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忘生》灼尘

28、轻微·支配与臣服

　　玫瑰盛开在蔚蓝的海里。
　　我在松软而耀眼的金色沙滩上驻足凝望。
　　凝望着她远去，像参加她的葬礼一样，在心中与她永别。
　　——
　　要是你死掉就好了。
　　“要是我死掉就好了？”
　　她戏谑地笑着，指腹碰着我的右耳，那上面缀着与她的左耳成对的耳坠。
　　温热的触感，明明没有风吹过，耳朵却还是像漏了风，让我不太适应。
　　时隔三年的第一次见面，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我去穿了耳洞，只有右边的耳朵。
　　过了两个月了，我还是没有习惯。
　　但戴上她赠予我的半边耳饰，在这些天里已经成为了习惯性动作。
　　和她成对的，在出门之前将镜子里的我照下发给她。
　　这是你属于我的证明。刚消过毒的耳垂还有些刺痛，她的指尖描摹着我的耳廓，认真地，如亲吻着我的耳背一般说出了这种话。
　　她送了我很多耳坠，分别装在了三个更大的礼盒之中。她告诉我了一些记不住的名词，说这些小饰品分别属于三个系列。
　　要是戴上了属于同一个系列的耳坠，就出来见一面吧。她这样说着。
　　而今天，就是这三分之一的凑巧。
　　“我怎么可能会诅咒你呢，这封信大概是写给别人的吧。”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把我约出来只是为了朗读我的黑历史么？
　　她像是没有被我的话影响，笑着把纸上的话念了下去。
　　“要是你死掉就好了，这样我就不会怀有希望，还能爱你的希望。”
　　很好玩吗？她的表情给我肯定的答案。
　　“明明里面都出现我的名字了，还说不是给我的。”
　　她笑着说。
　　撒谎是坏孩子哦，湿润的齿尖，虎口的刺痛。我想起不好的回忆。
　　她的表情是和那时一样的危险，嘴角上挑，眼眸却像是深渊一样没有一丝笑意。
　　安安静静的坏，我们还在交往时我就是这样形容她的。
　　而现在的我选择视而不见。
　　我假装平静，直视着她的眼睛。
　　“给很多人都写了，弄混了也说不定。”
　　她的眼眸依旧平静，唯有嘴角上扬到一个危险肆意的角度，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我。
　　“给别人的，也寄给我？”
　　想要退缩，想要逃跑，想要像以前那样服软，跪在她的面前舔舐她的指尖。
　　但是不行啊，我已经被扔掉一次了。
　　没来得及剪掉的指甲，用力刺进掌心，疼痛将我从让人溺死一般的回忆里拉了一半。灌进了一半水的肺在难得的空气中濒死般喘息着。
　　她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像右耳的那个透风的洞一样。
　　缓慢而尖锐的疼痛，像难以磨灭的锁链一般，牵引着，让我忍不住想起她。
　　为什么要回来呢？
　　“反正你都不会回来了，往那个没人的地址寄什么都是我的自由。”
　　要是你死掉就好了，要是你带着我的记忆一起离开就好了，要是我能变得恨你就好了。
　　我曾一遍遍在那些像是情书又像诅咒信一样的纸张上写下这些话。
　　然后又一遍一遍倾诉爱意，甚至写出了“我会怀抱着我们的回忆直至死去”这样的语句。
　　对于现在的我当然只能是黑历史。

作者有话说

　　等灵感降临写成长篇（合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