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游佘

1、确诊

　　医院里，四周充斥着浓浓的消毒水味，人在走廊上走路发出的咚咚声，听起来亦是如此刺耳。

　　门，开了。

　　“妈…怎么样，没有什么大问题吧？”少女清澈的嗓音响起，“…不用花什么钱吧？”

　　从门里走出来的中年妇女手中拿着一份单子，听完这句话更是皱起了眉头，撇向少女，不知为何眼神变得愈发凶狠。

　　“败家东西，克死了你弟还没还完，现在你要死？老娘也不拦你！去给你的弟弟赔罪！”中年妇女张牙舞爪就要向那个少女捉去。

　　“干什么？”刚从办公室走出来的医生呵斥着，尽管是充满凶意的，听上去竟是那么温柔。

　　“医生，能不能现在就弄亖这鬼东西，免得要花冤枉钱，也救不回一个死人！”女人抬手又是要向着少女挥舞巴掌，少女吓得踉跄，身体本能得用手护住自己，但没等来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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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睁眼，巴掌被那个医生挡住了，给它按在了半空中。

　　“这位家属，医院是公共场合，家庭私事不该在这里处理。这就是您的孩子吗，我能单独和她聊聊吗？”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轻声问道。

　　“行行行！你现在要从我这把她带走拿去卖了我都无所谓！”妇女丢下这句话，提起包就走，根本没有在意她的女儿——那个少女。

　　“你…就是程锦娣？”医生打量起了面前这个女孩子，挺瘦的，看上去也就一米六出头，头发乱糟糟的，但也遮不住藏着的那张脸，看上去很清秀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

　　少女开口：“嗯，我是。我是得了什么病吗，如果死不了我可以不治疗的。”

　　医生听完皱了皱眉头，如果是家属和病人都不愿接受治疗，那就很难办。

　　“我是你的主治医师，凌叁，有些话，想和你说…你看，方便吗？”

　　少女却表现出异常的冷静，换做之前的患者这种时候早就开始抱着凌叁问什么病，怎么治，多少钱了。

　　“当然，不过我不治疗了，我没钱，更不能花钱。”少女淡淡地说。

　　凌叁没有再说什么，轻轻牵住少女的手，把她带进了办公室，关上门。

　　“程小姐，我们这边诊断你不是什么小病……你患了癌症。”

　　“哦，什么癌。”从程锦娣的嘴里吐出这几个字，让凌叁更摸不清头脑，她以为自己是在和她开玩笑吗？

　　“肝癌。”

　　“中期。”

　　沉默了一会，凌叁开口问程锦娣：“我很认真，医生不会拿这么大的事情和患者开玩笑。”

　　“我也很认真。”

　　空气一度又冰了下来，难见，罕见这样的病人。凌叁低头注视着那个少女，竟发觉她的眼眶好像微微红了。

　　“好了吗医生，我出去一下。”

　　凌叁也觉得这个患者奇怪，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着她一路进了厕所。

　　奇怪的，程锦娣进了厕所之后迅速进了一件隔间，凌叁没来得及看见，只得默默守着外面。

　　大约过了半分钟，第一声抽泣。

　　凌叁更觉得奇怪，怎么会？如果哭了的话，那哭声呢？单单只有抽泣是什么。

　　十几秒，第二声，少女的抽泣。

　　不知为何，少女的抽泣牵动着凌叁的心，她越来越对这个患者好奇，越来越想救这个奇怪的病人。

　　在厕所待了十几分钟，中途进进出出好几个人，都没等到程锦娣，但是每次有人进来，她都仿佛很在意，刻意没发出抽泣，使得十几分钟里凌叁也几乎没听到什么。

　　少女走出来了，眼眶红晕，脸上还留着未干的泪痕。出来看见凌叁，怔在原地，眼里有说不出的话。

　　少女平复了一下，问凌叁：“还有什么吗？”

　　凌叁注视着程锦娣：“没有什么，但现在是8:03，我下班了，你……”说完她停顿了几秒。

　　“可以和我一起回我的家吗，我想多了解你的情况。”

　　“好。”

　　在车上，两人都没有这么说话，凌叁只是认真地开着车，程锦娣安静地看着窗外。

　　“到了。”凌叁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回头对程锦娣说。

　　“嗯。”还是那么冷漠。

　　“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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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凌叁家门口，程锦娣终于主动说了第一句话：“我不能在外面待太久，要不然我的妈妈会担心的。”

　　凌叁开着门，随意地应了声：“嗯。”

　　可是她的母亲那个样子，又怎么会是心疼她的。

　　进了门，一声喵叫划破了黑暗。

　　“cc？”凌叁拖鞋，开了客厅的灯，有一只小白猫安逸地赖在地上，听到主人叫她，快速翻身，向主人冲去。

　　凌叁蹲下把小猫揽住，在怀里用手摸了摸她。

　　程锦娣站在一边，问凌叁：“你想了解我什么？”

　　她一说凌叁才想起这回事，放下猫。

　　“关于你的家。”

　　少女不知在掩饰什么，愣愣说了句“挺好的。”

　　凌叁也变得认真起来“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