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榜一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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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宝在被子里憋了没一会，就听到了江写意推门进来的声音。
短视频的配乐还在循环，尹宝脚指头夹住自己被子的内层，使劲绞起来。
拉开凳子，坐下，接着是东西被搁在地上的声音。
很快，视频的配乐就不再是女主唱华丽的高音。
尹宝终于放松下来，准备再待一会就找机会起来把外衣脱掉。
即便是不下去，最起码不能把床弄脏。
正在他精神逐渐松弛的时候，下方江写意的手机里就又开始播放视频了。配乐声音传到床帏里，让尹宝后背一僵——江写意居然在看他发的手势舞的上一条视频。
他竟然在循环播放！
尹宝快哭了。
脑子总在这种时候才变得灵光。他能记得自己都发了什么，甚至能把每一天的内容和配乐都对应上。但是在猜测江写意为什么要循环播放他的视频时，思维却像水洗过的毛线团，又重又胡乱地缠绕起来。
他窝在被子里不敢出声，像失眠的人属羊一样，在心里暗暗计算着时间，以抵过着漫长的一晚上。
终于，江写意手机的声音停了。听桌子的碰撞声，应该是他把手机放下了。
终于从“精神污染”中解放出来，尹宝长出了一口气，脑袋脱力一样地倒在床垫上。他想出去，但是却不知道如何面对这尴尬的局面。
他就这样持续地闷在被子里，直到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在他的手机屏幕上，配合着强劲有力的震动声。
嗡嗡，嗡……
完了。
一瞬间，尹宝陷入了极端的尴尬和不知所措中。
该装作床上没有人吗？还是装作自己刚刚一直在睡觉没听到？那自己身上的外套又该怎么解释。
是不是应该先把震动关掉啊。
尹宝尽可能把动作放轻，在床上摸索起手机的位置，然后做贼一样把还在胡乱作响的手机塞到被子里，抖着手指触碰屏幕。
唰！
床帘被猛地掀开，江写意捏着手机，看到的就是尹宝躺在床上，整个身体都缩在被子里，脸红的好像要滴出艳汁的样子。
如果不是和自己打电话的时间正对应上，他真的会误以为尹宝在床上偷偷使用什么不健康的小用具。
知道自己早上说话过分了，见尹宝这么晚还没回宿舍，江写意心里翻腾出愧疚和担忧杂糅的情绪，刷了一会视频也不见消解。
翻了通讯录才发现半年多过去了，自己居然没有人家的手机号，江写意特地从商学院的熟人那里问了一圈，才拿到那一串数字。
却没想到，自己拨过去，手机的震动声却在宿舍内响起。
他鲜少有脑子不转弯的时候，但这一次身体却先于大脑有了动作。
“你在，干嘛？”
尹宝听到江写意的声音有些艰涩。
不知道江写意在问什么，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尹宝伸出手半挡住自己的脸。
这是他一直有的习惯，在不知所措或者觉得尴尬的时候，习惯性地伸出手挡住半张脸。
江写意眼前就是这样的画面：尹宝红嫩的脸被手遮住了一些，细白的手指都在颤抖，好像是刚才震动声音带出来的余波。
等不到尹宝的回答，他更欺前一步，伸手抓住尹宝床边的围栏：“……生气也不用把自己藏起来吧。”
“什么？”
尹宝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他起身坐在床上，脑袋里一片浆糊，完全搞不懂江写意是什么意思。
明明早上还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但却在宿舍一遍一遍循环自己的视频。晚上莫名其妙给他打了电话，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之后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是给自己拿了一整袋巧克力，别别扭扭地让他别生气。
“好吃吗？”江写意此刻正站在他的床边，仰起头看着尹宝，眼睛里有从头顶上洒下里的碎光。
“我也想吃。”尹宝紧接着听他说。
尹宝再一次因为江写意的话而困扰。明明送给自己了还要要回去吗？
但他顶不住江写意眼里洒金一样的流光，灵魂出走间选了一块带有饼干碎的白巧克力，剥开锡纸送到江写意嘴边。
他能感觉到男生的唇齿间有热气呼之欲出。
江写意叼走了尹宝手里的巧克力，但是两个人没什么触碰。尹宝松了口气，却不自觉地捻了捻指间，遗留在他手上那化开的，薄薄的一层巧克力浆被他细细地揉搓着，香气暗暗涌动。
。
“谢谢‘宝贝是我老婆’……送来的嘉年华。破费啦。”
经过一天的忐忑，尹宝终于开启了直播。他最终选择的是一套不良裙，过长的裙摆几乎把他的腿都遮住了，上身衬衫的外面罩了一件装饰稍显繁复的针织开衫，遮住他贫瘠的胸口。
假发是齐刘海的款式，又戴了个平光眼镜，为的是尽可能遮住他的脸。
顶着快心率不齐的心跳，尹宝有些忐忑地打开了直播间，拘谨地坐在摄像头前面。
开始的时候直播间没有多少人，屏幕左下角却在尹宝露脸的一瞬间弹幕飙飞：
——“卧槽，这美女谁？”
——“你好，结婚”
——“本年度T0美女已经出现了，我的幻肢直接阵亡。”
——“老婆贴贴，老婆和我涩涩”
……
首开直播害怕被骂的尹宝看着过度热情的观众，脸越来越红，不停地抿着嘴唇。为了防止自己露馅或者暴露身份，他原本预备着少说话，这下却要频频因为谢礼而开口。
——“给老婆刷嘉年华可以看跳舞吗？”
尹宝慢吞吞地念出这句话，想到自己准备的脚本中本来也设计了跳舞的部分，于是点了点头：“不刷也可以的，我准备啦。”
江写意窝在宿舍床上，没出息地抱着手机看“宝宝宝宝宝贝”的直播。因为个子太高，他的脚几乎伸了床外。
这个时候，他完全没有理学院公认的禁欲“男神”的自觉，被一个主播牢牢吸引着眼球，一点都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看着屏幕上的人有些笨拙地站起来，动作稍显僵硬地跳着舞。
相比于主播的舞姿，更好看的是主播的表情。
躲闪的，飘忽的，有些尴尬着咬住一点下唇。脸上的热度就没有没有下来过，薄薄的面皮紧张地绷起来。
明明穿的很完整，江写意却诡异地觉得全身都热起来。
就在他正准备充钱刷礼物的时候，就看到手机屏幕上闪过遮住了主播那张小小的脸的铺天盖地的礼物提示——那是平台最贵的游艇，这人一口气刷了十艘。
”谢谢，谢谢……‘宝贝的老公’的礼物，不要啦，有些太多啦。”主播软乎乎的声音，带着些惊恐和惊喜，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这就是榜一大哥？这才播了多久，刷的礼物有万把块了吧。”
——“真不是自己找人炒作的么？”
——“上面的少酸美女，这实绩别说在20w粉的级别里算top，就是放在整个首播里面都是相当炸裂的。”
——“楼上自我gc也有个限度吧，追星这套别带来。”
尹宝眼见着弹幕要吵起来，有些急切地想要制止。他并没有弄什么自己炒作的剧本，要是传出什么黑料就不好了。
就在他摆着手不知道怎么解释时，“宝贝的老公”发了今晚的第一条弹幕，因为一口气刷了大量的礼物，他的名字旁边甚至带上了一个小小的金色皇冠：“给宝贝刷，有什么问题吗？”
弹幕短暂地沉默了一瞬间，紧接着就是更快速的刷屏。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这就是真姐夫吧…”
——“给娇娇老婆直播撑场面，给老婆洗地，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渴死我了！”
随着暴涨的弹幕而来的，是大量涌入直播间的观众。
尹宝眼见着右上角的直播间人数不断地跳跃，甚至在分段跳跃的时候跳出了残影，他的身体僵了一瞬，慌不择路间直接选择了下播。
他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多人进来看自己。事实上，他以后也并不准备把直播当成长期的事业，因为这太容易暴露了。
如果被身边的熟人发现自己在直播平台穿着女装，戴着假发搔首弄姿，一定会被嘲笑。说不定还会被发到网上，变成更大范围的社死事件，保不齐还会影响毕业。
尹宝盯着已经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心有余悸地喘息着。
直到过去了快半个小时，他才劫后余生一样地稳下心神，用早已经备好的卸妆巾擦拭着脸上薄薄的一层隔离和眼影。
这是他第一次用化妆品，不敢多涂，怕变成一副鬼样子。
擦干净脸，换下女装，尹宝把东西仔细装好放回背包里，再把活动室整理恢复原样，这才关灯锁门往寝室走。
江写意正坐在宿舍床上发呆。
就在刚刚，他正准备充值，却不想亲眼目睹了主播和榜一的”甜蜜互动”。正在惋惜主播可能已经有了男朋友的时候，画面上的人突然消失，屏幕上只剩下“直播已经结束”的冰冷冷的提示语。
发生什么了？
他完全没有感知，只能一边回味着，一边重新去刷“宝宝宝宝宝贝”的视频，期待着主播一会还能有第二次开播。
“宝宝宝宝宝贝”并不高产，半年多的时间里只发了几十个视频。视频都很短，大多都是一些穿着裙子的美照，配上几句当时可能比较流行的“斩男语录”或者“撩汉技巧”。
老实说，这些语录要是被别人发出来，是江写意看到要狠狠皱眉的程度。可是她发出来，江写意只觉得这人似乎就站在自己面前，清清浅浅地勾着自己。
北方春日的夜，气温还很低。可江写意偏偏觉得全身都火燎燎地烧起来，汗几乎浸透了被子。
他从头看到尾地看，一边唾弃自己居然被一个已经有男朋友的女生迷成这样，一边又忍不住点开她的评论区，看她回复热评时候的可爱语气。
尹宝此刻站在门外，听到隔音一般的宿舍门里传出来他视频的背景音，拿着钥匙的手无措地举起又放下。
现在开门进去会不会很尴尬？
尹宝不知道怎么面对正在观看自己视频的室友，想来想去只能把钥匙重新放回口袋里，抬手敲了敲门。
敲门声响起的一瞬间，屋子里面的音乐果然停了。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拖鞋踩在地上。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没带钥匙，麻烦你了。”尹宝对着自己面容平静的室友，小声又违心地道谢。
江写意没说什么，只是侧着身子让他进去。擦身而过的时候，江写意看到尹宝亮晶晶的嫩红嘴唇，正觉得怪异，视线向下，又看到他今天穿的白色帆布鞋，鞋面上手绘的涂鸦怎么看怎么眼熟。
大脑快速地运转着，直到他把思路调整回刚刚观看“宝宝宝宝宝贝”跳舞的时候。
这分明就是主播跳舞的时候，在裙子下面露出的鞋子！
江写意手臂上青筋蓦然凸起，看着尹宝进门放下背包的背影，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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