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复古色唇膏

8、灭门

　　自从与贺程相认之后，贺霖悬着的心落了一半，看来老天没有把自己的窗全关了。
　　“师傅，我们去灵山寺祈福吧？”贺霖对秦知月说。
　　这次贺霖只和清歌一起来。
　　“好端端的，为何要祈福？”秦知月不太懂，现在也没有什么大事吧？
　　贺霖当然不能说是为贺程祈福，贺程最近要拉拢将军钱忠年，也就是当朝贵妃的兄长。
　　因为钱忠年这些年权力过大，武将自古以来都是易被怀疑功高盖主的对象，因此他妹妹的孩子，也就是六皇子贺洄不可继承皇位。
　　索性当个闲散王爷，六皇子这些年因贵妃有意引导，并无野心，所以贺程便拉拢了他。
　　贺霖觉得皇宫可比丞相府凶险多了，因此十分有必要祈个福，至少有点心里安慰。
　　贺霖随口扯了一句，“无事也可祈福，求个心安嘛。”
　　秦知月想，正好闲暇，祈福为孩子求个平安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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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三个时辰的马车路途，沿路的风景十分秀丽，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贺霖她们去求了个签，签中写“如美玉之瑕，无伤大雅。”
　　是上平签，寓意苦尽甘来，风雨之后见彩虹。
　　“小师傅，请问可否求串佛珠？”秦知月双手合十并弯腰致意。
　　她求到佛珠后一直在主殿念经，很虔诚，清歌陪着她一起祈福。
　　贺霖看着，给老弟儿也搞点装备吧，她去求了块开过光的玉佩。
　　宋筠不信这些，但她看贺霖和母亲相信，他也可以装作相信。
　　作为古人的宋筠都不信，贺霖当然也不信，但她喜欢找个精神寄托，就好比做事之前先交押金。
　　寺外阳光明媚，有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之感。
　　算起来，今年是已经是贺霖来异世的第四年，还是四月，额，不太吉利。
　　但是她只有十二岁，6死了。
　　可是贺程十三岁了，嗯……？嗯……！他不是我弟弟吗？
　　想到这儿，贺霖的心思便开始扩散开了，杂七杂八的想了一堆。
　　她很认真地学习了毛笔字，但她真的很想用水笔，她的毛笔字有点太过潦草。
　　贺晴很喜欢画画，还试图教会贺霖，有一说一，她的画技很好。
　　但贺霖的画技真的很差，她小学的时候画了一只孔雀，但别人以为是只鸡，自此，她对画画有一种难言的悲伤。
　　以及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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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丞相府后，贺霖将自己泡在了书的海洋里，整日整日地看书。
　　在此期间，贺程来找过她，贺霖把玉佩交给他，但是贺程并没有很高兴，“姐，如果你的朋友犯了错，你会怎么样？”
　　贺霖听到这话，以为是他的合作伙伴做了坏事，“如果他是有原因的，要听他解释。”
　　贺程说，“是有原因，他什么都没做，但就是被定罪。”
　　“那是谁规定的，神经病啊，做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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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了，小姐！”清歌从外面飞奔进屋，“尚书府出事了！”
　　贺霖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冷静，出什么事？”
　　“是皇上下旨，宋尚书贪污受贿，要被抄家，管家是知情人，说不愿与尚书同流合污，便大义灭亲，将证据呈给皇上。”
　　“皇上震怒，下令将宋尚书斩首示众，并将所有参与人员全部绞死，宋尚书的直系亲属也要斩首。”
　　“若是未参与的人员，则贬为庶人发配边疆。现在已经在抄家了，宋府的产业也全部关停了。”
　　贺霖震惊了，这什么一人犯罪全家受累啊，为什么未参与的都要被罚，这是什么法律啊！
　　那师傅和宋筠怎么办，“宋夫人呢？她是侍中的女儿，也要发配边疆吗？”
　　“一出事，宋夫人便被侍中带走了，皇上并没有追究。”
　　曹，官大就是好，师傅和宋筠哪里来的靠山啊？
　　贺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要保下师傅他们也不是不行，但这是违抗圣旨，要是被发现了，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她的权力可没有大到能跟皇帝抗衡，但救师傅他们是必须的。
　　尽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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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霖很久之前就看到的，一个狗洞，看来还真用得上。
　　她带着清歌跑到秦知月的房间，敲了敲门，“师傅，在吗？”
　　门被打开，是秦知月，还有宋筠，秦知月见是贺霖和清歌，让她们进屋，“贺霖，你救救阿筠，你带他离开好不好？”
　　这么做有多危险，贺霖是知道的，她从来不想做这么危险的事，但她一路走来，从来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身边的人能够好好活着。
　　“好。”说着，她让清歌帮秦知月拿一些轻便的包裹，然后到前面带路，“宋筠，跟紧我们。”
　　即使是危险，但这种事也做过好几次了。
　　秦知月很震惊，她真的愿意救？
　　但既然是她说的，那就信吧。
　　贺霖将他们从一个狗洞带出了尚书府。
　　贺霖现在满脑子都是，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真的疯了！
　　这简直就是找死啊！
　　终于，贺霖到了自己想找的地方，那家簪子铺，“白阿姨，贺程呢？”贺霖直接问到，也不在乎秦知月和宋筠在旁边了。
　　现在店铺里没人，只有白楠和几个伙计，都是自己人。
　　白楠看到贺霖把宋筠带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要砍头的罪啊！
　　“赶紧进来！”贺霖将秦知月二人安置在这里后，脑子才微微回神，真的疯了！
　　“赶紧乔装打扮，送出都城。”贺霖对白楠说 ，“要快，这里不能留。”
　　白楠赶紧吩咐伙计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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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在这了吗？”大理寺卿何本轲问。
　　“少了一个，是宋罪人四姨娘的儿子，宋筠。”
　　何本轲道，“还敢逃跑，那那个宋筠的娘呢？”
　　“回大人的话，也不见了。”
　　何本轲脸上稍显怒色，“找到之后就地斩杀，那个女的也是，还有，是谁放跑他们的，找到之后，也给我杀了。”
　　“是。”
　　这场案子贺程也来了，因为贺洄知道他担心贺霖，所以向皇帝举荐了他。
　　贺程听着这场对话，还有刚刚贺霖给他传的消息，头要爆炸了，这是要逼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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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全城戒严，贺小姐，七皇子让你小心。”白楠将伙计传来的消息告诉贺霖，“他们要来搜人了。”
　　自从贺霖和贺程相认之后，这间店铺就变成了他俩的基地，还记得贺程当时说，你居然都已经有自己的店铺了，羡慕嫉妒。
　　贺霖知道现在不能懈怠，打起精神对秦知月说，“师傅，会有人送你们出城，拖的越晚越危险，一会儿会有人扮成你们的样子，去吸引注意。”
　　秦知月也来不及感谢贺霖，更不知道说什么，她索性就跪了下来。
　　贺霖一下子扶住她，吗的没扶动，还好清歌也在一旁。
　　“师傅，你与我的情谊，若说感谢，请安然度过这一劫。”
　　秦知月不想拖后腿，执行了贺霖的指令。
　　大家都急急忙忙，却并没有手忙脚乱，收拾好行装，宋筠跟着母亲从东面的印夕城出帝都。
　　过了一个时辰，天空开始下起雨来。
　　搜查兵走进了店铺，领头的人拿出一张画像问到，“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白楠开始了她的演技，“我好像见过，我记得他往北去了，那条路大概是去铭城了。”
　　铭城是帝都（安平）的北面市镇，北面出城较近，因此搜查兵便相信了她的说辞。
　　本来应该贺霖办成宋筠的，但她跑了这么久，身体有点吃不消，所以长生替她扮成了宋筠，在铭城吸引着官兵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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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往东，宋筠和秦知月正坐在马车上，只要按照这个速度，两天半的时间就能出安平，只要出了安平，追兵就会很难得到消息了。
　　“娘，不会有事的吧？”宋筠问，“贺霖她不会有事吧？”
　　贺霖这次帮他们是冒着生命危险，他很担心贺霖。秦知月也很担心她，但是他们现在除了出城就没有别的事可做。
　　“她很聪明的，她不会有事的。”手里却不停地转着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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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连下了三天，树林里不断有雨水透过树叶砸落下来，将在雨中使劲奔逃的两人打得湿透。
　　后方是官兵的穷追不舍，何本轲在最前面还骑着马，只剩几百米就会被追到了。
　　秦知月突然将宋筠拉住，然后让他和自己分头跑，让他往草丛多的地方跑。
　　宋筠掉头，像右边跑去，草丛多，却也使劲地刮擦着他的身体，多了很多伤口，一直在滴血。
　　看到两人分开跑，追兵也分了两队，贺程知道何本轲想抓秦知月，所以先开口让自己人去追宋筠，但他本人未去。
　　何本轲没意见，直直地追着秦知月。
　　秦知月一直在跑，直到看不见宋筠了，她停下了。
　　何本轲也没有着急将她绑住，而是慢悠悠地下马，正想开口调戏两句，只听贺程问，“是谁放走了你？”
　　贺程也下马走向了秦知月，何本轲知道这话确实要问，因此并未阻拦。
　　未料秦知月从身上抽出了一把匕首，直接刺向了贺程。
　　……这把匕首是贺程的，但贺程跟秦知月并未相认。
　　贺程也抽出佩剑，秦知月知道他是想杀自己，但她也没有想过能活着离开。
　　“噗滋”剑插入了心脏，献血染红剑锋，不断地滴着，混着雨水，如同胭脂，艳丽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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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筠穿过那一层茂密的丛林，眼前是一条河，他回头望了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腔了。
　　他跳进了水里，游到了河的另一边，然后又抓紧逃跑
　　模糊不清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影，是官兵吗？
　　“宋公子，请跟我走。”徐年洲，是这支队伍领头的。
　　他拿出了贺霖的簪子，是她平时戴的那支，因为是定制的，所以独一无二。
　　是贺程向贺霖要的，贺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宋筠跟着他们走出了树林，城门看守的人中有贺程的人，所以他们出城还是方便的。
　　徐年洲将宋筠交给了另一个接应的人，他是秦知月的娘家人，他们准备去浔临市避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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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霖内心十分不安，看来得等到他们真的出城了，才能心安吧。
　　贺霖回到丞相府后，就一直安慰贺晴，但她没把自己帮助秦知月他们这事说出来。
　　搜了整整三天了，并没有任何动静，三天的时间，差不多也快出城了，明天肯定能出城，贺霖想到。
　　可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些人还是不肯放弃，皇上甚至张贴皇榜，若有人能提供宋筠及其母的线索，赏黄金五十两。
　　五十两啊，对高官厚禄的人算不了什么，但对那些平民百姓，是能用一辈子了。
　　不过是逃了个无关紧要的姨娘和庶子而已，至于这么大张旗鼓吗？
　　而且这事不是陷害的吗？到底为什么他们这么敢啊？
　　希望赶快度过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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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哪个见B，贺霖猛地掀开被子 ，谁在砸窗，弄S他。
　　贺霖走到窗边，见是贺程，便消了火气，小声说，“贺程，你有事不可以白天先通知我一下吗？非要大半夜来砸窗。”
　　贺霖想了想，他也不是个临时起意的人，“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贺程站在窗外，天色黑暗，看不清对方，月亮也被黑暗吸收了光泽，夜晚的风带着凉意，贺霖感觉，他像和黑暗融为一体。
　　“姐，对不起。”贺程声音沙哑，看起来很疲惫。
　　贺霖却没让他继续说，“你先进来，站外面凉快？”
　　贺程没说话，他从窗户翻了进来。
　　两人都没说话，贺霖没有把蜡烛点亮，房间十分昏暗。
　　“姐，对不起。”贺程又道歉，但听起来却平静了许多。
　　贺霖不知道怎么了，但她知道她的弟弟需要安慰，“那抱抱，抱抱就好了。”
　　贺程有点想笑，但他确实想抱抱，他们两人在黑暗中笨拙的伸着手抱向对方。
　　“又把我当小孩儿。”贺程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现在就是小孩儿。”
　　他们抱了很久，贺程靠在贺霖的肩膀上开口，“姐，师傅死了，我没能救下她。”
　　贺霖听了，似乎是意料之中，却也意料之外，“谁杀的？”
　　“我。”贺程的回答饶是贺霖都很震惊，“秦知月和宋筠分开跑的，我派了自己人去追宋筠，因为何本轲肯定会去追秦知月。”
　　“怎么回事？”贺霖相信他有自己的原因，也是私心吧。
　　“大理寺卿何本轲，喜好美色，尤其是……”贺程顿了顿，将这句话补充完，“他有人，妻癖，他把师傅逃跑的事告诉了皇帝，皇帝就张贴了皇榜。”
　　贺霖听到这大概就明白了，何本轲嘴上说着要杀了他们，其实看上了秦知月，为了不让秦知月受此羞辱，贺程杀了她。
　　“皇帝是想斩草除根的，但也有几个官员对此事知道真相又很同情尚书府其他人的，所以，漏杀几个人，他们也就当没看见了，消息也不上报了。”
　　“但何本轲却为了抓到秦知月，上报了这事，连带着之前被漏掉的几人都被杀，包庇的官员也受罚了。”
　　“何本轲还命人伪造了秦知月的尸体，想在抓到秦知月的时候……”
　　后面的不需要补充了。
　　可贺霖不明白的是，“官兵怎么找到师傅他们的？”
　　贺霖他们的计划是，让人假扮秦知月和宋筠，让官兵以为他们从北面走，实际从东面走，因为东面虽不是最快出城的地方，却也只多一天，而且路上也有不少贺程的人保护他们，三天的时间总不可能拖不了。
　　贺程听后，回答的声音小了很多，“是白楠，她在知道皇帝赏黄金五十两的时候，就将宋筠他们的真正的行踪说了出来。”
　　贺霖的思绪很乱，秦知月明明对白楠也很不错，贺晴帮了她这么多，为……什么？
　　明明后来已经将所有的痕迹都从簪子铺清除了，明明不会给她带来任何损失了。
　　却因为更大的利益就将他们出卖。
　　虽然自己并没有很信任白楠，可她甚至没有明白，为什么白楠会知道自己的计划。
　　“她怎么知道？”贺霖的声音也有点发颤。
　　“在出发前，她套了师傅的话，她知道何本轲看上了师傅，早就想以此谋取利益。”
　　“有说出我们吗？”
　　“一开始可能良心未泯，她没有，但后来秦知月被抓，我救不了她，白楠大概知道我不会放过她，所以准备供出我们，我就杀了她。”
　　不过是自私而已，谁不自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