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之罪》时子世

7、七 暗处的秘密 “

　　“我他妈要告那王八蛋！”拘留所里，一个男人拍了一声桌子，瞪着眼睛愤怒地吵闹着，“什么我入室盗窃？他那房间里有几个东西是他自己的！？空气吗！？”和他面对面坐着一个警察，皱着眉头看着他，不明所以地问：“你说你有证据，你能确定足够上诉吗？”男人语调高昂地说：“怎么不能？我准备了那么久，可就等着告他呢。”
　　“其实我会建议你，不要闹上法院。”一个身材高挑的女警官走了过来，她留着一头波浪齐肩短发，手中拿着一个皮包，然后把它放在桌面上。“啥玩意儿？”男人下意识地呛声，“你是什么意思？”女警官指了指桌上的皮包：“这里面装的就是你说的证据，我已经看过了。实话实说，你肯定告不过的。我建议你尝试其他的方式。”“什么？其他方式？……你说一个我听听呢。”
　　女警官把双手撑上桌面，弯着腰，严肃地说：“我们组正准备着手此类案件，但情况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多。你表面上是在告这一个人，实际上他们是一群人。也许这次你能告得过，但那人也不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并且……他们会更加报复你。”之后，他们关上了门，继续着更细节的对话，在那隐秘的空间中，也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实际的谈话内容。
　　“所以说，要更加做好预备，调查结束后，我们可能随时要展开武装行动。”阿奇林正坐在警局的会议室，用那有力的声音激励着所有人。一众警员微微点头，专注地思考着会议的内容。阿奇林环视了一圈警员们的状态，然后说：“那么接下来就各自准备执行计划，散会。”
　　会议室门外，可吉伸了伸手臂，放松筋骨，低沉说：“好累～～没想到那入室盗窃犯还提供了重大线索，这到底是有什么事儿啊？”他又摊了摊手，然后继续说：“这段时间好像一直在强调新计划，你有感觉到吗？”奥苏垂着眼睛沉思，步伐缓慢，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这次的任务，A队和D队也在执行。”“怎么了吗？”可吉瞪大眼睛问道，转而又弯起眼角，“哎对了，D队和我们一起，那我是不是又能看见美女警官了~～我可真喜欢她们的制服～”奥苏看向可吉：“没错…你应该很有动力。D队擅长侦查，很适合合作。”“那是肯定的～”可吉露出洋溢的表情。
　　午后，阿奇林派几人去交接D队的工作，其中就有可吉。而奥苏调换了班，阿奇林让他提前结束工作，他是这么说的：“不养好身体的话，之后怎么帮队里办事呢？”可吉走之前则很激动，对奥苏使了个眼色，然后跨着大步急忙离开了。
　　得到了空闲的时间，奥苏也并没有立即停下工作，他查看了管辖范围内的道路监控，然后又查阅了附近的居民信息，确定了真的无事发生之后，才打算离开警局。此时警局里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正当他站起身，后排的一个平头警员招呼了他一声：“奥苏。”然后走近他，看了看周围，然后用身体遮挡住自己的手部动作。奥苏看向他，只见他从口袋中掏出两根烟，低声说道：“这个，‘银枪’知道吗？”奥苏微微点头：“你从哪儿弄来的，迪努诺？”迪努诺直接把烟塞到奥苏的手里，挑着眉毛说：“还不就是洛什广场巡逻那会儿嘛，从那些尼莫卡人身上搜来的。说来也怪我，上次伤到你的人，就是从我手上遛走的。”奥苏抬起眼睛，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他当时送给我不少新鲜玩意儿，我心一动，就……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补偿一下你。”迪努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接着又抬高了音量，“得嘞，你好好休养吧。”
　　太闲暇还是会有些不习惯，奥苏穿着便装，在超市里买了一袋子日用品。走出来之后，发现手机上的一条未读信息：“我想起那时的事情了——来自安葛尔”奥苏有些惊讶，眨了眨眼睛，然后打起了字：“我们在这个位置见吧。”随后发送了一条某个咖啡店的定位。
　　咖啡店门口，安葛尔来的时候看起来很急促，穿了一件衬衫，甚至还把一边的头发用发夹别了起来，并不像他平时的风格。他先是看向了奥苏手里袋子，视线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才注意到奥苏专注的眼神，就好像要从他那里探究出什么。奥苏拎起袋子说：“这只是些生活上要用的东西，别见怪。”接着就走进了店里。
　　两人点了两杯同样的咖啡之后，就开始了交谈。奥苏仍然继续着最初的问题：“关于那些拍卖品，你想起什么了？”“财团的人去科伦区了，”安葛尔答非所问地说道，并且压低了音量，“他们，想买一批枪。”奥苏听后停顿了一会儿，用指尖敲了敲桌面：“他们早就面临危机了，想要寻求突破也不奇怪。”安葛尔耸了耸鼻子：“那怎么样才能……”“才能什么？”奥苏问。安葛尔突然像是被问住了，目光躲闪了起来：“没，没什么。”
　　可他的态度显然是不能让人信服，奥苏更加有了兴趣，他将手臂放在桌面上，身体向前倾：“说起来，你怎么会在乎这些？”“呃，我怕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罢了。”安葛尔撇了撇嘴，为了缓解紧张，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却感觉太腻，就又若无其事地轻轻放下了。奥苏垂下眼睛，呼出一口气，说：“那就说回那些古董的事吧。”
　　“我在黑市打工那会儿，这些东西其实也不多见，最常见的还是帮派用的枪支、毒品那些玩意儿，还有些卖隐私的，代打的……我原本只是想，塔斯克的□□也就是这样了，我去打打下手，他们也不会把我当回事儿。直到有一段时间，我在仓库看进货单时，经常看见普通居民楼寄来的东西，我也没想太多……后来有一次我被几个前辈叫去帮忙，其实就是做打手。”说到这里安葛尔停顿了一下，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却皱了皱眉，似乎并不太爱喝，接着又抬起眼睛说，“走之前领头的前辈特意跟我们说，要穿得普通些。到那儿之后，我发现我们只是在一个小区。走进房子里，那只是非常普通的一家人。前辈让我们做出了威胁的举动，然后，就把他们家里，保存了很久的一张古画抢走。那时，还把他们家里的妇女打伤了，后来听说成了残废。”
　　说到这里，安葛尔露出了忧伤的表情，抿了抿嘴唇，又说了一句：“我不知道他们会洗劫普通人的财产，我只是惊讶，不像以往那样，是帮派与帮派间的争斗。”这家咖啡店处于不显眼的位置，今天是工作日，店里的人并不多，有一种静谧感。外面的光线中也略微带着冷色调，透过玻璃墙投射进来，衬得安葛尔的脸更显消沉。
　　“怎么，”奥苏开口说道，“你也有了道德感？”安葛尔抬眼看着奥苏，皱着鼻子说：“我只是觉得这很荒谬。”然后又把目光移到别处，接着说：“妈的，做这种事又能有多大的好处呢？”奥苏被安葛尔的话引起了思索的状态，他用很平稳的语气问：“这些事情发生的次数多吗？”“嗯…”安葛尔应和道，“至少，我多次目睹过。从那以后，就经常有。”这些话，和上层提出的怀疑很一致，不太像是在说谎。不，其实是否说谎也并不重要，只要能够用尽一切手段……奥苏这么想着，把后背倚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使自己的身体放松。
　　安葛尔见他沉默，就打探起奥苏的表情来，好像想从奥苏的脸上读出什么，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收回了视线。奥苏察觉到安葛尔的好奇，直了直腰，抬头说道：“昨晚，你去酒吧当酒保了？”“呃…”安葛尔有些尴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被朋友拉过去帮忙罢了……”奥苏又接着说：“你好像经常在威弗区和科伦区往返，不累吗？”安葛尔不知如何回答：“也许…漂泊惯了吧。”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再次露出了像是忧伤的表情，和他的年龄不太相符，却也并不违和。
　　手中的咖啡杯已经见底，奥苏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说道：“你今天说的这些事情，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深究。”接着又看向安葛尔，认真地对他说：“你得跟我走一趟。”
　　伴随着安葛尔木讷的神情，两人来到了一处小区。周围的人并不多，有一些家庭主妇走在路上，但环境看起来不错，草坪和树木被修剪得很别有韵味。奥苏拎着袋子走在这片地方，似乎意外的和谐。平时的严厉被消减了大半，柔顺的发丝垂在眉前、耳后，随着脚步的起伏而颠簸，显得酥松、素净。像是冰块放入咖啡中，浑然一体，甚至开始融化。
　　不等更多的浮想出现，安葛尔就已经被带到了某栋楼的13层。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风格精简干练的客厅。家具和物件都摆放整齐，没有任何杂物，而对面的落地窗也使得整个空间更为透亮。奥苏把手中的袋子放在客厅的桌上，说道：“这里是我的住处，我们可以在这儿接着谈。”
　　然后又从书房中拿出一沓照片和纸笔，递给安葛尔，同时示意他坐下：“这些是拍卖品的照片，如果你有所了解，就写下来。”接着奥苏就很自如地从袋子里拿出购买的日用品，摆放到相应的位置。接着从袋子中拿出一捆绷带和药膏，走进了洗手间。这个举动引起了安葛尔的注意，使他的目光停留了一会儿。另一边，奥苏清洗了双手，把衬衫解开，对着镜子观察伤口，然后涂抹上药膏。
　　奥苏走出来后，发现安葛尔翻阅着照片，却并没有写下任何字。 “不知道怎么开始吗？”奥苏俯视着安葛尔说道。“嗯…”安葛尔面对这样的任务，忽然觉得回到了在学校的时光。奥苏走到安葛尔的背后，整理着照片问：“这里面，有哪些是你见过的？”安葛尔用手指了出来。奥苏拿出了其中一张，一边示范一边说：“在哪里见过？当时发生了什么？物主是谁？最终被谁拿走了？写你知道的就行。”安葛尔努力地记着，这考究的态度使他有了压力。
　　问题还不止于此，安葛尔调取自己的回忆时，总是伴随着不太好的感受，使他总要留有喘息的空间。而奥苏专注的目光表达了一些期望，虽然仍有距离，安葛尔却感受到了莫名的温热，就像那照片中的陶具，它们的制造工序，也常伴随黏腻与高温。
　　在家居的环境中，身体会感到放松，可他们二人此时心神却与环境产生了拉力。安静的空间中，有交叠的呼吸声，看似的条理的行为下，又藏着嘈杂的心绪。然后在某一个瞬间，那些绵密的丝线，突然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