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伴君行》飘飘花千树

84、第八十四章 意外

　　皇上给影荷册封了皇贵妃之位，将她葬入皇陵，死后一切规制按照皇贵妃仪制，极尽哀荣。皇上此举一方面是弥补对影荷的亏欠，另一方面也是巩固了太子的地位，今后，太子生母乃皇贵妃，没有人再可以妄加议论太子的出身。赵宗旭深知，这是母亲以自己的死换来的，换来了皇上的愧疚，换来了自己太子之位的稳固。
　　影荷已经安葬，皇上特许太子府念经超度七七四十九日。太子府内青烟袅袅，经声缥缈，木鱼声声，法师带领弟子们神情肃穆诵经超度。赵宗旭将自己困于书房之内，足不出户。初兰和万俏姝忙于接待前来悼念的络绎不绝的官员。万俏姝对初兰说，“你多去陪陪太子吧，外面这些事有我呢！”初兰感激地谢过万俏姝。
　　初兰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宗旭，他本想着可以让母亲过上几天安心的日子，让母亲也可以享享福，可是好日子没过上几日，母亲竟为了保护他而亡，叫他怎能不愤怒伤心。初兰理解宗旭的心情，她只能默默陪在他的身边。夜晚，初兰服侍宗旭躺下休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初兰起身披衣，静静来到窗前。窗外明月皎洁，星光灿烂。初兰想起过往，与影荷在一起的时光，影荷像母亲一样照顾她，疼惜她，初兰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初兰轻轻哼唱起影荷教她的歌，“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初兰感到，身后一双手臂环住了她，是宗旭，看来他也睡不着。初兰想要转身，宗旭沙哑着声音说到，“你别回头……”初兰听得出，宗旭在哭，这几日，他愤怒狂躁，现在他终于哭出来了，但是，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的脆弱。初兰背靠在他的怀中，轻轻抚摸他的手臂，“宗旭，她是你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宗旭感觉到初兰的泪水滴到了他的手臂上，他轻轻转过初兰的身体，把初兰搂入怀中，两个人相拥而泣。此刻，不需要任何言语，相互陪伴，一起宣泄伤痛，这就是最好的安慰。
　　几日之后，有一个人秘密来找初兰，初兰一见，竟然是四哥百里子越。百里子越除了来看望妹妹，更主要的是来祭拜一下影荷。百里子越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他感激影荷照顾妹妹多年，在妹妹最艰难的日子里如亲人一般善待她。所以，影荷亡故，百里子越无论如何也要过来一趟。初兰带着百里子越去书房见赵宗旭，并告诉他宗旭已经记起了往事。
　　百里子越与赵宗旭见面，虽然已经过了多年，但是刹那间仿佛回到了以前，他们曾经有如亲兄弟一般。本来，百里子越心里还对赵宗旭有些不满，之前他失忆的时候让初兰吃了不少苦头，可是当赵宗旭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他，那些不满便也烟消云散了，他也一把抱住了兄弟。
　　两个人在书房里谈了很久，从过去到现在，一直聊到天黑。初兰在一旁看着他们，真的仿佛回到了过去，他们还是那么意气相投，彼此珍惜，彼此敬重。百里子越在交谈中提到了一个人，询问赵宗旭是否在朝中听说过，这个人竟然是九州！原来，这些年百里子越一直在追查过往，他想知道父亲是否真的准备谋反，当初又是谁在皇上面前告发了他父亲。在追查的过程中，他发现父亲在离京城不远的建州还有一处秘密居所。在那处居所中，他发现了一些信件，而通信之人便是“九州”。信中，九州透露皇上对镇南王有所忌惮，担心他尾大不掉，准备找机会削掉镇南王的王位，劝镇南王应该提早起兵，在淮州自立。
　　初兰吃惊地问百里子越，“四哥，你确认写信的人名叫‘九州’？”
　　百里子越点了点头，“我猜想这应该是个朝中之人，父亲留下那些信也是为了有所防备。怎么，你知道这个人？”
　　初兰与赵宗旭对视了一眼，这个赵怀敬看来想要谋取皇位已久，接触安贵妃打算来个鱼目混珠，失败之后又打算勾结镇南王谋反，安生了几年如今又打算插手册立年幼的太子。初兰告诉百里子越，“这个人就是简王赵怀敬！不过，现在我还不太确定，那些书信能否让我看看？”
　　百里子越眉头紧锁，“原来是他！那些信件我并未带在身上，不过，我最近都是待在建州，那离京城不远，我可以回去取一趟。”
　　赵宗旭一直坐在一边没有说话，他在回想一件事，隐隐约约他记得为了查以往的水患记录，他查找旧日的奏折时看到过一封奏折，揭发淮州镇南王意图谋反。他当时看了一眼署名，是一个早已经告老还乡的大臣薛谈，所以当时也并未太过留意。如今听到百里子越的话，赵宗旭心中隐隐有个预感，这个薛谈会不会与赵怀敬有什么关系？否则，他又从何而知镇南王想要谋反？难道是事情有所败露，赵怀敬怕牵连到自己，所以反咬一口，出卖了镇南王？这些虽只是猜测，但是感觉像是赵怀敬能够做出的事。赵宗旭决定让丘浪秘密去调查一下，先不与百里子越提及此事。
　　天黑了，百里子越与初兰和宗旭告辞，准备返回建州。初兰送百里子越去后门，在花园的小径上，初兰停住了脚步。“四哥，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为何你还要再调查？”
　　百里子越的眼中有着深刻的哀伤，“有些事，可以随着时间过去，有些事，即使过了许久，也依然无法过去。这些年我苟且地活着，就是为了知道一个真相，百里家满府二百多条人命，是否死得冤枉？”
　　初兰心疼地看着四哥，“知道了又能怎样？死者已矣，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百里子越把手搭在初兰的肩上，“初兰，父亲或许确实有过谋反之心，可是那个撺掇他谋反的始作俑者，那个让百里家灭门的人，也决不能放过他，否则，我就不配再为百里家的子孙！”
　　初兰看着百里子越眼中的决绝，心中有些后悔，或许不该说出九州是谁。百里子越看出了初兰打算阻止他继续查下去，他也不想妹妹担心，“好了，我一切会小心，你照顾好宗旭和你自己。”
　　初兰将百里子越送到后门，他朝初兰挥了挥手，示意她快些进去，然后便骑马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