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路上 去葬礼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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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苡把自己打扮的得体，一身黑色西装，内穿衬衫马甲，一下子把自己的气势拔高起来了。怎么说，这也是别人的葬礼，不应该那么随意，祁苡收了收颈口的领带。
雨滴是不会在意人的心情的，它们永远遵从自己。所以它们更加放肆的下起来了，却也给大地留下了鱼腥味。像是鱼不再需要大海，来到陆地上，享受着太阳蒸发掉自己的水分。
他望向房门旁倚靠着的红伞，有些愣神，鲜艳的就像是出嫁时的红伞一样。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他挪动过去，好像很久了。他用手捧起了这把伞，愣住了。
【“Mr.Qi要永远开心”——Mr.Fu】伞面的尾端刻画着这么一个不大不小黑色的字样，在红色伞面上毫无违和感，旁边居然还有一个手刻的笑脸——那也是这把伞唯一的装饰品。丑死了，他如实想到，嘴角也不自觉洋溢出一抹笑。是谁呢，他的内心告诉他，曾经也有一个人送过他伞。身体不受控制地抚摸着上面的字样，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为什么身体会做出这番举动还有为什么他会笑。
“开心……”他再一次无意识地念出上面的字体，回忆蜂拥般袭来，一时间，熟悉和陌生混为一潭，一袭冲入他的脑海。大脑缺失的那个部分在肆意生长，似要冲破大脑，长出新鲜的嫩芽。
他单手捂住头，另外一只想拿伞的手迟疑了。他望着那把伞，身体却好像有了自己的意志，让眼角的泪水肆意地滑下。
他一扭头就匆忙地跑出了病房。脚步声把医院震得响亮，这医院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了，烦躁、害怕的心情涌上心头，他只想把这种感觉消散。西装也因为他的动作而出现了褶皱，衣服怎么也有意识地皱起了眉头。领带在空中舞动，他跑进雨里，接受着雨的嘲笑。
飞星其实在楼下等得有一段时间了，他正抽着烟。烟雾在车内蔓延，但始作者好似并不满意，抬起手腕挥散了这团气体。
他瞥向窗外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很像祁苡。以为是看错了便又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才发现真的是祁苡。他有些错愕，连忙解开了安全带，顺带着伞出去了。
他奔过去接他，他不理解，祁苡是眼瞎吗，这么大的雨不带伞，才出院就不怕自己感冒吗？
“呼……你怎么不带伞啊！”飞星控制不住吼道，“你知不知道你……”
话还没有说完，但是祁苡已经抬起头来了。许久未剪的头发已经变长了，在后端扎起了一个马尾辫，连带着被雨水黏合起来的刘海粘在了脸上和肩上，凌乱又疯癫，眼角却还无辜似的有些泛红。
飞星无语了，骂也不是，怕他感冒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声气，随后将他笼罩在自己的伞下，携带着他回到了车内。
飞星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开冷气，所以车内的温度并不算低。
飞星随意地递给他一条毛巾，开起了车。
“我说你这么大一个人了，看不见这么大的雨吗？算了我不说你，现在，赶紧，把头发和身体擦干。”
祁苡听到后只是照做，脑袋却一直耸拉着。
为什么呢，他问自己。被雨淋湿并不好受，蒸发掉的气体裹挟着他自己，那种混合着鱼腥味的汽油味比油漆还难闻，让人窒息。
“我……有点难受。”祁苡说道
飞星看了他一眼，随后说道：“正常，你们病人刚出院就被淋湿了，不难受才奇怪。需要回去吗？”
不是这样的，祁苡在心中摇头。那种感觉像是广阔的海滩边突然卷来一阵强烈的龙卷风，诡异且令人窒息，它将身边事物发疯般吸入自己的体内，填满自己，妄想通过这般作为平息自己的心情。
但最终祁苡还是摇摇头说：“走吧。”
飞星不是察觉不到他的异常，但是他只能皱紧眉头，凝视远方。他不能帮助他。手握紧了方向盘，嘴张了又张，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那处葬礼是靠近海滩边的一个墓地举行的，离城市有些远。飞星有些难堪，这得是多少钱呐。
祁苡擦着头发，兴许是天气本就炎热，身上的雨水也被蒸发得差不多，只不过西服有些褶皱罢了。他有些麻木，他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他觉得自己没次就像行尸走肉一般从医院内进进出出，仅此而已。
“是谁？”祁苡没理头问了一句
“什么？”飞星嘴里哼唱着车内播放的歌去，并没有听清刚刚祁苡说的话。
“谁死了？”
这时恰巧碰见红灯，红光闪进了车内，好像在警告飞星一般。飞星愣住了，他没想到祁苡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但仔细想想也是，去参加葬礼，连死的人都不知道，这才更奇怪。闻言，他垂了垂睫毛，在眼睑下映出一片阴影。祁苡在等待他的回答，但直到等红灯的时间过去了，他也只说了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没有下文了。
祁苡见没辙，把头歪到一边，用手肘撑着头，好像在欣赏窗外的世界。车窗上模糊地倒映出他的脸庞，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滴在了祁苡的脸上。那是祁苡在哭吗？
不知过了多久，黑白的世界里四面八方都传来了车鸣声，它们正在忙不可耐地争吵。逆行的货车丝毫不觉得是自己的过错，还在不停开着闪光灯，好像要把人们的眼睛剥夺下来它才开心一样。没有营养的说话声、咒骂声此起彼伏的响起。这个世界真是太吵了。
祁苡的眼睛被灯光照的刺疼，生理盐水也不可控制地流了下来。他皱了皱眉，早上自己的发癫已经让他感到很烦了，他现在只想放空自己，忘掉一切。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念想太强大还是他本身就想活下去，他的大脑会遗失一些记忆，但从不会完完整整的忘记它们。这是他身体的自我保护吗，他有些开心，原来我的身体也会保护我吗。他时常能在在梦里面看见残缺的人们，或是一段没有后续的故事。像碎片一样，但那是他唯有的一些记忆，是他大脑给他留下的念想，这才使他浑浑噩噩地走下去。
他觉得有些好笑，用手想要遮住光源时，手中的缝隙却又给了光源喘息的机会，从裂缝中透露出光来。又是这样啊，祁苡闭上了眼睛。其实无数的期待早就在时间的长河中被消耗殆尽了。可是为什么闭上了眼，光也能透过眼皮撒下微弱的它呢。
算了，他低下头避开光源，睡一觉吧，最好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这样睡意渐渐袭来，直到最后耳朵不在接受外界的声音，皮肤不在与空气接触，他完完全全陷入了雾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