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忘生》灼尘

3、幻觉？

　　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再一次对上她的视线。

　　——一直被注视着。

　　她的世界匮乏得只剩下我了。这不是一个好迹象。
　　话语在舌尖转了几圈，我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再次默许了她的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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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要多久我才能接受，你已经不在人世的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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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未有人造访的房子已落满灰尘，小小的出租屋里曾满载我和她的回忆。

　　月光为飞扬的记忆镀上银色，一些落在我的鼻尖，刺激得喉头不断咳嗽。
　　我仿佛看见了她的影子——

　　几乎是毫无预兆的，我捉住了她的手腕。触感冰凉。
　　她会在月满这一夜凝成实体。我的猜测被很好的验证。

　　“为什么要跟着我？”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
　　明明要说的不是这些，我看到她的眼神茫然。
　　“我不知道。”她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再靠近你一些。”
　　几近表白的话语，却如最薄的刀片将我的心一点点凌迟。

　　她把我忘了么？
　　她不该对我有好感的，因为。

　　“我是害死你的凶手，你该去找你的家人，而不是我。”
　　她的视线依旧放在我的身上，她的眼神告诉我，她不相信。
　　这种被坚定选择的感觉曾让我沉迷，可现在，我只想逃离。

　　“别跟着我了。”将表情变得冷漠，用上对陌生人的语气。
　　她的眼里有我泪珠反射的月光。
　　很迷人，却也同样令我心颤。

　　她最终还是离开了

　　下逐客令的人是我，最后将眼睛哭肿的人也是我。
　　大概是报应吧，为了偿还她和我在一起时，流下的所有眼泪。

　　我拨出那个号码，将计划安在后天的夜晚。
　　浑浑噩噩这么多年，当回忆找上门时，也该让一切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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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次到这里，是在她带我去见家长的时候。
　　她的父母待我很好，可我。

　　她大概已经离开了。没有理由，我只是擅自这样认为。

　　我从凌晨跪到天明，在离开时向他们磕头。
　　无人看见的行为，只为自己求一个心安。
　　［对不起］，说再多也没有用了。
　　我的膝盖和我的生活一样麻木。

　　该去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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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间偏僻的房子里，火焰熊熊燃烧。
　　好热。我听见那些罪魁祸首污秽不堪的咒骂声，心情微凉。
　　你们害死她的时候，也曾想过她的痛苦么？
　　可我的不知情亦是一种默许，让他们愈发肆无忌惮。
　　养育之恩与情深不寿，我将两边都辜负了。

　　在她走的第四年，我用一把大火烧死了所有害她的凶手。
　　我的父母，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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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灼热的火焰将意识烧得模糊，朦胧的轮廓映出她的身影。

　　“不是说了，要好好活下去吗？”
　　好像是幻觉，我看到了她的笑容。

　　在火光蔓延之际，我下意识将她推离。手指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是真的。

　　她的目光始终温柔地注视着我。

　　光亮的尽头是黑暗，再次伸出手时，我握到了她的掌心。

　　十指相扣，一如往常。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我不会再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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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太刺眼。我睁开眼睛。
　　梦，也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