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乌云还没散》忙忙不忙

15、15 喜欢吗？

　　安静了许久，谢沅聿依旧背对着她，却是自嘲地笑了一声，“喜欢吗？仅仅只是。”
　　“喜欢吗？”
　　“你也知道我们结婚三年了，婚姻对你而言，原来是可以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撂下这句话，他直接离开了，一整晚，他没再说一句话。

　　喜欢一个人，好像对于他们来说，是永远没办法宣之于口的事情，她呢，喜欢吗。
　　她不知道。
　　她很多时候都觉得，她跟谢沅聿的底色是一样的，她们始终是一样的人。

　　次日一大早，起床后，他依旧做好了早饭，常温的豆浆被递到她面前，她道了声谢。
　　之后，连对视的眼神都没有，不仅这样，连着好几天，他们之间始终存在着一堵空气墙。

　　几天之后，她踩着月光回来，撇见了沙发上的男人，他似乎也刚回来，正扯着领带，听到动静，男人抬眼看了看她，她欲开口，他的声音先一步出来，“以后晚回，记得把药带过去吃了。”

　　“什么？”她说。
　　他把还剩两粒的药递过去，“按时按点吃的药，你已经晚了半小时了。如果不确定自己几点回来，麻烦你带在身上，你内分泌紊乱不准备调理了？”
　　裴书缇走过去，才想起来，今天确实忘记吃药了，小姨给她开的药，最好是间隔一段时间然后准时准时吃药效最好，她听完没犹豫，桌子上刚好有水，她就着水咽了下去。

　　“谢谢。”她吃完说。
　　谢沅聿起来后，说，“晚上公司有点事情，厨房里有汤，记得喝。”
　　“你不是刚回来？”
　　“嗯。”说完这句话，他又匆忙地出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门被关上，她才去厨房，饭菜的香味已经飘出来，揭开锅盖，里面是满满一锅鱼汤，还有一些冒着热气的蔬菜。
　　鱼汤，上次见小姨，她说过她的身体多要靠饮食调养，日常可以喝点鱼汤，豆浆之类的。
　　把饭菜端上桌，给自己到了一碗鱼汤，他做饭很好吃，鱼汤被炖的奶白，上面的油脂都被处理的一干二净，半点腥味都没有，只有鲜味。

　　裴书缇看了一眼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内心的酸涩一点一点冒出来。
　　想着明天轮休，还是早起去生鲜超市看看，决定给他做顿饭。
　　上次多肉的事情，怎么也是她的问题，他生气也是应当的，他那么在意多肉。

　　次日醒来时，他不在身边，昨晚处理太多事情，没弄完，直接睡着了，都忘记他几点回来了。
　　她坐在床上，打开手机，往下滑才找到他的微信，编辑文字的时候，她犹豫了很久，才发出：【晚上几点回来？】
　　他回消息并不快，微信聊天页面也没什么内容，多数都是【在忙，嗯，好的。知道了。】
　　一直到中午他的消息才回：【不确定，有事？】

　　裴书缇看着手机，本想回：在家做饭，等你吃。
　　思来想去，还是改了改：【没事，我今天休息，在家。】
　　【你确定你能好好地待在家？】
　　她看着手机，皱了皱眉，这是什么话？她哪次休息不是好好在家的，当然，她一个月只是正正没事做完全休息下来的时候很少而已。
　　【你忙，我今天在家。】

　　她依旧只在告诉他，她在家这个事情，准备给他做饭，等他吃饭，是她绝对发不出来的内容。
　　所以，编辑来编辑去，删掉了很多话。
　　她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拧巴的。
　　只是她一点也不担心，他不会回来，所以对于等他一起吃饭这件事情，她几乎是自信满满，觉得谢沅聿一定能准点回来。
　　下午睡了一觉，醒来后，已经四点了，上班上的，每天觉都不够睡。
　　做饭这件事情，她虽然做的不多，但是想学一件事情有太多法子，所以只要上网搜一搜，想做的菜基本都有，她依旧能做好一整桌子菜。

　　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他们公司正常情况是五点下班，他会加班，但最晚七八点也回来了。
　　【回来吗？】
　　餐厅，谢沅聿刚坐下，就看着手机，他皱皱眉，很快的把定位发过去，不是太明白，她今天的动机，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他的行程的？
　　【来查岗吗？】还附带了一句话。
　　穿着围裙的裴书缇正准备把围裙摘下，看了这句话，手微微顿了顿。
　　【我做饭了，吃过了，给你留了饭，我要去妈那。】
　　谢沅聿看着手机快气笑了，又去找他练琴，倒是勤快。
　　随便。
　　“出来玩，看什么手机？”朋友吴奎勾着他的肩膀，“你跟裴女神关系走近了啊？居然还有微信。”
　　“滚。”谢沅聿瞪他一眼。

　　“我说真的，我跟她的聊天记录都比她跟你的多。”吴奎是他的高中同学，跟他一样，人穷志不穷，看着不靠谱但是成绩常年第一的人，创业初期，两个少年拉投资没少吃苦，所以现在虽然时常互怼，但是已经形成了革命友谊。
　　他们两个能玩在一起，用吴奎的话来说，就是臭味相投，高中一起坐在垃圾桶旁边互扔垃圾的的后排少年。
　　全班第一穷鬼，和第二穷鬼。
　　能喝同一瓶水，吃同一块面包的穷鬼感情。
　　“是吗？”谢沅聿仿佛来了兴趣，“我看看。”
　　吴奎大方地掏出手机，“还不信？你看，过年过节，都在问好。划的页数比你这还多呢。”
　　......
　　谢沅聿冷眼扫了上面的内容，“我怎么觉着是不要脸非要骚扰她呢？不知道她合法的丈夫每天跟你见面吗？”
　　吴奎长得壮壮的，眼睛小小的，心眼子更是一点也没有，有话直说，他笑：“不是我说啊，你们有微信就挺邪门的了，结婚三年，同学除了我，其他人没一个知道，不办婚礼，不聊天，不促进关系，这是什么新型婚姻？”
　　谢沅聿喝了一口水，语气不算好地说：“关你屁事，关起门来的事，能说给你听？”
　　“得了吧。”他指了指自己，“我呢，是没老婆要，你，是有老婆，但是。”
　　说完这些，吴奎凑近在他耳边语气贱嗖嗖地说：“你老婆不要你咯......”
　　“滚啊。”他的脸色是真的变了。
　　谢沅聿虽然嘴里说不出好话，但脾气确实还算不错，其实很少变脸生气。

　　吴奎也识趣，不再说话。
　　这时，一个小女孩走过来，大概五岁的样子，扎着高马尾，圆乎乎的小脸，长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十分可爱。
　　她叫年年，是他们另一个朋友的孩子。
　　她到谢沅聿身边，义正言辞地说：“谢叔叔，不可以总是骂大奎叔叔，他是个好人，只是不太聪明而已。”
　　谢沅聿听完笑了，“top大学毕业的尖子生被骂不聪明，他呢，不是不聪明，只是没情商而已。”
　　“......”
　　吴奎听完把年年扯过来，“说了几百遍了，叫吴叔叔，什么大奎叔叔，听起来更笨了。”

　　“知道了，大奎叔叔。”
　　吴奎懒得再说这个，“你妈又去哪了？”
　　“不知道，妈妈可忙了，让我来找你们了。”
　　谢沅聿把她拉过来，“坐这吃饭。”

　　没一会，踩着高跟鞋的女人过来，女人个子高挑，画着浓妆，留着极具张扬的大波浪，整个人的长相十分妩媚，说是人间尤物也不为过。

　　她刚坐下，就把年年抱起来，“去前面找小朋友玩，妈妈给你点了冰淇淋。”
　　“冰淇淋，我要吃冰淇淋......”
　　才几秒，年年就跑了。
　　谢沅聿懒得看。
　　女人叫宋云暖，不过认识她开始，她总是以闹闹自称，加上她的性格实在跟这个名字相符合，几年过去，大家也都叫习惯了，她是公司刚起步没多久，加入进来的，来的时候23岁，但是那时候年年已经被抱在怀里了，至于她有没有丈夫，没人问过。

　　闹闹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啧了一声，“喝什么水啊？不知道点点酒？就跟你们这些超过25岁的男人在一起没劲。”
　　谢沅聿冷笑一声，“十八岁的弟弟有劲？”
　　“那当然了，前几天刚睡了一个，才二十岁，最主要的吧，是处男。这年头，处男要灭绝了。睡一个是一个。”女人豪放地说着。

　　........
　　吴奎说：“你准备给年年找一个大学生当小爸？”
　　“什么小爸？我们年年只有我一个妈妈，她不需要爸爸，男人对我而言是玩玩的，不走心，也进不了我家门，你能懂什么？”
　　吴奎扶了扶眼镜，哑口无言。
　　谢沅聿听完笑，“行，不愧是咱闹姐。”
　　闹闹性子好相处，有想法有创意，当初招她进来一起，谢沅聿看重的就是她的能力，他喜欢处理事情利落干净的人，而闹闹是当时在那个时间点遇到的最好的人。
　　三个人这几年关系都不错，她跟吴奎是谢沅聿在公司最信任的两个人。

　　吃饭间隙，几个人聊了公司的事情，聊了很多有趣的事情，谢沅聿几乎一直在笑。
　　餐厅落地窗外面，裴书缇站了有二十分钟。
　　如果昨天那心底的酸涩冒出来了，那么现在她的酸涩感似乎更重了。

　　她也笑了，她笑的是，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鲜活的谢沅聿了。
　　从认识他开始，他说话一直都是漫不经心，玩世不恭的态度，也时常挂着笑。

　　毕业后，断了联系，再到重逢，结婚，日复一日的相处，她已经很久没见他笑过了。
　　她忽地想起结婚第一年过来，回家吃饭的时候，结束了热闹，他一个人在阳台，明明是新年，他的背影却是落寞的，她能察觉出他的不高兴，当时的饭桌气氛并不太好，赵轻意几乎把他当个空气。
　　一直到大年初一，回家，他把谢沅汐接过来，他才笑。
　　她是不是把一个本来乐观的少年，逼成了现在的摸样，原来不在她面前，在他熟悉温暖的人面前，他可以笑得这么开心。

　　等餐厅里的人出来，夜晚的风吹着裴书缇单薄的身子，收到他的定位，她在客厅来回踱步了好一会，连自己没察觉的，没穿好衣服就带着手机下楼了。
　　闹闹牵着小孩的手，看着对面的人，随口说：“你老婆来接你了啊。”

　　谢沅聿明显愣了愣，看着她，脸色不太好，快步走过去，把身上的外套脱掉，披在她身上，“你梦游吗？出来不知道穿好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