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笑陪君》李三岁

4、太子夜访 这下楚宇风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对啊对啊，这下楚宇风可傍上个大主了。”
　　“别瞎说，刚那个人是找里面颜什么的。”
　　“什么什么，不是找楚宇风的？”
　　“找颜公子的，你们不知道嘛？是楚宇风前日收留的一个旧友。”
　　“旧友？他跟你说的？”
　　“我猜的。你什么时候见过楚宇风带人回来？”

　　楚宇风的小院子口凑满了叽叽喳喳的女孩子，好不热闹。这些同在红楼的伙伴们，平日最大的娱乐就是议论他人院子里的风吹草动。谁家今天早上的粥好吃，谁收到了哪个主的礼物，谁今天挨了个骂，这些小姐妹们都清清楚楚。

　　“公子，您今天不去红楼嘛? 今晚上可是给你排了场次的。”阿宁问。

　　楚宇风吃着手里的小食，撒了半地的碎屑，毫不顾忌弄脏了这精致的青石板：“无妨无妨，就说我今日头疼加剧，需要修养。”

　　“等会，这个理由上次好像用过了。这样，你说我近日风寒，嗓子哑。唱不了了。”楚宇风又加了句。

　　楚宇风也好奇地跟着姑娘们在客房的门口探头探脑。

　　里面那位贵客，一看就气宇非凡，穿的衣服华丽精致，是顶级的刺绣工艺。楚宇风这么多年混迹红楼，别的本事不说，看人的技术还是有两下子的。

　　在他的印象里，最顶级的玉秀坊也产不出这般天衣无缝的工艺。

　　这位爷穿的用的，都是顶好，按道理来说应该都是有名的铺子做出来的。可是楚宇风倒是一个也看不到出处。罢了罢了，想必是位大大大贵客了。

　　屋内，颜云絮跟外面他们议论的那位贵客面对面坐着，一言不语。两人中间静静地摆放着谁也没有动过的茶具。

　　时间拉回到几年前。那时，皇帝派人遍访大江南北，寻找长生不老丸。后来某位道士告知，长生不老丸的炼制之所以屡次失败，一是药引的烈性不够，二是炼丹的炉子坚固性不行。
　　道人许诺可以帮助皇帝去那极热与极寒之地寻找两种药引。但是丹鼎需要皇帝自己派人找来。

　　皇帝急需派一位信得过的人去寻。在太子的力荐下，自小陪在太子身边的颜云絮被委以重任。

　　然而三年六个月过去，皇帝等来的却真是丹鼎中途被截的的消息，盛怒之下下令满门抄斩。太子极力劝阻，却最终只保住了颜云絮一人。

　　半晌，贵客有些乏了，神情黯然：“近来安好？”

　　“谢太子殿下关心。”颜云絮。

　　“这是在怪我？”太子。听不出有任何情绪。

　　“不。”颜云絮面无表情，“这件事跟太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干系。”

　　“絮，我有错。我那时年少，没有想太多。怎料给你带来了这样的灭顶之灾。”太子很愧疚。太子刚进屋时候带着的几分欢喜，就像这春日的梨花，雨打落去。转眼之间，只剩枯藤老枝了。

　　“你可知道，当时父皇为何肯放过你？”太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因为我告诉他，我一定可以说服你交出丹鼎。”

　　颜云絮嘴角浅浅笑了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我信你。只是父皇怎么都不肯信。你也知道，父皇这些年对长生不老的痴迷。我要保你，只能这么说。”太子补充道，“絮，我信你。”

　　“你不信。”颜云絮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为什么还准备跟太子解释。其实已经没有必要了。信的话怎还会来问。

　　“絮，你还记得那年桃花初开，你被蓝先生领进宫内，怯生生的坐在我旁边，一直研墨。一整个下午，愣是没有敢抬头看我一眼。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桃花开了落，落了开。终于有一天我先开口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好像等了很久似得，忙不迭的回答，颜，颜云絮。然后我们一起笑了。”太子回忆，“那时候，多简单多自然啊。”

　　颜云絮感觉自己被针刺了一下心口。每日都在下决心，不再让往事伤到自己。可眼前这个人，三言两语就让自己破了防。一时不知所措。只愣愣的看着窗外。

　　“哎哟，两位大人，这么晚了不饿吗？这不，我赶紧让厨房做了些茶点送来。”只见楚宇风推门而入，很是莽撞，双手却又殷勤地献着一盘精致的果点。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可是屋里这两位爷，居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属于楚宇风的气氛，一下有点尴尬。楚宇风只好干咳两声。

　　太子整理了下姿态。颜云絮有点不高兴。

　　只见太子欲言又止。看了看楚宇风，又瞧见颜云絮仿佛毫无兴致再跟他对话下去，抿了一下嘴唇，只好告辞：“罢了，我先行一步。”

　　“大人，这怎么就走了呢，难道是不欢迎在下。我出去便是。我这也是看屋里半天没什么动静，心下担心，过来看看。这不，就惹人厌了自己还不知道。我这退出去便是。你们继续。继续”楚宇风识趣了些。

　　太子怎么看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子心里都不是很痛快。但是说到底，才不会管他欢不欢迎，打不打扰。还是颜云絮怎么看都不像想理他的样子。

　　再呆下去，怕是要被颜云絮下逐客令了。到时候我堂堂太子的脸面何在。还是留些时日让颜云絮自己静一静吧。

　　眼下颜云絮刚刚经历那些事，自己又拖不了干系，居然还舔着脸过来找他。还说错话，让他怀疑自己的动机。实在不妥。

　　想想又觉得后悔，刚才自己到底是想表达什么，怎么说这样的话来。身为太子，向来说话小心做事谨慎，一见到颜云絮，到底是什么都直接往外说，大脑是干什么的，是想的，一句话不经九曲十八弯，怎么能脱口。

　　多行不义，便想着还是不再逗留。

　　只见太子朝门口追着楚宇风进来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点了点头，表示会意。

　　太子再一次回头看了看颜云絮，起势要离开。

　　颜云絮低着头，还在看脚下，发呆。突然一激灵，想来了什么，腾的一下站起身，拉住了太子。说他平时看起来迟钝，关键时候从不含糊。

　　颜云絮向太子伸出了一只手：“荷包丢了。”

　　言简意赅，连伸手找人要钱都这么不卑不亢。不禁让一旁的楚宇风心里竖起了大拇指。这位大人莫不是颜云絮的亲爹，从来只见儿子管老子要钱是这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时，楚宇风才得闲小心翼翼地观察起了这位大人的模样。唇红齿白，眼珠有一点点深邃的棕色，鼻梁高挺，尤其是那双手，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真的是白净修长。

　　太子从开始进来到现在神经都是绷紧的，这会被儿子这么一要钱，突然放松了，忍了忍还是笑了出来。拍了拍絮的肩膀：“放心，以后的日子不可能缺了你银两的。”说罢，居然带着一副开心的表情跨着仿佛有一丝丝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颜云絮看太子没有丢下任何，就这么走了，一时迷糊。耸耸肩，尴尬了一番。

　　楚宇风也幸灾乐祸，到底是老子没给儿子钱？他探头看贵客真的走远了，快步跑到颜云絮身边；“颜兄台，刚那位爷什么来头啊？你这结交的都是达官贵人啊。怎么看你也是个小富翁才是。怎么荷包里就那么点银豆子？”

　　颜云絮抬了下眼皮摸着下巴，斜着头看楚宇风：“所以你刚说什么？”钱包果真是他拿的。

　　楚宇风临危不惧：“我这不是派人给你找回来了嘛，阿宁，上次楚公子丢的荷包你不是说差人找到了，赶紧送来。”阿宁赶紧应城，“是是是，这可是我们家公子千辛万苦寻回的呢。”

　　颜云絮越听越觉着楚宇风这小子坏极了。先前是顺走了他的荷包，这会看着有个贵客来找他，又赶紧来还。心里不知道在打着什么算盘。

　　“谁说楚公子需要荷包了？”门外一个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颜云絮定睛一看，这位爷是谁啊？哦不对，这不是刚刚跟在太子后面的那个小跟班。他怎么还没走？难道太子又折回来了？

　　“大子已经走了。在下萧策，奉我家大人之命前来保护楚公子的。”那小子穿着干净利落，步伐矫健，一身武服，一看是个习武之人。想了一下，又很是机灵的补充了一句，“当然，也充当公子的钱袋子。”

　　楚宇风抢话，“保护？难不成我会害你家大人不成？还是说，在我这里你们家大人那么不放心？”

　　“大人，以后您需要什么只管吩咐，小的愿效犬马之劳。”萧策并不理睬楚宇风，这一点还真的是随了他主人。

　　“我看不怎样？阿宁你看呢？”楚宇风抢话。注意到自己今天已经被人忽视好几次，赶紧找阿宁救救场。平日里的堂堂大明星，今日哪哪都讨人嫌。

　　颜云絮心里思索，这楚宇风是不是从来就有这爱管闲事的毛病，我跟你是什么关系啊。我还没开口呢，你先帮我表态了。未免也太不见外了吧。还有，太子是怎么知道自己被暗杀的事的。还是太子早有预判，以防万一。

　　还有，也是眼下最迫切需要解决的，这么个大男人天天跟着自己，想想就觉得浑身难受。“兄台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楚某人，向来独来独往，不喜有人跟着。烦请您转告你家大人。”

　　“行。”萧策只回了一个字便不再言语，自顾自的走开了。好奴才，真随主人，跟他的主子一样的识趣。

　　楚宇风这下子好奇死了，这屋里到底收留了个什么人？

　　不好，这位颜大人莫不是惹了什么人，结交了什么仇家？这小庙可承受不起这样的人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