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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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夏天是什么颜色的呢？”
“大概是人们根据记忆强加的印象吧。”
“诶——稍微认真回答一下嘛，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
夏天是什么颜色呢。
她像猫一样敏捷轻快地跳到我的前面，对着落后几步的我扬起明亮的笑容时，电车还有三秒经过。
仿佛要将天空也一同遮蔽的响声中，只有面前的她那么清晰。
如果能够再向前几步，牵起她的手，如果天空再蓝一些的话。
我会假装这一刻就是永恒，假装自己可以毫无顾虑地亲吻她吗？
时至今日也还是在想这些无谓的东西。我伸手遮住太阳，从指缝中漏出的形体揣测云的形状。
夏天是什么颜色呢，我并非是不解风情的木头，只是面对着她的问题习惯性退缩而已。
要说的话，夏天总是会和气泡水、青柠味之类有些清凉的东西联系起来。我也擅自想象过她的答案，大概会是冰茶或者水果芭菲一类带着甜味的东西吧？
“是企鹅的颜色哦。”
她似乎喜欢上了这样稍微超过我几步，时不时像被风吹起的纸张一样停在我面前的距离。
我看着面前脚步轻快的她，好像踏着的道路都变得绵软了起来。
“为什么是企鹅？”
“因为想到的时候会有点凉？”
她不确定地说着，我因为这个回答轻轻笑出声。眼前清晰的景象中，树叶有些窸窣，风吹起她的发丝像在跳舞。
夕阳比起刚刚走出学校的时候要更沉重一些，距离分离的路口太近，我问出无聊的问题:“那冬天呢？”
冬天大概会分为雪和暖炉派吧，她是那种呢，会记住刻骨的寒冷还是仅限此时的温暖？
在超过那条分别线前，她停了下来。于是跟在她背影之后的我得以看见她张扬的侧脸:
“因为前辈不回答我的问题，所以今天的提问次数已经没有了哦。”
到底是什么这样耀眼呢，那响彻天际的声音是否也会这样夺人心神。
恍惚中我想要抓住什么，可是牵手却太过僭越。只好缀于原地，轻轻包裹断开的触角。
“什么时候可以等到新的次数呢？”
听到我问题的她笑得狡黠，伸手竖起食指交叉封住嘴唇:“今天的次数已经用完了，前辈就好好等着吧。那么，明天见哦。”
她向我挥挥手。
“明天见。”
明天见是不是一句特别珍贵的道别语呢，将这些变成平常的她是特别的重要之人吧。
关于冬天的答案其实是什么都好，我想要的只是与我扯上关系的那一部分。若是独自一人才是明哲保身之道，那么因为抵抗无效而与她牵扯的我已经无路可逃。
唯有这点只好拜托她稍微包容一点了，我在路口踱步，直到确认她已经彻底离开才转身。
要是世界因为谁就会失去色彩，那也太过可悲了。她会这样说吧，但是事情已经发生的时候，讨厌这个毫无新意的地方也是人之常情。
——
指纹印在了黏土人像的眼角。
如果那时候趁着电车经过的间隙亲吻她的话，我的手掌会贴着她的额角吗，像是连这样的距离也不能满足、像是这样遮住这个人像因为烧制而产生的裂痕一样。
真是让人讨厌，明明是这样总是被她称赞的我，却在这种事上一次又一次地失败。工坊的老师露出看不清的表情说第三天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
带回家时我还是会将它们砸碎，直到这些无谓的努力变成一堆与她无关的碎片。
——
常常一起走过的那条路，在到达路口之前，我看到绿色的指示灯开始闪烁。
我放下怀里的胸像，扬起的尘土像是要将我们都埋葬。
她在我旁边蹲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由泥土制成的她:“这是我吗？”
这个样子实在有些可爱，眼睛因为阳光有些亮，像是在期待什么，可是这样明显的事情，也仿佛怀着孩童般的心情渴望得到肯定。
“还有企鹅。”
“你还记得啊。”
她笑起来，我看着她却开始恍惚。在她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些也许能称作礼物的东西时，我轻轻将她的发丝别在了耳后。
也许闭上眼睛就不会发现异常吧，像是举行着什么祭祀仪式而跪倒在地的我们，究竟是在祈祷着什么呢。
可是却看见了谁在拥挤的人群中悄悄牵手，掩在衣袖和围巾背后的笑容快要将我刺伤。
已经很冷了啊。
当我捧起她的脸，不出所料地看到了她因为抬头而微微变大的瞳孔。
远处传来电车的声响，被割断的一切好像也流下了泪水，天空因为夕阳变成不可思议的橙色。
是否能够一起逃匿到独属于我们二人的世界中呢，是否能够毫无顾忌地牵起你的手呢？
电车呼啸而来。
在感受到吻之前先尝到了泪水的味道。
轰鸣的声音碾过身躯，她没来得及将我推开，一切都已成定局。
于是我终于触碰到了她，像是要将我们俩人都一起撕碎一样拥抱。
接近冬天的季节，被染成了碎片和猩红的血色，这是秋天第一次看到的颜色。
“是啊，你是最重要的人。”
世界仅剩我们两人，仅有眼泪变得滚烫。
啊啊，夏天是什么颜色呢。
夏天的少女离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