。
惊恐着害怕着:
“我不可能和你一样…不可能…!”
冲向大路道上,正当反应时,那极速驶来的货车早已奔向李江,随着轰鸣声与晃眼的闪光,李江睁大起眼睛,一激灵。
再次睁眼时,已经是白天的训练营。
度过了一晚上的训练营,只感觉是冷冷的漆黑的。
不久游永恒的电话打了过来,看了看才发现打了好多。
“李江?你在哪?没事吧?”接了电话,传来了游永恒的声音,“还在生气吗?”
李江沉默着。
“对不起…我…”游永恒顿了顿,“昨天是我的不对,在擂台上失控是职业选手理所当然会发生的事情,彭会明的事故不是你的错,本来自由搏击就是一项危险系数很高的运动,彭会明被打的出事也是理所当然的”。
“还有…对不起李江,我言重了,我昨天不该说你,你…没事吧?”游永恒说着。
电话依然没有声音,只听着小小声的哭泣。
“李江?”游永恒担心着问。
没事,游永恒”李江连忙擦起眼泪,“谢谢你游永恒”。
“谢…谢什么?”游永恒疑惑到。
“谢谢你告诉我彭会明的事情,我也有不该的话,我不应该和你说那么过分的话,对不起”李江说到。
“彭会明还好吗?”李江问到。
“没什么大概,只是昏迷了一小阵子,今天早上醒了”游永恒说。
“好…谢谢”李江另一头的电话传来了轻轻的笑声。
“谢什么”游永恒笑着,“以后有什么事就大胆说,别什么事都憋着心里嗷”。
“得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起了身李江望向窗外,昨天忘记关窗了,现在很明媚。
下了车,李江来到孤儿院,格外的冷清。
没有了以往的欢声笑语,推开孤儿院的门望了望一些基础设施还在。
李江还想着走进去时,孤儿院庭院里走来了亚妈妈。
惊讶的看着李江,向他走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不是和你说孩子们搬走了吗?”。
李江低起头沉默了会,“没有,只是想回来看看”李江笑了笑说。
亚妈妈无奈看着李江那憔悴的脸,心疼的抚上。
“是不是又哭了呢?嗯?”亚妈妈心疼的说。
李江摇了摇头,“没有”。
“我以前呆的院子还在吗?”李江问到。
“当然了”亚妈妈笑着说,“没有什么情况孤儿院是不会被拆的,要是李江以后又有什么伤心事了,就偷偷躲着大声的哭吧!没有人发现的,倒只是太冷清了,没有孩子们…”。
“嗯…好的亚阿姨”李江轻轻的和亚妈妈抱了抱,送走了亚妈妈便独自一人走进许久未见的小院。
狭小了许多,但当年的那些游乐设施还在,回想起那小小的滑滑梯,李江是多小的年纪才滑得来这又矮又小又破的滑滑梯。
那些年里,没有伙伴,没有朋友,只有着自己孤独的玩耍,从早上玩到天黑。也不觉得无聊,也不觉得厌烦。
虽有时候会忽然停下来呆呆的注视院子外欢声笑语的孩子们,但也没有改变什么,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那时,是李江仅剩的快乐时光,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只有自己的世界,创造属于自己。
回眼望去,正当李江要离开时,忽然发现那所跷跷板上贴着东西。
拨开拿到眼前:
【记得下次还邀请我玩哦小江江~我是你的第一个好朋友,一定要带我玩哦!!
—————林大少爷】
眼泪再次情不自禁的流淌,风儿吹来的晨风融合着暖阳,暖暖的流入心田。
他一直不是排斥他人带来的鼓励,但就是没有主动的勇气。
他并非没有努力,只是他不愿就一个人孤独的前进。
那句“愿意为你而活”看似是年轻时的儿戏实则是李江的夙愿。
是啊,他一直都是他的光,直引着他前进和轨道,吸引着他带来希望。
而光也在等着他,等他回到离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